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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的可口小羔羊

畢業了,荊文武的電話來的更多更急,打來了也沒別的事,就是問梁楚的工作:“荊可,你到底來不來公司上班,職位我都給你挑好了,給你發錢!你難道不想嘗嘗自食其力的滋味,花花自己賺的錢嗎?”

“不,”梁楚想也不想地否定,反正不去也給錢。

荊文武氣了個半死,咬牙切齒說:“你什麽毛病啊,怎麽就是不開竅,現在工作多不好找,我這就差沒跪下來求你了你都不來,找抽啊你?”

梁楚想了一會,不知道說什麽,他無聲地對着手機說了句對不起,然後把通話切了。

荊文武大三時就進公司熟手歷練了,比梁楚早畢業一年,現在也算是年輕有為的大好青年一枚,他事業得意,一天天的想着拉梁楚一把,想試着把梁楚這攤爛泥給糊牆上去。

奈何爛泥總是不配合,念書的時候說我忙着讀書,沒有時間,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擾我學習。

現在畢業了,再問他,連借口都懶得找了。

荊文武的好心好意梁楚不是不知道,他很領情,但不能照他說的做。謝慎行的任務刷到83了,任務值封頂,到了100,他就算任務完成,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沒必要認識更多人,和更多朋友做分別了,他現在連荊文武都在有意疏遠,如果可以的話,大學他也不想讀。

但是也不能啥也不幹吃閑飯啊,板牙熊說:“吃閑飯又怎麽了,咱不是富二代嘛,想上班才崩人設了,這樣,我給您安排個好工作,您泡妞去吧。”

梁楚吭哧半天才說:“這算哪門子的工作,除非你是想讓我做牛郎。”

板牙熊郁悶地說:“您好歹做點富二代該做的事啊,在學校的時候咱們炫富,現在怎麽辦,您看看您這幾天,就是大大的良民!良民!”

梁楚說:“你等我找好了事情做,我接着炫富還不行嘛。”

“還真不行……”板牙熊幽幽說:“您要不然喜歡男人,要不然喜歡女人,這麽大人一次戀愛都沒談過,是富二代該做的事嘛!”

梁楚嘆氣說:“富二代也怪不容易,這麽多規矩。”

所以梁楚又多了個活,但他根本不想找人處對象,說不準什麽時候任務值刷滿,他就該走了,那他對象怎麽辦,不是糟蹋別人感情嗎。

認真想了幾天,梁楚跟板牙熊說:“我有辦法了,要不我們開個店,給人打工哪有自己當老板自由啊,是吧。”

板牙熊說:“然後呢?”

梁楚知道它指的是什麽:“然後兼職泡妞,職業的肯定是不行的!”

板牙熊說:“好呀,開店,那我就是吉祥物,我們開什麽店?”

梁楚認真地說:“其實我想開個動物園。”

“……”板牙熊面無表情地說:“您換個實際點的。”

梁楚想了想,拍板說:“那就退而求其次,開個寵物商店吧!賣點狗糧、貓糧什麽的,現在的寵物都厲害着呢,當主人的可能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但得給它們吃好的喝好的,咱們賣這個,一定賺錢!”

板牙熊問:“我能吃嘛,好吃嘛。”

梁楚笑道:“能吃,我們以後就賣這個了,吃能吃多少錢啊。”

板牙熊舉起四只爪子支持,把奶瓶塞給梁楚:“那我同意,我入股!”

生活裏最難的是沒有目标,既然決定了要做什麽,接下來就好辦了,一步一步去完成就行了,先找店面,再找進貨渠道。

梁楚會看漫畫、看電影,片頭曲的時候看一眼出租網站,片尾曲的時候掃兩眼報紙,找的不大盡心,想着反正他這個店跟危房沒什麽區別,都蹦跶不長。

磨蹭了幾天,還是決定去看房,早晨出門,還沒走出兩條街,突然聽到有人給他打電話,問他是不是荊可先生。

梁楚看了看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是我,您哪位?”

那邊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是這樣的,我們聽說您想做寵物店,我們這邊正好有店轉讓,想問問您方不方便來看一下。”

梁楚愣了愣,他跟幾位房東電話約談的時候确實說過租門面想做什麽生意,這會兒也沒懷疑,還以為是哪位房東把他要開寵物店的事情宣揚出去了,那邊正好有人出手,打電話來詢問。

梁楚說:“我現在沒空,已經跟別人約好了,不然我們改天?”

