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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要話說一半

76.

“按肖寶寶的意思,八寶用自己的命換了君子醉的命,換自己能沒有痛苦安逸的生活。然後又因為我養了它,所以君子醉出意外的時候,肖寶寶就把我先拉了過去,本來是會死人的,然而我只受了傷,不夠換命的那部分,又讓八寶抵了,所以只活到這個時候也不奇怪?”

曾瑜按照自己的邏輯和肖寶寶之前透露過的只言片語,分析出來了這麽一個結果。

“你這種學文學出身的,還真能想出來這種小說一樣的情節……”

剛回來的安琪對她的解釋并沒有給予什麽肯定,并且還略帶諷刺的感嘆了一句:

“這是多麽無私奉獻的一只貓啊。”

動物和人的區別是什麽?

有一點是一定的,就是擁有着更佳複雜的思維。

更為複雜的思維在大部分人的生活中,就是給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添加上一個合理的理由,讓所有事情都發生都變的十分的合理化。

這似乎沒什麽不對的,生命的一切皆有緣由的話,未知的未來也就不會變的可怕了。

但所謂的合理化都是對的嗎?

這一點也不重要,人總是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那部分,這種信任讓自己生活的更輕松的話,不是挺好的事情嗎。

安琪合上手裏的一本哲學書,覺得這種枯燥的東西實在是不符合自己的胃口,她寧願去看一本灑滿狗血的言情小說,也不想在為難自己的大腦了,看着眼前咖啡店裏面其樂融融,反正,這樣子大家都舒舒服服的生活也挺好。

“我要寫塊牌子在外面。”

似乎只有肖寶寶的心情不是那麽美妙,她正在找筆。

“我要寫上陸顏和狗禁止進入。”

安琪才不會傻到去問肖寶寶為什麽對陸顏那麽的排斥,她的關注點在另一面:

“我們大老板來了?她都失聯好久了……不過怪不得顏總一整天的都冷着臉。”

“為什麽你那麽讨厭那個大老板啊?”

這種問題也總是會有人問的,看君子醉猶豫了半天沒出聲的慫樣,還是曾瑜開了口,安琪覺得肖寶寶真是找了個合适她奴役的冤大頭。

“放心吧,陸顏是不可能和狗一起進來的,那個人超級讨厭狗,我們公司連根狗毛都不能有,之前有個設計師竟然牽着他家染成粉色的吉娃娃去上班,結果五分鐘就被開除了……”

安琪适時的開口打斷了這個話題,随着她像是講單口相聲一樣的語速,很快的話題就跑到了十萬八千裏,自然肖寶寶也不可能真的去寫那麽一塊牌子,她只是又去掏了塊糖含在了嘴裏。

為什麽讨厭陸顏?

安琪都不用猜的,最近太風平浪靜了,又碰上了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肖寶寶一旦發現下一秒鐘的進程沒有跟着她的想法行進,就總是會這麽暴躁,十年如一日的習慣了某種模式,跳脫出去的話确實很難接受,以及無法忍受。

安琪想到這裏話頭戛然而止:

“哎呀,我要走了,到時間了。”

拎着她的小包,很快的逃離了肖寶寶的視線,不知道的人就無所謂了,她這個心知肚明的人可不想在肖寶寶暴躁的時候受到牽連。

肖寶寶的暴躁并沒有持續下去,安琪走了不過一個小時,郝然施施然的過來抓人了……

“老板,你說我今天不用加班的!”

“不行,今天我有應酬,你一定要陪我去!”

“這種一杯倒,你帶着有什麽用啊……”

君子醉實在是忍不住吐槽,在她還尚嫩的時候,郝然畢竟也算是個大魔王的存在,結果現在竟然用這種弱爆了方式追女人?這個落差感,讓當年見郝然就如臨大敵的君子醉有點不願意接受。

“去吧,結果總是要去的。”

肖寶寶露出了今天進店以來的第一個笑容,一錘定音。

看着她們兩個出門的背影,肖寶寶松了一口氣,果然這個世界還是在正常運轉的,陸顏就是個bug,她這樣想,覺得不開心也就過去了。

“我們回家吧。”

肖寶寶回頭親了親君子醉的嘴角,安慰了下被晾了一天的戀人,兩個人手拉着手散着步回家了。

“所以說,為什麽讨厭陸顏啊……”

