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要做夢了
80.
肖寶寶特別的焦躁,焦躁到君子醉望着她的臉,她都無法與她的眼睛對視,整個人都無處安放的樣子。
作為她的情人,面對這種情況竟然根本就是熟手無策,甚至于君子醉自己也因為肖寶寶的焦躁而變的驚慌失措了起來。
傍晚的時候,肖寶寶終于受不了坐在吧臺裏面了,她脫了圍裙向外走,走到門口才突然想起來停了腳步回頭像默默的跟在了她身後的君子醉打聲招呼。
“我自己出去散個步,一個小時。”
“好。”
君子醉答應她止住了腳步,在她出門後眉頭緊緊的鎖了起來。
“她到底怎麽了?”
“你是她女朋友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知道?”
和安琪交鋒了一上午對着文件幾乎要把頭發抓爆的曾瑜,實在是沒心情在昨天犧牲了假期陪肖寶寶談過人生之後,再忙到要死的時間應對君子醉的情感問題了。桌面上電腦鍵盤被她敲的啪啪作響,倒是她對面的安琪一副老神常在的樣子,優雅的喝了一口咖啡,翹起她最近因為宮鬥戲看多了而開始喜歡的蘭花指,對君子醉煩惱并沒有視而不見,只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了一下下。
“做夢吃個醋鬧到現在,你也不行啊,女朋友都哄不好,小心寶貝出門偶遇什麽新鮮的小姑娘,她可是要什麽有什麽的哦~”
突然覺得好孤獨,君子醉默默給她們添了水,轉身離開。
肖寶寶一個小時後準時回來了,君子醉從她離開四十分鐘之後就開始坐立不安,她準時回來的時候心裏才像是落下了一塊石頭,這種時候她才突然發現,情感已經讓她開始變的卑微,自己不在是自己,永遠和另一個她連結在一起,無法自控。
“寶寶,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麽好嗎?”
我不敢說,肖寶寶凝望君子醉的雙眼,在心裏默默說。
她在心裏重新倒敘自己的人生,猜測哪一部分是真實的而哪一部分來自她的想象,然而她并分辨不出來,世界在瘋狂的運轉着,自然規律時間軌跡中夾雜着人的思緒渴望,以及許許多多實現和沒有實現的欲望。
肖寶寶從驚覺了事實的那一刻開始,眼前所能看到的畫面開始扭曲,身邊的人都是戴着面具的模樣,好像自己看過的兒童插畫書裏面的蠟筆人們,按着自己想要的步驟一步一步的走。
她只是躺在床上翻着書,日升就又日落,人來就又人往,有人坐在了她身旁,遞過來一只蘋果,她只是想有人陪陪自己,但是并沒有想要那只蘋果,人是假的,她未必是真的願意坐過來,蘋果是真的,她真的想要給自己一只蘋果。
如果這個世界,只是自己手裏的一本書,一個自己編織的幻想,這本書翻完了,夢醒了,那個人還願意繼續坐在自己身邊嗎?
君子醉是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愛情是那只蘋果。
如果夢醒了。
她還會呆在自己身邊,還會願意遞給自己那只蘋果嗎?
我不敢說。
肖寶寶在心裏重複:
我害怕你離開我。
君子醉的問題沒有答案,然而散過步的肖寶寶神奇的又恢複正常了,甚至比從前甜了不少,開始主動要求早餐吻,工作的時候也會時不時的從吧臺裏跑出來要抱抱。
所以那幾天單純是因為那個夢的原因?
也可能是大姨媽快來的原因吧。
這天晚上只能默默抱着愛人老實睡覺的君子醉想到了這個完美的理由。
出國玩的事情因為那個滑稽的夢變成了不敢再提的話題,不過君子醉倒也不會無聊了,因為許久不見的老朋友陸途來了。
“你也不說帶老婆過來給我們看看。”
陸途的變化很大,眼看着就在外表上,不再是當年努力扮嫩的形象,穩重的穿着羊毛衫和毛呢西裝外套,臉依然是幹幹淨淨的,不過胖了點,雖沒有到胖子的程度,還是有了那麽點雙下巴。
說起新婚不久的妻子,他沒什麽多餘的情緒,笑呵呵的差了過去。
“家裏總得留個人,不然老人有一堆事,想看?讓你不來參加我婚禮。”
他的婚禮周建國是去了一趟的,拍了不少照片回來給她們看過,君子醉的心裏很複雜,自己是主動一頭紮進了愛情的深淵,而陸途是被動的走進婚姻的殿堂。
夜晚的咖啡廳挂了休息的牌子,裏面卻燈火通明,一夥人熟的不熟的都聚在了一起,君子醉已經沒有存酒的習慣了,還是郝然直接拉了一箱子過來。
“哎呦,子醉什麽時候都抱上郝總這條大腿了。”
“她還抱我大腿,我的腿折了也沒好多久。”
郝然的財大氣粗還讓陸途有些難移放松,其他幾個人倒是已經毫不講究的開喝了,威士忌醒都不醒就倒了滿滿一杯端了過來。
“陸大哥!今天不醉不休!”
