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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不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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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感覺不大好受,精神不振頭痛加上胃部的收縮,上一次宿醉還是兩個人去海邊玩的時候,她們穿着露肩裙,那時候還并沒有相互親吻過彼此,肖寶寶記得那時候突然湧上心頭的企圖去品嘗那裸[露肌膚的念頭,可惜那時候的她并不懂那股突如其來的欲念是什麽,不過現在,她已經學會了怎麽去品嘗。

君子醉身上熟悉又安定的味道讓宿醉的後遺症變的好受了不少,肖寶寶抱着君子醉将頭埋在她懷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将依戀的味道嗅進鼻腔吸入肺腹。

她們兩個醒來時的睡姿總是很糾纏,雙腿勾在一起呼吸相聞,肖寶寶動了動左腳被壓住有些麻痹了,她扭了扭身體,從君子醉懷抱的桎梏中鑽了出來,擡起頭正面對着君子醉的睡顏。

自家戀人睡的似乎并不好,嘴唇在睡夢中也沒有放松抿成了一條直線,眉頭也微妙的皺着,素顏讓黑眼袋看起來十分的明顯。肖寶寶感受了自己的狀況,雖然還有着宿醉的不良影響,但也能知道睡眠是足夠的了,她轉了個身望向牆壁上的鐘表,已經是下午時分了,昨晚回來躺上床的依稀記憶裏來計算,她們躺在這裏也足夠有将近十個小時了。

君子醉依然睡的很沉,肖寶寶這麽大的動作她絲毫沒有任何反應,甚至肖寶寶動手推了推她,她也只是翻了個身繼續睡。

她比肖寶寶認為的要睡的晚的多,甚至可能剛睡着沒多久。

君子醉失眠了。

得出了一個結論。

肖寶寶放輕手腳的去洗手間洗漱,刷牙的時候莫名的有點寂寞,畢竟平時總是她們兩個人擠在一起對着鏡子呲牙咧嘴的。

她走去廚房打開了冰箱,決定今天賢良一下做一次早餐。

在正式開火之前,肖寶寶對着打好的雞蛋深吸了一口氣,凝神思考了一下,她希望等她的早餐做好了,君子醉也就醒了,然後她們就可以又坐在一起吃早餐了。

做一個早餐的時間并用不了多久,直到桌面上擺盤整齊的早餐逐漸變涼,肖寶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床邊俯下身體,将臉貼近君子醉的臉,聽了一小會兒她規律的呼吸聲,然後默默走回餐桌,将自己的那一份煎蛋工工整整的切開塞進了嘴巴裏面。

等到肖寶寶的早餐吃完,她已經洗幹淨了餐具,正擦着手從廚房走出來,卧室裏君子醉的手機鈴聲驚天動地的響了起來。過了一小會兒,就看到君子醉沖進洗手間抹了把臉,一邊着急忙慌的換衣服一邊對肖寶寶說話:

“陸途那個白癡,不知道又作了什麽妖,急性闌尾炎被送到醫院去了,我得去看看……”

她出門的時候太着急,門關上的時候發出了巨大的響聲,将肖寶寶驚的渾身一抖。

“她都沒有看我一眼。”

肖寶寶站在客廳中央自言自語,另一份冷透了的早餐還放在餐桌上,肖寶寶低着頭盯着光滑地磚上面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已經沒用了。我說的已經不算了。”

她沒有在早餐做好的時候醒來,她們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桌子前一起吃早餐。

肖寶寶想要的并沒有實現。

還有一句話,即使只是自言自語,肖寶寶也沒有敢說出口。

君子醉還會繼續愛肖寶寶嗎?

君子醉急匆匆的趕往了醫院,周建國正坐在醫院走廊的座椅上打瞌睡。

“怎麽樣啊?”

“沒事,闌尾炎嘛,做個小手術而已,就是來的太突然吓人一跳。他老婆大概晚上也過來了。”

“哦,那就好。”

“肖寶寶呢?酒還沒醒?你竟然一個人……”

“一個人很奇怪嗎?”

“有點。”

可能不只是有點,在一起之後,她們除了各自工作的時候,幾乎每一件事情都要在一起,身邊沒有人拉着手臂,君子醉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

但實際上她是沒有叫上肖寶寶,明明知道肖寶寶今天應該也不打算去咖啡館應該閑的很,但是她就是把她一個人放在家裏了。

君子醉承認自己在逃避,昨晚在乍然意識到那個問題的時候,她就開始自我懷疑了,她甚至有點不敢面對肖寶寶的眼睛,她害怕她的眼睛裏面是帶着某種指示的,現在坐在醫院裏面,她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你們倆沒什麽事吧?”

周建國問。

“沒有。”

君子醉回答,心裏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早上肖寶寶的推論是正确的,君子醉幾乎是睜着眼睛看着天亮的,直到實在是身體太過勞累,才終于睡着了。

她在想自己的愛是不是真的有那麽的突如其來,毫無理由是愛情正常的打開方式,然而她甚至找不到那個愛的切入點,不知道從何開始也不知道怎麽走到今天,似乎就是肖寶寶來了,然後就直接到了現在。

時間真的有這麽快嗎?

