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要提
78.
“喂!我結婚你不來也就算了,好長時間才打一個電話,還開口就是你家小寶貝的事,我可不願意了啊……”
“你談生意談多了,還開始要我捧着你了?”
那邊本來還想扯皮子的陸途被君子醉冷飕飕的語氣搞的一愣,聽出來這邊的感覺不大對,立馬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語氣。
“怎麽了?出什麽事啦?”
“沒有,之前你查過的肖寶寶的資料又她父母的嗎?”
“我記得好像有,我給你找找去。”
陸途在君子醉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向都不敢多問,反正之後總會主動和他解釋的,爽快的把資料發了一份到君子醉郵箱裏面,然後支支吾吾了半天,覺得還是應該把之前自己自作主張的事情告訴她一聲:
“那個子醉啊……”
“別磨叽,說。”
“那個之前你不是讓我不要查嘛,當時有點不服氣,我就自己偷偷去肖寶寶他們縣城稍微到調查了一下……”
陸途屏住呼吸聽了聽話筒另一邊完全沒有什麽聲音,一小會兒沉默之後,才聽到君子醉聽不出語氣的聲音:
“你都查什麽了?”
“給你打包的資料裏有我的記錄,你別生氣啊,我當時就是好奇,其實也沒查出來什麽……”
“我沒生氣,好了,這事情別讓寶寶知道就好。先挂了。”
君子醉沒心情去考慮之前的事情了,再者說,陸途的私下調查或許還真有用途,她看了看時間。借着走之前提前打點下公事溜出來的君子醉,現在坐在自家古董店的辦公室裏面,電腦上有一份十分簡陋的記錄,一看就是陸途自己做的,那位大少爺從小喜歡玩偵探游戲,但是又沒耐性好好整理,乍一看裏面亂七八糟,還一股子小學生文筆的感覺。幸虧君子醉也算是和他一起長大又共事過多年,對他的思路了解的很,讀起來倒也是不費勁。
資料裏,肖寶寶的父親是一個賭徒,在家的時候十分的不着調,将家裏的錢輸光之後還借了不少的錢,還經常回家出手打人。肖寶寶出生沒兩年,她的母親就因為忍受不了離了家,去到一個海口城市打工。
她的母親走後,父親也因為在縣城混不下去而進城打工了,打工期間也能沒有借了賭,時不時的就和工地上的工友打牌輸個精光,當然也不可能給家裏的老母親寄錢,甚至在肖寶寶六歲的時候,還回去拿了老母親多年存的那點儲蓄。然而在回城不到三天就因為工地上建材意外墜落而沒了命。
那個男人死相挺凄慘的,當時也沒有精力給他辦辦後事,幾個大牌的工友湊了湊直接送了火葬場,不過事後過了一段時間,工地老板倒是意思的賠了兩萬塊錢給家人。
肖寶寶的母親沒拿錢,留給了肖寶寶的奶奶,和這邊徹底斷絕了關系,過了兩年就改嫁了,甚至都沒去見過肖寶寶一面。
君子醉想,可能肖寶寶對于自己的媽媽真的沒有印象,她提起了那麽混蛋的父親,都沒有提到過母親這個詞。
郵件裏除了這一些資料,就是陸途的記錄了,他去了肖寶寶所在的縣城,和她家左鄰右舍的老人聊了聊,還去她所就讀過的學校做過一些訪查。
學校的變動很大,基本上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只有教過肖寶寶的一個班主任,似乎透漏了點什麽,陸途記錄了那個老師說過的一句話:
——那孩子想要幹什麽都能幹成,你說不出來有什麽不對勁的,我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也不能說她那裏不對,她不會有不對。
這句話很怪,君子醉覺得這不像是一個老師對學生的想法,“她不會有不對。”反倒是像一個服從者對上位者必須持有的一種想法一樣。
肖寶寶總是有那種能力的,讓身邊的人屈從于她的想法,這點已經是君子醉內心默認的一種認知了,她只是詫異,自己什麽時候有的這種想法,什麽時候如此根深蒂固都不清楚。
鄰居老人的記錄字數有些吓人,君子醉皺着眉頭一一看過去,老人的言語裏面有帶着迷信的誇張成分,但是她還是很快的找到了重點:
——那個孩子霸道的很,就像個什麽鬼怪轉世的,我們都覺得慎得慌,養她的老太太都知道,平時也都不怎麽讓她出門,那孩子就老去後面小山上自己玩,看山的老林,總能看到什麽鳥啊,蟲啊的,她看着看着就那麽死了……
——倒也不是都吓人的,徐家小孩子說啊,她在那裏看着,那樹啊就眼看着開了花,春天才有的花,剛落了果,結果就那麽一會兒,就開了……
——那孩子,真是說風就雨,夏天天熱,我就看她在門口念叨,下雨就好了,下雨就好了,天氣預報報那幾天都沒雨,天上都沒雲彩的,本來也沒風,她說完,就刮了風,沒一會就下雨了。這種事總有,她還不喜歡睡覺有亮,一段時間總是停電,還有說過,拿着手電筒路過她家窗外的時候,保準就不亮了,什麽時候看不着她家了,什麽時候又就好了……
——我們都不讓小孩子和她玩,就安家的小姑娘和着了魔一樣的,天天跟在她身邊,安家小姑娘長的好看有懂事聰明的,本來打人小孩都喜歡,結果天天跟着那麽個煞星,後來出門讀大學了,安家小兩口出了車禍,打更的人說啊,那小鬼從入夜就站在那個路口了,一直等着,直到那車開回來翻了,車上的東西燒起來爆了,她才走。安家真是上輩子造了孽,惹了她……
——徐家兩個雙胞胎也是,就喜歡跟着她,我覺得吧,就是她喜歡那倆小男孩,特意讓他們跟着。聽我們家孩子說她在學校都沒人敢往旁邊湊的,那時候有個小霸王好像欺負她了,當時就被蟲子給追着咬。不過學校的老師都對她挺好,我估計也有害怕,她逃個課啥的也不會管……
林林總總的,都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事,君子醉一件一件的對號入座,看下來,肖寶寶和小時候也沒多大變化一般。
“真是說風就雨……”
無意識的讀着裏面的一句話。
“子醉啊,客人來了。”
小叔的聲音把君子醉從思緒裏面驚醒下了一大跳,安琪已經站在眼前了。
“不是說風就雨,她只用想想就行了。”
安琪似乎已經知道了君子醉內心潛藏的想法,随意的往太師椅上面一坐,嘴上已經打開了不安的蓋子。
“你的意思是,寶寶想要什麽,就能發生什麽?”