“不會占用您太長時間。”

這道聲音就很近了。

梁楚覺出不對勁,轉過身去,看到後面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中年人,西裝革履相貌一般,但有一股讓人很舒服的氣質,十分溫文爾雅。

中年人笑着說:“您就是荊可吧,鋪面就在附近,沒幾步遠,依您看?”

梁楚心道你這店是不是轉不出去啊,怎麽看着像是專門在這裏堵我呢,是壞人嗎……梁楚環顧周圍。

看他有些遲疑,中年人溫和地笑了笑,道:“開店最麻煩的是進貨,我們有進貨渠道,您能少費心、少跑腿。您不用擔心,光天白日的,我對您做不了什麽,不妨先去看看?”

被看穿了心事,梁楚臉紅了,既然別人都這麽說了,還說不去好像有點慫了,只好說:“好吧。”

中年人在前面引路,果然沒多遠,兩分鐘就到了。

本來以為店面會很破舊,畢竟容易轉讓的話還用得着路上堵人嗎。然而出乎梁楚意料的是這家店面很大氣,幹淨整潔的玻璃窗,裏面櫃架整整齊齊碼了六排,上面堆滿了寵物食糧,按照品牌、價格分門別類,有天然糧商品糧,狗罐頭貓罐頭,進口國産都有,非常齊全。後面則是倉庫,倉庫也有一大面窗戶,采光很好,空氣幹燥。

梁楚從倉庫裏出來,看到奶白色的櫃臺,櫃臺後面有兩把可以舒服躺坐的藤椅,櫃臺上面裝着臺式電腦,連了寬帶,放着幾盆綠植和軟牛皮商務本,随手翻了翻,裏面是商品來源,打個電話就能訂貨,字跡莫名有些熟悉,蒼勁有力入紙三分,以字推人,想來主人多半是個強勢冷硬的男人。

這也太貼心了吧,接手就能營業。

梁楚心動了,這家店簡直是為了他量身打造的,離家近上下班方便,平時走路來就可以,不用跑大老遠,附近有不少小區,客流量也不低。

中年人仔細看過他神色,知道事兒成了,趁梁楚沒注意擦了擦額頭上泌出的細汗。誰能想到日理萬機、多少人想求見一面在求不到的謝家主會親自置辦這家鋪面,所有裝備都是最好的,下的本錢大,暫且不說盈利,是否可以回本都是未知數。

可要是比起青年手裏的賬本,這些都顯得無足輕重了。賬本是謝慎行親手謄寫,一個标點也沒假別人的手,就這份浪費的大把時間、花費的精力心思,十家寵物店也比不上。

中年人拿出合同道:“您如果覺得還可以,請在這裏簽字。”

梁楚接過合同,條目列的不多,梁楚一條一條看了,沒什麽問題,轉讓費也物美價廉得……動人,梁楚沒多猶豫就簽了字,問什麽時候轉款。

中年人舒了口氣,把文件放進公文包裏道:“這您不用操心,費用有人代付了,您安心開店就行。”

他說完就走,把梁楚給說愣了,下意識追趕上去:“不好意思,我沒聽明白,你說誰幫我付錢了?”

中年人腳步又快又急,跟他文雅的氣質一點也不相符,像是怕他打破砂鍋問到底似的,一句話風也沒透露,逃命似的走遠了。

梁楚追了十多米就被迫停了下來,店門還開着呢,梁楚腦袋上頂着仨問號往回走,奇奇怪怪的,都什麽人啊?

梁楚推門進店,一邊給荊文武打電話,問是不是他出手幫忙,送來這麽一份不菲的大禮,那邊沒有接,可能是在忙,只好晚些再打。

回到櫃臺坐着,梁楚還有點雲裏霧裏的,猶豫是走人還是留下,他打量這個陌生的空間,前看看後看看,發現櫃臺後面還有一排小書架,至少有一百多本書,可能是前老板沒有帶走的。梁楚蹲在書架前翻了翻,居然大部分是他喜歡的故事書和漫畫書,除此之外還有少量的外文原版書。

