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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要不理我啊

75.

過年的日子過的太潇灑了,君子醉抱着肖寶寶在自家大宅裏面簡直醉生夢死,直睡到午餐都沒有起床的意思。直到被緊緊箍在懷裏的肖寶寶受不了了,對着臉前的肉狠狠的咬了幾口,疼的嗷嗷叫的君子醉在松了手,一臉不情願的起床了……

“我餓了!”

被子裏面鑽出來的肖寶寶看起來沒比印了幾個牙印兒的君子醉好多少,身上那些青紅相接的林林總總,都印證了,她們這幾天過的是多麽的聲色犬馬……

如果是按照往年的經驗,君子醉想在父親眼皮子底下,這麽放縱,簡直就是瘋了,然而這幾天過的兼職如同夢幻。不單指能夠随心所欲沒有人說教,自家老父親竟然還會祝福煮菜的阿姨在廚房裏面備着熱菜,讓她們毫無節制的生活能夠補充營養。從一回家就各種說教的曾經走到現在的君子醉,越發的覺得,這個世界變的越來越不真實了。

“我們該回去開店了……”

等她們收拾好自己下樓吃飯,時間早就走到了一點多,生活規律的君家人早就吃完午餐,甚至都喝完養生茶去午睡了。

碩大的飯桌前,就只有她們兩個人對着阿姨留的豐盛的食物狼吞虎咽,消耗的大又睡了懶覺,聞到菜香君子醉才發現自己已經餓的狠了,以至于吃的着急,都沒聽清楚肖寶寶一邊咀嚼着食物一邊說的話,有些傻愣愣的回問了一句:

“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該回去開店了。”

“哦……是哦……”

君子醉突然開始搞不明白自己的心裏不停的冒出來的怪異感了,明明自己該享受這一切,但當肖寶寶說出某些話,而自己無法拒絕的時候,那種生活不受控制的莫名感就冒了出來。

這個字眼或許并不夠準确,不能說是“無法”拒絕,而是并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君子醉覺得自己也是這麽想的,這樣子很好,這應該就是自己想要的。而不受控制的感覺是為什麽會湧出來的呢?

或許。

可能。

應該是因為,發現自己在被拉着走,而不是主動在行進的吧。

君子醉含了一口鲫魚湯,讓暖洋洋的熱度流進胃裏,驅散那絲絲縷縷的負面情緒。

反正,自己也并沒有什麽想要的事情,目前如此美好的生活有什麽可不滿足的呢?

等到自己的父親午睡醒來,君子醉就和他說了回去開店的事情,老爺子并沒有多說什麽,甚至都沒有叮囑她別忽略了自家古董店,這真的是太過不可思議了,君子醉心裏有些發毛,趁着肖寶寶在樓上收拾東西,有些自找麻煩和自家老爹說起了話:

“你這幾天都不管我了,是想通了?”

“我想通什麽……”

這問話帶着試探,君子醉總覺得自己畢竟是親生的,多少對自家老爹的了解不算少,這種反常看在眼裏,就算是自己過的自由了,也不是很舒服,眼前的父親也似乎有些詫異,不知道這種詫異是發現了自己的反常,還是詫異自家女兒怎麽不被管還不舒服了……

“我不會忘了古董店的,反正咖啡店店員多,正好可以多抽時間回家裏這邊……”

難受的君子醉到底還是自己交代了一下,父親就坐在眼前,聽了她的話,才一副剛剛想起來的樣子,趕緊附和着:

“對對,咖啡店能掙幾個錢,實在的底子不能丢……”

明顯話還是沒有說完,随着肖寶寶下樓,老爺子漸漸又沒了話,最後只是在臨走前,讓她們注意點開車安全。

不唠叨也不管束,完美的符合了正常的期待,和和美美自由自在的享受了個假期,沒有哪怕甚至一個讓人不喜歡的細節出現,完美的不正常。

人和人之間總該有些磕磕絆絆的,父親和女兒之間也總要鬧兩句嘴,兩代人說些彼此不願意聽的話簡直正常到不行了。

然而什麽都沒發生,完美的太不真實。

君子醉覺得自己是過的太幸福了,找不自在的心情都有了嗎?

君子醉的車子已經換好輪胎了,她們開車去咖啡館的路上,又下起了雪,街道上的人和車都随着春節的結束而變了回來,一落地就融化掉雪,在擁擠喧嚷的城市裏,十分的麻煩且髒亂,泥水濺過路人,洗過的車也不能在保持光鮮的形象了。

這一路很安穩的沒有出任何的意外,君子醉将車穩穩停住之後松了一大口氣。

進店門的時候,肖寶寶的腳步卻頓了頓,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

“怎麽了?”