這個問題不是什麽嚴重的問題,然而這個存在實在是有些不可理喻,人嘛,總是希望身邊的一切都合理化一些,為什麽呢,總要有個原因吧……

君子醉也不是真的慫,她只是覺得應該換個時機問,比如說現在,兩個人一起懶洋洋的泡在浴缸裏的時候,這種慵懶的氣氛,會讓一些問題變的随意又無足輕重。

“單純的讨厭。”

肖寶寶真的也還在這種氣氛下無所謂了起來,不管說的是不是真的,至少讓君子醉能夠不在在意這件事了。

“看着不順眼吧。”

這是個好理由,總有那種呢看着就不順眼的人,君子醉也是有過這種感覺的。

于是一天又過去了,一些事自然多久翻篇了。

曾瑜總是在下午四點以後出現在咖啡店裏面,然而從她做了郝然的助理,一周能有個兩三次也就不錯了,這種頭天來過,第二天又出現的情況,實在是很難得。

別說肖寶寶,就連君子醉都已經熟悉了她酒後縱欲過度的樣子,又看到她冷着臉眼圈濃重唇色偏深的樣子,君子醉在心裏感嘆,大魔王還是大魔王,姜還是老的辣,郝然還是好本事的。

君子醉扒拉扒拉手機,偷偷的在背後給郝然發短信:

——曾瑜在我店裏,昨晚上幹什麽好事了?

——做過的事情總要還的,一杯倒也是個好屬性啊,你懂的。[得意]

看這個秒回的速度,就能知道郝然發的這個得意的表情肯定和她現在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不知道這兩個都沒什麽節操的人,是暫時的湊在一起,還是因為擁有相同的部分反而能長久的走下去。

“你說呢?”

晚上臨睡前君子醉還抱着肖寶寶求證,以前還要坐等時間來證明一切,現在君子醉倒是習慣了先去肖寶寶那裏找個線頭,然後穩坐釣魚臺,看着人和事一點一點的朝着結局走。

“她們兩個在一起好嗎?”

肖寶寶看起來不是那麽确定的樣子。

“我覺得挺好的啊,至少可以減少不少無辜的少女被她們兩個荼毒。”

“哦……我不知道。”

肖寶寶是真的不知道,她覺得,這兩個人在一起或許會很好,但是不在一起也不會遺憾,自身的際遇不是非要和另一個拴在一起的。最重要的是,肖寶寶覺得真的無所謂,這兩個都是理智型的渣,分開和在一起都是常理,都不會造成什麽不良的後果,所以對于肖寶寶來說,完全無所謂,她甚至都不好奇。

有什麽可好奇的?

那是她們自己的人生嘛,肖寶寶咬了一口君子醉的鎖骨,身邊的人立刻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翻身而上。

有這種功夫,還不如好好體驗自己的生活呢……

君子醉終于發現自己的狀态已經從每天坐在吧臺前混時間的鹹魚,變成了每天都生機勃勃,刷個杯子都要哼歌的鹦鹉了。

最大的改變就是,從前地上有錢都懶得彎腰撿,寧願無聊到發呆也不想動一下,演變成了現在做什麽都很開心,地上撿到五毛錢的硬幣都想要去送給警察叔叔的樂觀積極。

咖啡館的店員們都很勤勞能幹,每個人都能獨當一面,這讓她的時間明顯的又空出來不少,長時間去騷擾認真煮咖啡的肖寶寶也是會被嫌棄的,君子醉從一周去一趟古董店,變成了沒兩天就去呆上個一下午。

古董店的生意在君子醉這種半關門狀态的打理下,一般就三項業務,一項就是收貨,另一項就是買貨,還有一項就是和關系內的大佬們聯絡感情。目前這三樣有大伯和小叔做着,君子醉走動頻繁不過也就是又和一群大佬們和大佬的孩子們變的熟悉了不少。

當人變的積極了,卻又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就真的會因為無所事事而不好過了,君子醉過了一段每天折騰店裏綠色植物的生活之後,終于欣然接受了郝然的邀請,一起去撈一筆大的。

撈大的大頭當然還是郝然,君子醉之所以被拉上船的原因,是因為她們打算建一個場館,未來舉辦各種展覽做收益。而君子醉認識的收藏家們足以在開業之後,撐起個大場面來。

郝然很少做這類生意,不在熟悉的業務之內總是要擔當風險的,她專注地産和實業方面,畢竟有君子醉和顏貝貝這兩個能讓業務兜底的合作對象,無論是純藝術還是商業展加上拍賣會一類的,光收租金也能保證不賠錢。郝然難得當次甩手掌櫃的,把地和建築搞到手之後,全都扔給了君子醉和顏貝貝,只是叫曾瑜去盯着進程,熟人好辦事之外也是為了将自己的助手鍛煉出來。

