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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的可口小羔羊

梁楚沒接話茬, 聚精會神地摳自己的指甲, 好像跟它有仇似的,他很焦慮,突然很想喝水。

謝慎行沉默一會,打開他糾結在一起不知道往哪兒放的雙手,攥在手裏用力握了握, 低聲說:“別有壓力, 沒什麽好緊張, 你有很多時間接受我, 我告訴你, 是因為你必須明白我的心意。”

梁楚悶悶地說:“我不好,你去喜歡別人吧。”

問題就出在這裏,謝慎行還有一生的時間,他只剩下17個任務值了。

謝慎行的呼吸粗重了一些, 閉上眼睛,手指摸到他的嘴角按了按, 很快又把人抱進懷裏:“睡吧。”

謝慎行像是看起來十分疲憊, 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了,屋裏亮着小夜燈, 燈光不足,可以看到屋裏擺設的輪廓,但看不太清。謝慎行背對着燈光,面容掩藏在陰影裏,梁楚更是看的模糊。

他伸着脖子湊近謝慎行的臉, 睜大眼睛仔細看了看,伸手指戳了戳男人的鼻子,謝慎行沒有動靜。

确認他睡着了,梁楚松了口氣,想把男人扣在他腰上的手臂搬開,誰知道他睡着了還有這麽大的力氣,梁楚兩手并用他都紋絲不動,反而像是被打擾了一般,收的更緊了一些。

梁楚怕把人吵醒了,剛才已經很尴尬了,不敢有大的動作,躺在床上在腦海裏大聲呼喚:“板牙熊……我們的大板牙,你在哪兒啊。”

大蛋咕嚕嚕從地板上滾了兩圈,板牙熊氣惱地說:“板牙好難聽,您不能喊我熊貓寶寶嗎?!”

梁楚一時被它的厚臉皮折服,還熊貓寶寶呢,它居然好意思啓齒。

梁楚說:“好吧,熊貓寶寶,我們任務值多少了?是不是83,我沒記錯吧。”

板牙熊鑽出蛋殼,細聲說:“漲了一個,當前任務值84。”

“知道了,”梁楚頓了頓說:“睡覺吧,明天見。”

板牙熊縮進蛋殼裏。

梁楚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居然又漲了一個任務值,前幾天還是83,是因為謝慎行來找他的緣故嗎。

那這麽說的話,他現在剩16個任務值就要走了。

腦子亂亂的,雜七雜八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慢慢地竟然也睡着了。

直到懷裏人的呼吸趨向規律,黑暗裏睜開一雙眼睛,謝慎行換了個姿勢,讓他睡的更舒服些,假裝睡去是不想再給他增添壓力,就算這樣居然也到深夜才入睡,謝慎行神色清明,心裏湧過暖意,他是為了他而煩惱失眠嗎。

梁楚磨蹭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醒來的也晚,還沒睜眼便覺得口渴,眯縫着眼睛在床櫃上扒拉。平時他會在床邊放一杯水,就是為了防着半夜口渴,免得還得起床找水。

梁楚還睡在床的裏側,摸了半天也是在床上胡亂拍打,什麽也沒摸到。忽然床鋪陷下去一塊,有溫熱的身體挨到他身邊,梁楚撐起的半邊身體就這麽靠住了。冷熱剛好可以入口的溫水湊到嘴邊,梁楚就着杯子喝了幾口,睜開眼睛,看到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謝慎行把人放回床上,梁楚看着他說:“你真的在這裏啊。”

謝慎行把被子放回櫃上:“嗯?”

還沒完全醒過來,梁楚反應慢半拍,過了會說:“我還以為是在做夢。”

謝慎行微笑,矮身在他嘴上親了一口,問:“夢裏我也會吻你嗎?”

梁楚清醒了一些,用手背擦了擦嘴。

謝慎行依然起的很早,正在旁邊批閱文件,一邊等他醒來。這會兒随手把文件摞在一起,拿來今天穿的衣服放到床頭:“睡還是起?”