對于肖寶寶就差綁在身上的君子醉當然不會忽略這個細節,肖寶寶只是搖了搖頭,稍微猶豫的說了句有客人,就推門進去了……

果然有客人……

君子醉正了正神色,希望自己沒有露出什麽垂涎美色的表情,不然就會引起誤會了……

講道理,為什麽自己的咖啡店裏面,沒有看到周建國,反而有一個陌生的美女懶洋洋的橫在沙發上?

确實是橫在沙發上,兩個小沙發被拼在了一起,那位帶着淡漠慵懶氣息的美女就那麽毫無形象的癱在上面,也因為她的毫不在意形象,開了兩個扣子的襯衫因為姿勢,已經快要将左邊肩膀全都露出來了。

可能是因為空調溫度開店太高,她覺得熱吧。

君子醉給她找好了理由,控制住自己在肖寶寶面前誇贊她人美貌的沖動,打算開口詢問下,然而身邊完全不受任何人外表影響的肖寶寶,已經走了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

肖寶寶的記憶絕對算是好的,絕大原因,在于她會取舍,記住自己想記住的或是覺得很重要的,忘記那些無所謂的。

而這位,單純的是因為印象深刻。

那還是肖寶寶在安琪公司前守着時候遇見的,一直賴在顏貝貝懷裏的那個人。

“陸顏,你不是離家出走了嗎?”

被只見過一面的毫無關系的人直呼大名并質問,正常人絕對會生個氣,此刻的陸顏雙眼迷蒙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

君子醉走進就聞到了巨大的酒氣。

“她喝多了,你認識她?”

肖寶寶認識這麽一個人君子醉還是十分好奇的,這個時候,周建國從後面的小廚房裏面走了出來。

“醒酒湯好了!你快點喝吧……哎呦,你們回來了。”

終于有個能解釋的人了,君子醉松了口氣,想先坐下來問問怎麽一回事,卻一下子沒有找到習慣的位置,這才發現,變動的不只是陸顏躺着的沙發,店裏的格局竟然神奇的變動了。

設計師總是沒事喜歡瞎折騰,君子醉在心裏下了一個十分片面的定義。

實際上也就是店裏的桌椅和各種裝飾品都調換了位置,導致明明東西還是那些東西,視覺上卻大變了樣,不過不愧是名設計師,這樣看起來,莫名的覺得空間更大了,甚至有些空,君子醉覺得還能在讓他們公司那些人多搬不少東西過來打廣告。

“她在這裏過了個年,子醉你不認識嗎?怎麽說也是咱們合夥人的老板來着……”

陸顏喝了周建國煮的醒酒湯并沒有醒酒,而是換了個姿勢裹了個毯子睡着了,如果讓那個把毯子拿過來挂在牆上當裝飾的翹蘭花指,不停重複這個毛毯是多麽昂貴并且無法清潔的時尚設計師看到,不知道會不會尖叫着撒潑。

具體來說,就是君子醉她們沒走多久,陸顏就跑到這裏蹭吃蹭喝加蹭住了,周建國通過這麽幾天,已經認命的承認了自己和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名設計師交流實在是太障礙了,他們聊了無數個話題,連東歐政治都聊了一遍,硬是沒有聊出來陸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并且不回家。

“所以她真的是離家出走?”

君子醉很在意肖寶寶對陸顏的質問。

“不是吧……”

周建國有些模棱兩可的否認了:

“她出國家裏人都知道,顏總不也是知道嘛,不過這次回來倒是偷偷回來的,她還讓我一定要保密。不過倒是和我作伴過了個年……”

除此之外,君子醉更在意的還是肖寶寶的情緒。

“你不喜歡她嗎?”

“讨厭。”

回答的斬釘截鐵。

講道理,她們真的只見過一面。

普通的公司一般初六也都開始上班了,陸顏的設計公司因為國際業務多,甚至更早,不過這個時間應該都擠在公司裏面忙的天昏地暗,并沒有誰又時間來泡咖啡館,周建國倒是送了不少外賣過去,也沒見誰下來冒個頭。

倒是在家才呆了三天,大年初三就被郝然拎回來工作的曾瑜一臉擔憂的坐在了吧臺前。

“真的沒事情嗎?”