除了母語梁楚只對英語還算精通,其他僅知皮毛,意思雖然看不懂,但具體是哪國語言勉強可以分辨。十多本書,兩本德文、三本法語、一本日語,其他都是英文,看來這家店原來的老板挺博學多聞的啊,能啃得下晦澀的原文名著,也能接受淺俗有趣的漫畫。

這時一陣清脆好聽的風鈴聲傳來,不容他繼續發呆,有客人上門了,跟他打了個招呼就在店裏轉悠,挑着買走一包幼貓糧,就這麽開張大吉,做成了第一筆生意。

顧客是個小姑娘,抱着貓糧把錢拍在桌上:“老板,錢放在這裏啦。”

等客人走了,梁楚還呆呆看着桌上的幾張紙幣,沒敢碰,他出門的時候想着,我只是出去看個房吃個飯,誰知道一個小時後的現在,居然升了一級,成了梁楚老板。

板牙熊坐在桌上喊他:“良民,醒醒了,良民的兼職呢。”

梁楚回過神來,非常嚴肅地說:“老板,叫老板。”

板牙熊屁颠屁颠說:“老板良民,良民老板。”

梁楚知道它在提醒什麽,拿起手機給花店打了個電話,訂了一束玫瑰花。

上午又做成幾筆生意,來的大多是女孩子,每回有女顧客大駕光臨,結賬的時候梁楚老板都會變戲法一般,從櫃臺下面拿出一枝玫瑰花。

生活節奏快而緊張,女孩子們穿着漂亮的衣服,神色疲憊,收到花時先是一愣,然後抿唇微笑,眼睛亮晶晶的:“老板,買貓糧還送花呀。”

梁楚老板笑呵呵說:“對呀,鮮花贈佳人嘛。”

于是每個來賣東西的姑娘,進門的時候可能心情好、心情差、心情一般,離開的時候卻都高高興興的,梁楚看到大家都在笑,被帶動的心情也愉快輕松起來。也不想着是走是留了,專心當老板。

只有板牙熊心情複雜:“這就是您說的兼職?怎麽老送花,有點新意嘛。”以前讀書時也送過幾天花,後來嫌麻煩,就改炫富了。

梁楚跟個財迷似的數錢,數了好幾遍,沒夠,又數一遍,說:“對啊,我就是花心大蘿蔔,中央空調,遍地撒網就是不抓魚,你見過比我更花心更無情的富二代嗎,見到姑娘就送花,我怎麽這麽色啊我。”

板牙熊感覺他說得對,又覺得哪裏不太對:“您這是……擦邊球啊。”雖然是在撩妹,但不會有人真正和他發展感情。姑娘們很聰明,收到花也許會有好感,可絕不到喜歡和愛的地步,她們知道這樣的男人只能遠觀,如果和他在一起會很容易生氣和吃醋,因為他對每個人都一樣好。

梁楚笑眯眯地收起來錢:“我只知道她們一定會成為我的回頭客。”

一束花有六十六朵玫瑰,天漸漸沉了,花一枝也沒剩下。梁楚老板最後數了一遍錢,美滋滋地關門回家。

回家路上買了新出爐的兩屜小籠包,經過小區廣場,老人成群結伴在享受天倫之樂,聚在一起下棋說話,梁楚老板在嘈雜人聲裏穿過,哼着國歌的調子等電梯。

身後又進來兩人,沒有等電梯去爬樓梯了,梁楚的房子在六樓,說低不低說高不高,如果有工夫,徒步上樓鍛煉身體也挺好的。板牙熊以前說你看別人樓層低都是走上去的,咱們也去呗。

梁楚一次也不爬,說我就算住在二樓我也乘電梯。

一梯兩戶,梁楚提着包子走出電梯,電話響了,他騰出一只手拿出手機,是荊文武打來的,随手按下接聽。

“荊可?”荊文武的聲音從電話彼端傳來:“你今天回老家嗎?”

梁楚走到了家門口,說:“怎麽突然讓我回去?這麽晚了,沒法回啊。”

“我去接你。”

梁楚怕他說風就是雨,真的來接,趕快說:“你先說什麽事,家裏怎麽了?今天不是什麽重大節日吧……你找女朋友了?”

“我找了的話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啊,”荊文武的聲音輕松了一些,說:“你就回來吧。”

梁楚騰不出手拿鑰匙,說:“神神秘秘的搞什麽啊,你等我會,我先開門。”

荊文武在那邊發神經大叫:“荊可!你先聽我說話啊!”