梁楚揉了揉臉,想到昨天好吃的飯,當然是起床。

梁楚随便披了衣服,下床找鞋,謝慎行把拖鞋給他拿了過來,梁楚趿拉着往客廳走,想去吃昨晚的剩菜,來到沙發前愣住了,茶幾上面幹幹淨淨,锃光瓦亮,什麽也沒有。梁楚靈活地掉頭,他想起謝慎行是很勤快的,肯定是收起來了,梁楚往餐廳走去。

誰知走到餐廳一看,飯是有的,但等着他的不是滿漢全席、大魚大肉,而是清粥小菜,雞蛋牛奶。

謝慎行系了圍裙,給他盛了一碗米粥,飯勺和筷子擱在碗上,放到他面前。

梁楚瞪着冒着熱氣的米飯,擡頭說:“就吃這個啊?”

謝慎行眼皮擡也不擡,在剝雞蛋。“你想吃什麽?”

梁楚說:“吃昨天晚上那個啊,我才就嘗了個味,還沒吃夠呢,你放哪兒了?我就是為了吃肉才起床的。”

謝慎行失笑,把白嫩嫩的雞蛋放進他碗裏,說:“您就湊合吃吧,大清早不能沾太多油腥。”

梁楚看着粥碗,正經講道理:“這你就不懂了吧,早上吃好,中午吃飽,晚上吃少,早上就應該吃肉好的嗎?我的飯呢?”

謝慎行嘆氣:“我讓人收走了,您先吃粥,中午吃肉好不好?”

梁楚心說好的吧,不能浪費糧食。但你随随便便拿走別人的食物,這樣是追不到人的。一邊想一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小火慢熬,又香又糯,裏面夾着稀爛的肉糜和蔬菜,吞下肉粥覺得哎還挺好喝的,于是喝了兩碗。

吃飽喝足該上班賺錢了,梁楚看了看日頭,天色不早了,幸虧他自己就是老板,遲到了也不用擔心記過罰錢。

他準備上班出門了,謝慎行跟在身後關門,梁楚一邊摸兜一邊說:“先等會。”

房門已經咔嗒落鎖。

梁楚說:“你手這麽快幹嘛啊,我還不知道拿沒拿鑰匙呢。”

謝慎行安撫道:“我拿了。”

與此同時梁楚也摸到了門鑰匙,聽到他的話抿起嘴唇:“你為什麽會有我家的鑰匙。”

謝慎行莞爾道:“當然是為了進你家門。”

梁楚嘀咕着要換鎖,一邊按了電梯。

謝慎行摸着下巴看他,估摸着梁楚體力怎麽樣,有朝一日承歡的時候可不能做到一半就喊累。

謝慎行提議道:“樓層不高,走樓梯嗎?”

梁楚誠實地說出自己的缺點:“不走,我是一個不愛走路的人。”

和你不大合拍,生活習慣不同注定很難幸福,你去喜歡跟你合拍的人吧。

電梯到了,謝慎行未置可否,和他一起走了進去。

很快降到一樓,兩人一塊走上街道,謝慎行還是緩步跟着他,梁楚往旁邊看了看,奇怪道:“你怎麽還跟着我,你知道我要去哪裏嗎,你就跟着我。”

謝慎行問:“哪裏?”

梁楚嚴肅地說:“殺豬場,我要把你賣了。”

謝慎行笑了起來:“地址在哪裏?”

梁楚心道你等等啊,我待會去找賣豬肉的問問。

兩人徐步走着,誰也不說話,梁楚有些不自在,沒話找話說:“你不上班啊?”

“陪你幾天。”

梁楚真誠地說:“還是賺錢更重要。”

謝慎行但笑不語。

梁楚想了想,還是沒忍住,一副很謙虛的語氣說:“其實我也當老板了。”

謝慎行很有興趣的模樣,配合問:“是嗎?”