快的都記不得她們是如何相愛的,就帶上了戒指,許下誓言了。

真讓人懷疑,沒有實感,像是在做夢,沒有思考的被提着線,跳了一支舞。

君子醉向後仰靠在椅背上,後腦勺貼着冰冷的牆壁,她沒睡多少,現在真的很困。

肖寶寶出門了,背上了自己很久沒背過的背包,她的東西平時總是和君子醉的混在一起,所以她們總用一個包一起裝了,咖啡店裏常備着她們的東西,很多時候她們總是不背包,她拎一把鑰匙,君子醉拿着一臺手機就出門了。

肖寶寶的帆布包被扔在櫃子一堆雜物的角落裏面,還是從前舊舊的樣子,這是她大二的時候和曾瑜路過一個擺地攤的學姐那裏買的,很便宜不過很結實。

房子的鑰匙被君子醉帶走了,肖寶寶将自己的證件和錢包裝進包去,她找了又找,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就背着只有證件和錢包的舊背包出了門。

在曾經的一段時間裏她經常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裏面到處行走穿梭,她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那個時候腳步總是飄忽的,人和靈魂都無處安放,那種感覺常年陪伴着她。

這個世界對于肖寶寶來說似乎沒有什麽意義,每處都不一樣,每處又都沒什麽不一樣,她在哪裏都是相同的感覺,時間走動,事情發生過去,循環着重複着,她所思所想總會很快的實現,然而實現的那些對于她來說又并沒有意義,她不過是起了點小念頭,實現之後就立刻索然無味了。

到哪裏身邊有誰真的有什麽不一樣嗎?

現在看,應該是不一樣的吧。

肖寶寶不能去找安琪,一直想要擺脫肖寶寶如影随形的控制的安琪,如果知道了肖寶寶信仰已經失靈一定會很開心,沒準還會幸災樂禍一下,大概并不會介意肖寶寶再次投奔她。但是肖寶寶不想去找她,找她做什麽呢?還不是一樣,她不是失去了什麽特殊的能力,她失去的是那建立在假象上面的一切,誰知道安琪是不是也那即将坍塌的一切。

不只是安琪,她認識的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她只能一個人走走。

走累了的肖寶寶坐在了公園的長椅上面,她突然意識到了,從今天早上君子醉并沒有按照自己的想法醒來,和她一起吃一頓早餐開始,這個世界就已經變的截然不同了。

她不能在随便想一想,就有一個人坐在自己身邊了。

她終于能将自己的靈魂和身體安放在一個人身邊了之後,世界恢複了運轉,她從随處可去終于變成無處可去了。

肖寶寶休息了一下,繼續向前走,朝着君子醉相反的方向,越走越遠。

陸途的手術一共也就進行了四十幾分鐘,君子醉到醫院之後都已經做了一半了,她和周建國在走廊上坐了二十幾分鐘就看到陸途被推了出來。

手術沒有進行全麻,陸途還能和他們說幾個字,只是有些虛弱,君子醉和周建國也不逗他了,幹脆出去買吃的買吃的,和醫生了解情況的了解情況。聽完醫生說的話,周建國又給陸途老婆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大概需要住院将近一周雲雲,要她準備好東西過來陪護。

“我餓了……”

“不行你剛做完手術還不能吃東西。”

君子醉端了碗周建國買回來的粥喝的正香,對床上半死不活的陸途連個眼神都沒施舍。

“那我什麽時候能吃啊……”

從昨晚醉酒之後到今天發病送到醫院做手術什麽都沒吃到陸途麻醉剛過了點勁,第一反應就是餓,不能吃東西還要看着別人在他面前吃香喝辣,簡直是痛苦的不得了。

周建國打完電話,也給自己盛了碗粥,慢悠悠的喝了起來,好聲的安慰他:

“一會放完屁就可以吃了。”

“關放屁什麽事啊?”

“排氣啊。”

君子醉嫌棄的離陸途遠了點。

吃了幾口粥,放不下心,還是掏出手機給肖寶寶發了條短信:

——別忘了吃東西。

今天是個不錯的天氣,陽光明媚,肖寶寶覺得這個天氣十分的不合時宜,太陽曬的她出了汗,然而她已經不能想有雨就擁有一場雨了。

等陸途的老婆到了醫院之後,君子醉回家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暗了下來,她以為肖寶寶會宅在家裏等她回來,做足了心理建設,想要毫無破綻的和她見面,房間卻沒有開燈,餐桌上放着一份冰冷的早餐,房子裏空無一人。

“寶寶?”

她不甘心的叫了一聲,卻無人回應。

走到卧室裏面,櫃子門是打開的,君子醉沒發現裏面有少什麽東西,房間一如既往的很整齊,走的時候因為着急沒有整理的被子,也整齊的鋪好了。

“寶寶?”

她又呼喚了一聲,确定了肖寶寶真的不在。

心情頓時緊張了起來,丢了最重要的東西一樣,開始變得驚慌失措,已經管不了之前那些雜七雜八的懷疑了,君子醉掏出手機給肖寶寶打電話。

鈴聲在客廳裏響了起來,君子醉在沙發墊的縫隙裏面找到了肖寶寶的手機,她只好換了號碼撥去了咖啡店,然後又打給了安琪,打給了曾瑜,甚至打給了孫卡……

哪裏都找不到她,肖寶寶突然的消失了。

這個時候,反而有了實感,心髒急速的跳動了起來。

或許,她們都不記得過程,也不知道原因,然而可能失去的擔憂是真實的,不想要分開,還是想要在一起的心情也是真實的,君子醉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是為什麽跳的如此驚慌失措,也知道自己是有多麽的需要肖寶寶,她跑出了門,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的尋找肖寶寶,這個時候發現,這座城市怎麽能這麽大。

她們在一起怎麽可能是一個夢呢?一分一秒度過的時間都是真實存在過的,即使真的是一個夢,君子醉想,她也想不要醒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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