梁楚打開了房門,天色已昏,客廳裏也暗沉沉的,只有從走廊穿進來的燈光。梁楚被荊文武吼了個哆嗦,重新接起手機,沒好氣說:“你幹嘛,一驚一乍的,讓你吓一跳!到底怎麽了?你不說我挂了啊。”

梁楚先接電話,還沒來得及開燈,荊文武頓了頓,梁楚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荊文武說:“是這樣的,是……謝慎行回來了,你要不要來見他?他提起了你,你現在過來嗎。”

梁楚站在門口忘了動作,好一會才說:“不了吧……”

荊文武有點焦躁:“為什麽?你現在回來,我去接你好不好?很快的。”

梁楚小聲說:“他在我更不回了啊,那就是個偷別人內褲的變态,我還沒忘呢。”

他聲音很小,荊文武沒聽清,追問道:“什麽?”

梁楚清清嗓子,說:“我說不回了,我見他幹嘛啊,這麽遠也不方便,他回荊家做什麽?沒做壞事吧?”

荊文武艱難的說:“可可,你別這麽說,謝慎行對荊家挺好的,送了好幾筆大單子了。”

梁楚察覺到荊文武好像不大對,問:“謝慎行在你旁邊?”

荊文武說:“沒有。”

那就奇怪了,荊文武一直是立場堅定的站在他這邊。

荊文武繼續道:“謝家的事你也聽說了,他這些年過的也不大容易,謝家的事兒挺多挺亂的,家大業大,小人多,弄不好要搭上命的,所以他才沒回來,是不想牽連我們,你別怪他。”

梁楚笑道:“好,你怎麽突然幫他說這麽多好話,被錢收買啦?”

荊文武說:“我實話實說而已,你不是還記仇吧。”

“我記什麽仇。”我是記仇,但記的跟你不一樣。

梁楚說:“你們先跟他敘舊吧……我今天就不回去了,以後有機會的話再見面也是一樣的。”

荊文武長長嘆氣,一副訣別的語氣說:“可可,你……珍重,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說完莫名其妙挂了電話。

梁楚釘在原地愣了一會,才打開了燈,合住房門。

謝慎行……回來了啊,既然能回到荊家,證明謝家的事已塵埃落定了。但荊文武說見面,梁楚垂着眼睛看地面,怎麽見面啊,當年鬧的那麽尴尬,唉,他想到謝慎行就想到內褲,想到內褲就想到謝慎行,感覺謝慎行已經和內褲挂鈎了。

梁楚鼻音哼出聲來,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現在改了沒,不然老偷別人內褲可怎麽是好啊。”

不過也有可能人家早就改了,想要見他也是為那件事情道歉……梁楚想着,一邊拎着包子去廚房倒醋,如果謝慎行再回荊家,改邪歸正跟他道歉,那就原諒他吧。

拌好醬料出來,走進客廳,冷不防看到沙發上好像坐着個人。

梁楚吓一大跳,激靈一下醋都抖出來兩滴,看看房門看看廚房,不知道該跑還是該拿刀,大聲問:“你是誰?怎麽在我家!”

是偷東西的嗎,那這個賊太猖狂了吧!他剛才站門口說半天話了,他看到主人來了都不知道藏起來嗎,會不會當賊,第一天上班?

那人很是冷靜,微微側頭,梁楚一下子愣住,出現在眼裏的側面十分熟悉,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唇,鋒利的刀削過一般的五官。那人低沉着聲音道:“可可,是我。”

梁楚眼皮跳了跳,大腦轟的一聲白了。

謝謝……謝慎行,一瞬間梁楚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麽,為什麽不是賊!是賊多好啊!