顏總就算是叫個總,也只是設計師出身,商務方面弱雞了些,派出了建築師和室內設計師以及空間設計師之後,也都扔給了安琪,所以最忙的人反而變成了君子醉。

“這個生意好啊。”

郝然老謀深算的看都沒看曾瑜拿出來的各項報表。

“便宜扔給她們都無所謂,能賺最好,我們有這麽個能體現自己形象高大上的東西在,形象上去了,其他方面也賺的回來,做生意嗎,也不能總盯着數字……”

曾瑜深以為然,不過數字好看對于她這個業務負責的人來說還是蠻重要的,畢竟做老總的助理,也是被如狼似虎的競争的人盯的緊緊的,這種境遇,在學霸的眼中,就是小宇宙爆發的催化劑。

肖寶寶醉心煮咖啡了兩個多月,終于因為生活□□定感覺有些無聊,有心情關注朋友的時候,才發現坐在咖啡館卡座中談公事的三個人簡直都變成了另一副面孔。

講道理,褪去懶洋洋狀态,認真又自信的工作的君子醉,真的還蠻迷人的。

不過已經上了三次咖啡但都被忽視的感覺,讓寶寶不開心了。

“哼……”

肖寶寶在吧臺裏面自己發小脾氣,內心希望君子醉趕緊過來哄她。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時候是難想到其他事情的,至少曾瑜和安琪完全忽略了周遭,對着企劃書和進程表還在熱烈的讨論中,君子醉喝掉最後一口咖啡,盯着空杯子一瞬間大腦空白了一下。

好像有哪裏不對勁,雖然搞不明白狀況,但心情突然和空杯子一樣空落落的,腦袋裏真的也無法好好思考工作的事情了。

君子醉端起空杯子也沒有和對面的兩個人打招呼,就走去了吧臺……

為什麽走去吧臺?

君子醉怎麽可能知道啊。

杯子交給了另一位咖啡師,君子醉神情恍惚的将眼神放在了因為客人少而坐在那裏休息的肖寶寶身上才感覺安定了下來。

自然而然的就走進了吧臺裏面,抱住了自己的女朋友,将臉埋在了她的脖頸間深深的嗅了一口她的味道。

“有咖啡的味道……”

“還有呢?”

“還有我的味道。”

因為擁抱的姿勢看不到臉的君子醉說完這句恬不知恥的話不好意思的偷偷笑了,如願等到自家女朋友過來找自己的肖寶寶,也被這顆随意的糖輕輕松松的好無難度的惹笑了。

談戀愛啊,就是做什麽無聊的事情說什麽無聊的話,都能笑出聲。

這股子戀愛的酸臭味……

吧臺裏的另一位咖啡師躲到了後面,被熏到主動幫忙做小蛋糕去了。

“那我們還談不談了……”

曾瑜眺望着吧臺裏面的場景一臉蒙,安琪将文件往桌子上一扔,揉了揉額角,看着曾瑜越來越熟的裝扮內心感嘆,外向在有架勢,還是嫩了點啊。

“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好了,君子醉不是做事扔一半的人,給她休息個十幾分鐘,本身也不是一下子能完成的事,別讓人家小兩口不愉快了。”

聽了前輩的話,曾瑜也放寬了心,放松下來靠在沙發上喝咖啡。

“我說小朋友你現在是徹底化身工作狂了嗎?”

休息時間的閑聊,小姐姐總是直戳人心,面對這個問題,曾瑜倒是真的有半刻的茫然。

“不然也沒什麽讓我覺得有意思的事情。”

曾瑜也對自己目前單調的生活有那麽些不滿。

“戀愛去嘛,郝然不是對你有那個意思?”

“戀愛這種東西,感覺有也挺好,沒有也無所謂,實在是沒有她們那種因為喜歡想一直在一起的感覺。和自己老板談戀愛,麻煩太多……”

曾瑜把後半句,床伴倒是還好的話咽了下去,眼神幽幽往吧臺的方向飄。

“像是她們那樣子,能擁有真摯的感情倒是挺好的,戀愛的感覺……”

安琪順着她的眼神望過去:

“小妹妹你還是太年輕了,感覺那種東西有的時候是有欺騙性的,看到的未必真實……”

“什麽意思?”

安琪回了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最近覺得自己可能愛無能的曾瑜徹底迷茫了:

“不要話說一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的事情全是胡編,請不要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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