有志氣是好的,然而酒量實在是堪憂,趙熙和孫卡輪着上也抵不過久經殺場的酒桌老油條,沒過一個小時就開始舌頭打結了,被看不過去的安琪忍無可忍的拉到了一邊的沙發上自己發瘋。
又過了一個小時,因為曾瑜誤喝了一口酒,郝然帶着她提前離開了。
肖寶寶也難得跟着幾個大男生和安琪玩瘋了,賭了幾把骰子,喝下了幾杯洋酒,最後幾個人都在在沙發上橫七豎八的睡着了。
咖啡廳一時間安靜了下來,一直放着的慵懶爵士樂沒有關,君子醉陸途周建國三個老朋友坐在了吧臺前,君子醉倒了蜂蜜水,幾個人就着這股甜味敘敘舊。
“最近怎麽樣?”
老朋友重逢的開場白總是這句話,周建國和陸途中途有見過,這句話是問君子醉的,君子醉擡起手晃晃無名指上的戒指。
“挺好的。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呗。”
“說的好像沒什麽事似的,心裏倒是比着蜂蜜水還膩歪。”
“瞎說,我店裏的蜂蜜可都是好貨,哪裏膩。”
“你過的滿足就挺好的。”
陸途不在是當年那個天天找刺激滿嘴跑火車的纨绔子弟了,變的穩重了太多,手上的戒指磕在杯子上發出脆生生的輕響。三個人反而就周建國這個老年人孑然一身,風雨中滿世界的流浪。
“你家寶寶在,你倒是不用愁什麽,顧及都心想事成了。”
一句話又抖回原形,人還是那個人不說點煩人的不舒服,君子醉理所當然的翻了個白眼。
“什麽心想事成,貪心不足蛇吞象哦。”
“你前段時間不是還調了資料,那是怎麽了?”
“其實也沒什麽,”
君子醉不想說這件事情,口氣裏很含糊,周建國踹了陸途一腳,陸途毫不在意,臉皮厚起來了倒是怎麽也薄不回去了。
“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又發生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君子醉扶住了額頭,慶幸肖寶寶已經睡着了,陸途這個樣子大概也是喝醉了。
喝醉了的陸途越說越興奮:
“你管他什麽怪事呢,你喜歡她不就行了,你又不介意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反正你家六子不還覺得她招財進寶嗎……”
這點君子醉倒是承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陸途露出了一個老父親一般的表情:
“我是真的的為你開心,真心的,你有喜歡的人了。”
這話說的有些悲怆,聽的出來他有些不開心:
“我覺得自己過的也應該挺幸福的,但就是覺得哪裏不對,還是像你這樣真的為愛在一起才對,不過能這麽幸運太難得了,這麽大個城能有幾個人……”
陸途絮絮叨叨的,另兩個人也沒攔着他,許久不見就讓他放松的好好說說話吧。
“真的,這樣特別好,我特別替你高興。咱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我還第一次看你突然的這麽喜歡一個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樣,眼睛不自覺的就去盯着人家臉了,她跟着笑你也跟着笑,傻乎乎的,但是傻乎乎的特別幸福,我特別羨慕……”
牆上的石英挂鐘突然響了起來,吓了君子醉和周建國一跳,沙發上的人也開始揉眼睛。這個古董鐘還是當時那群神經病設計師強行挂上的,一到零點就會準時敲響,店員們因為總是在中午被吓一跳一直在和設計師們理論要把它摘下來,從開店至今都還在争論。因為咖啡店通常六點鐘就關門了,這還是第一次他們聽到它在午夜時分響起鐘聲。
就好像提醒他們該回家了一樣。
君子醉對周建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該送人回家了,自己像着沙發那邊走,想着叫醒那些醉酒了的人各回各家。
陸途看她要走了,幹脆放大了聲音還在她身後對着她說話:
“真的,我從小看着你長大,從來沒見過你突然就變了,就好像肖寶寶給你下了咒,讓你喜歡她一樣,突然把她帶回來,然後愛她,永遠在一起,多浪漫,多美好啊……”
君子醉的腳步停在了原地,陸途的話語還在繼續,羨慕她的幸福雲雲,她的耳朵裏,字句卻停留在了那句“好像肖寶寶給你下了咒,讓你喜歡她一樣”,其他的語句都飄忽的進不了耳朵。
肖寶寶還睡着,沒有聽到陸途的胡言亂語,沙發上的安琪被鐘聲吵醒之後就睜開了眼睛,将陸途說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君子醉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是什麽樣子的表情,但是她知道一定很不好看,一定很直白的暴露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因為她看到安琪對着她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裏面似乎盛着絲絲縷縷的嘲諷。
她對着君子醉聳了下肩膀,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轉身去将沙發上的人拍醒,說的話不知道是叫醒趙熙還是在對君子醉說的:
“不要做夢了!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