謝慎行緩緩站起來,轉身看他,男人穿着輕色襯衫、深色西裝褲,非常高,透過襯衫柔軟的布料可以看到堅實流暢的肌肉曲線,蘊藏着巨大的力量。

謝慎行眯着眼睛看他,繞過沙發一步一步,緩慢的、淩遲一般的逼近,梁楚呼吸都忘了,他現在長到一米七六,但仍然差謝慎行許多,男人太高了,氣勢強大,好像這七年裏的每一天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像是千錘百煉打磨出的鋒利的劍,充滿了讓人不安的壓迫力。

梁楚既緊張又心虛,他才偷說了別人壞話,明明他是占理的,但他說不出‘你怎麽能私闖民宅這是犯法的’這句話。謝慎行越走越近,梁楚用力捏緊碗往旁邊挪。

看到他的動作,謝慎行眼神暗了暗,停住腳步舉起雙手做了個無害的動作,輕聲道:“別怕,我是想幫你端碗碟。”

啊,碗,梁楚下意識低頭,看到自己果然在端着碗,梁楚說:“沒、沒事,我自己端。”

謝慎行道:“好。”

梁楚仍然覺得緊張,謝慎行氣勢太有攻擊力了,很難讓人産生親切感。梁楚磕磕巴巴問:“你、你不是在荊、荊家嗎。”

謝慎行低低地笑:“騙你的,小傻子。”

“我知道你不會見我,”謝慎行站的很端正,啞聲道:“所以我來見你。”

梁楚瞪着他,那你能走尋常路嗎,他剛剛還站在門口說他壞話,謝慎行一定聽到了,什麽人啊,剛來就給人挖坑,荊文武也是,怎麽能說叛變就叛變了!居然會騙他,這個叛徒!

似是不想再給他增添壓力,謝慎行緩步後退,體貼細心地回到沙發上,謝慎行的院裏讓梁楚松了口氣,身上的細胞重新活了過來,大腦也會思考了。想着我慫什麽呀,這是我家,謝慎行私闖民宅,怕的應該是他。

想到這裏,梁楚有了底氣,走到沙發的另一端,然後端着包子和小碟子,眼睛直了。

桌上放着十多個瓷盤,謝慎行正慢條斯理,逐次把封蓋打開。

東坡肉、佛跳牆、松鼠桂魚、麻婆豆腐、糖醋小排……色香味俱全,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梁楚滿意地坐下來,謝慎行挺上道的呀,還知道給他送禮。

他聞着香氣,看不上小籠包了,放在桌上往前一推,看都不想看了,矜持又眼巴巴地看着熱菜,等謝慎行說可以吃,不然人家送禮的還沒說是給你的,就擅自拆了禮物多不好。

謝慎行眼裏含着笑意,冷清的面容一下子變得溫和起來,擡手道:“嘗嘗看喜不喜歡。”

梁楚這才拿了筷子,把小籠包往謝慎行那邊推了推,用眼神表示我不是白吃你飯的人,咱倆換。

謝慎行不置可否,雙肘撐在膝蓋,放肆地打量他。梁楚離他離得很遠,像是在野外覓食的小動物,吃東西也吃的不太放心,時不時地擡頭看他一眼。

看他這幅警惕的模樣,短時間是別想碰到人了。

菜式很多,梁楚每樣寵幸了幾口就差不多飽了,速度慢下來,想着吃飽了怎麽辦呢,和謝慎行說什麽才不會尴尬,這麽多年沒見了,還有共同話題嗎。就在這個時候,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梁楚轉頭看去,不是他的鈴聲,謝慎行的手機放在茶幾上面,離他離的更近一點,但距謝慎行也不願,客廳本身也就六十平。

謝慎行眼底有什麽在閃動,低聲問道:“可以把手機遞給我嗎。”

梁楚心想我今天剛升級到老板了,你不能自己過來拿嗎,又不遠。又想了想,畢竟吃人嘴軟……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謝慎行神定氣閑,沒有半分着急的樣子,眼睛盯着他。

嘴軟的梁楚看看手機,又看看手機的主人,妥協了,他站起來拿起手機,走近謝慎行遞給他。兩人隔着一米多遠,謝慎行危險的眯着眼睛,沒有接。梁楚猶豫了幾秒,心道你裝什麽大尾巴狼啊,要不然放在沙發上好了,謝慎行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他微微彎下了腰,謝慎行突然傾身向前,像是一匹耐心等待許久的野獸,猛地攥住了獵物的手腕。梁楚沒防備,手上一個哆嗦,手機掉在地上。謝慎行看都沒看一眼,攥牢了他的手腕,輕松往前拖拽,梁楚站不穩,踉跄一下,栽進他的懷抱裏。

終于把人抱進懷裏,謝慎行用力勒住他的腰,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男人的臉近在咫尺,深深看進他的眼睛裏,舒服嘆息。

“我的小可憐,還想往哪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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