“你先說說你是怎麽想的?”
安琪正了正神色,看着君子醉猶疑不安的樣子,嘆了口氣:
“你和她的關系已經比我和她咬親密的多了,你不可能沒有感覺到啊?”
“我感覺到了……”
君子醉放棄了一樣扶住了額頭:
“之前我們都以為她能預知未來,然後在去改變未來……”
“嗯。”
安琪回應她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她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和我們都一樣,她常說的話都是,“我覺得”“應該會”“如果樣就好了”那樣子的話,然後事情就發生了。我在想,那些發生的事情,其實都是她想的,然後一樣一樣按照她的念頭就發生了,我們很不可思議,覺得她能看到未來的事情,卻忽略了,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正常事情發展而可能發生的,她才是指定那件事情發生的人。”
君子醉擡頭,想從安琪那裏得到了一個确認,安琪點了點頭承認了她的說法:
“還有呢?”
“她想要什麽就會有什麽,還需要別的嗎?”
安琪盯着君子醉看了一會兒,眼神裏面潛藏着什麽不為人知的想法,她沒有在多說什麽,還是點了點頭:
“确實也不需要了。”
“可是,這件事不會發生啊。”
君子醉指了指剛剛她打印出來的資料,上面是肖寶寶父親的死亡證明。
“這就要看你怎麽說了,不過我覺得,你們不需要回去了,那個小縣城的人可都是看着她長大的,可憐可憐他們別吓唬他們了……”
君子醉也确實不認為她們需要跑那麽一趟,如果沒有陸途的記錄她可能會去看看,現在則沒有那麽必要了。
安琪走的時候有些欲言又止,結果還是沒有說出來什麽,君子醉拎着那幾張紙也回家了。
肖寶寶已經整理好了行李,她坐在沙發上面擺弄君子醉送給她的玉熊,就好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寶寶。”
“回來啦!我們可以走了嗎?”
君子醉愣了愣,肖寶寶的表情裏面透露着一股子期待,讓她甚至有些難以開口。
“你怎麽了?”
她的不尋常的态度還是引起了肖寶寶的注意,手裏不自覺捏緊的幾張紙,自然的就被抽了出去。
“這是什麽?”
肖寶寶一臉疑惑的翻開紙張,頓時期待的表情呆滞了下來,除卻死亡證明的那張紙捏在了指尖中,其他的紙張悠悠然的飄落到了腳背上。
“寶寶……”
君子醉開口的有些艱難:
“安琪說是你奶奶特意瞞你的……”
然後她看到肖寶寶擡起頭,已經完全恢複了平日的神色:
“阿醉。”
她說:
“那我們就不用回去了,一會還去店裏嗎?”
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還是去吧,既然沒事了在家呆着也不好,你等我換件衣服哦。”
君子醉被這種情況迷惑了,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應,也就沒有跟上去,她就不會聽到,肖寶寶走回卧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神色晦暗不明的自言自語:
“原來真的是這樣啊,其實,沒有什麽真的是一個夢啊……”
那種父親也沒什麽好在意的吧……
君子醉看着一如既往認真煮咖啡的肖寶寶,在心裏為她安上了一個毫不在意的理由。
“嘶——”
對面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曾瑜坐在那裏,被翻開的書本紙張劃破了手指,疼的眉頭有些扭曲。這種穿越回現實的感覺,讓君子醉突然安心不少,暫時的擺脫了腦袋了各種各樣的猜疑和不解,提起興致和曾瑜聊了起來。
“你今天竟然沒有工作。”
“今天是周末,這可是我年後工作之後的第一個休假日。”
“我只是好奇,郝然竟然沒盯着你。”
“她昨天飛美國了,我暫時算是閑了不少。”
“不過我不得不說,你的人生也太無聊了……”
君子醉看了眼曾瑜手裏的哲學經典,覺得用這種方式過假期真的是很難理解。
“你就沒有朋友嗎?”
曾瑜無所謂的打了個哈欠:
“我的朋友你不都認識嘛,本來我就是書呆子,你家寶寶是我朋友,你看她能帶我玩嗎?”
這句話讓君子醉莫名的不大舒服,曾瑜不應該是個沒有朋友,沒有消遣的人,她只能強壓下自己的這種想法,若無其事的挑開話頭:
“找個女孩約嘛……”
“繞了我吧,求不要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