她擔憂的是那只完全沒有存在感單養尊處優的貓壽終正寝了。

“你不是說要我好好照顧它嗎?不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吧……”

“做人不要那麽迷信嘛……”

看到漂亮小女生,橫在沙發上的陸顏終于肯起身坐到了曾瑜的旁邊。

“……你好,我叫曾瑜。”

陸顏的臉總是會給人沖擊性的印象,曾瑜的節操原本就和表象完全相反,這時候看到這麽張臉,貓的事情已經都抛到腦後了。

和陸顏有過一天交集之後的君子醉對那張臉不光是完全沒有了贊嘆的沖動,了解了她那讓人無法忍耐的性格之後,根本就想把一整杯咖啡潑過去。

聽說顏貝貝和她是戀人?

怎麽可能有人能夠忍受她那種看所有生靈都是垃圾的态度和把任何人都能當奴隸使喚的本性的?

從見面就沒被用正眼瞅過,還被莫名其妙奴役了的君子醉在內心恨不得都要詛咒了,怪不得自家寶寶那麽不喜歡她。

看到陸顏圖大變臉,十分悠然的和曾瑜搭起了話,君子醉根本就覺得見到了鬼。

“我們需不需要拯救下你朋友啊……”

她在吧臺後面抱着肖寶寶說悄悄話:

“曾瑜馬上就要被騙了。”

她不能被騙吧……

肖寶寶看着曾瑜雙眼都開始冒星星的樣子有些不确定,她很少會有種感覺,大多數人都會有一個習慣性的行動,說什麽話,做什麽事情,會有怎樣的反應,總是在這個人的框架中,陸顏則完全不是,她似乎一直在神游,肖寶寶都抓不到和她那怕有一次對視的機會。

沒準,顏貝貝過一個小時就會過來。

肖寶寶懷着惡意想:

她偷着回來被抓個正着最好了,讓她還調戲女人……

“我應該怎麽叫你啊……”

曾瑜已經馬上就要和陸顏熟悉起來了,陸顏晃了晃面前盛着清水的杯子,卻突然走了神。

“我啊……”

她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站了起來,抓了一個毛絨帽子戴在了頭上,說實話毛絨帽子配機車服在她身上也挺好看的,肖寶寶有些慌,明明在過一個小時顏貝貝就會來了……

“我得走了。”

陸顏的神情就好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她拎起了一直仍在那只麋鹿标本腳下的一個大皮包,其他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肖寶寶叫出了聲:

“你為什麽要走?”

如果誰能鑽到肖寶寶心裏,大概也無法了解她怎麽會突然有些氣急敗壞,口氣十分的沖。

“嗯……”

陸顏思考了一會兒,君子醉奇異的發現,這種延長回答時間的做法不只是肖寶寶一個人身上有。

“我呆在這裏不知道要幹什麽,所以我得走了,去找找做點什麽。”

陸顏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轉身就要推門離開了。

“我要告訴顏貝貝你來過了!”

肖寶寶有些不可理喻的對着她喊,陸顏回頭環視了咖啡店一圈:

“她只要來這裏了,就應該知道我來過了。”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個小時後,顏貝貝踩着高跟鞋打着哈欠走了進來,迷茫着對着變換了桌椅物品擺放兒改變了格局有些陌生的店面,漸漸的察覺到了什麽,眼睛裏的迷惑變的傷感起來。

“我要一杯咖啡。”

她對肖寶寶說。

如果她問的話,就告狀,說陸顏調戲曾瑜。

肖寶寶暗暗的計劃。

然而顏貝貝要完咖啡之後,只是沉默着找了個遠遠的位置坐了下來,安靜的喝完了一杯咖啡,又安靜的離開了,沒有在說過一句話。

陸顏這種人最讨厭了,肖寶寶失去了研磨咖啡豆的心情,她的手不安的攥在了一起。

這種人最讨厭了,永遠不知道她會做什麽,還拉着身邊的人一起失去控制。

“她這是看出來了吧,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我不知道。”

肖寶寶冷硬的回答,她不喜歡君子醉對那種無人能把控的人産生興趣。

有一種危機感,她害怕,她害怕在自己無法察覺的時候,身邊的人的心可能會因為那種人而改變……

那種人總是有的。

那種人最讨厭。

“寶寶,怎麽了,為什麽這麽不開心?”

君子醉讨好的抱住她親吻她的額頭,肖寶寶沒有什麽回應。

“不要不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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