一個遛狗的大爺走過,梁楚指着大狗說:“看見沒有,附近這些小區的大狗大貓啊,它們吃的飯都得從我這裏買,我要是不開門,它們就要餓肚子了。”

謝慎行颔首道:“我們可可變得真厲害。”

就這麽走到了店裏,梁楚推開門,讓謝慎行随便參考,自己裝模作樣坐在櫃臺後面,數了一遍錢,還是昨天那些,一毛也沒多。梁楚把錢收起來,在花店訂了花,然後看向謝慎行,這一刻發現不太對了。

謝慎行走到小書架前,似是想要看書,他很有目的性,書架上有什麽書目都沒有看,好像很熟悉似的,梁楚以為他是随便拿一本翻看,随後便看到謝慎行回到藤椅上,舒舒服服躺着,直接翻到了中間的頁數。

就好像是……

這本書他昨天才看過一些,今天拿起來接着繼續。

梁楚靜了幾秒,意識到了什麽,快步走出門外,正好送花的小哥過來,梁楚順便簽收了,然後抱着花坐在臺階上,給荊文武打電話。

第一遍打過去,那邊沒接,梁楚锲而不舍打第二遍,被挂斷了。

于是梁楚發了條短信罵他叛徒,過了幾十秒,荊文武的電話終于主動打了過來。

荊文武幹笑:“荊可啊?”

“廢話,”梁楚直說重點:“是你給我盤的店嗎?”

荊文武愣了愣,随即發現他不是問罪來的,松了一大口氣說:“什麽店?”

梁楚看了看店裏,看來八成是謝慎行幫的忙了,真是的,他剛才在路上還顯擺說我當了老板,謝慎行早就知道他一分錢沒掏,而且昨天是第一天上任的吧。

梁楚心裏有氣,槍口對準了荊文武,朝他撒氣:“荊文武,你好樣的,居然敢騙我,謝慎行什麽時候在荊家了,他昨天明明在我家!”

荊文武語氣登時弱了八度:“大少爺我錯了,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再說我不是提醒你了嗎!”

梁楚說:“你胡說什麽呢,你哪兒提醒了?”

荊文武說:“我讓你珍重。”

梁楚:“……”

荊文武說:“你昨天沒事吧?”

梁楚說:“那倒沒有,我能有什麽事兒啊。”

荊文武嘆氣說:“昨天我一晚上沒睡好,謝慎行比我還要了解你,他根本沒有來荊家,前兩天突然聯系我,交待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試試你會不會見他。可可,我是真沒辦法,你不知道謝慎行跟我說話的那個語氣,好像我不答應就要拆了我,你也知道他現在是什麽人,我不能拿荊家冒險。我想着給你打吧,不就一個電話嘛,畢竟認識這麽長時間,你總不至于真的不見。誰知道你這麽不給人面子,我在電話裏都快吓死了。”

梁楚幽幽說:“然後你就讓我自己珍重。”

荊文武:“我真錯了……”

梁楚說:“唉,挂吧。”

荊文武說:“荊可,你別生我氣啊。”

梁楚說:“不會,我是小氣的人嗎,行了,忙你的去吧。”

荊文武打小就有怕謝慎行的毛病,這也正常,遇強則弱是人之常情,不怪他向惡勢力低頭。就是想到昨天說人壞話是守着別人說的,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唉。

梁楚直起身來,短信鈴聲響了一下,還以為是荊文武回了短信,翻開一看,是另一個熟人。

“我找到工作了,請你吃飯?”

發信人是孫芸。

這妹子現在也是二十三四歲的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高挑,身高直逼一米七五,讀的大學是重本,很好的學校。這麽多年來也依然和梁楚保持着聯系,就是她現在性格挺開朗的了,跟別人都能談笑自如,單對着他還保留着初中時的習慣。不打電話,發短信倒是勤快。

梁楚抱着花慢慢敲了幾個字:“我當老板了。”

孫芸很快回複:“那你請我吃飯。”

梁楚沒收到想要的回複,啧啧兩聲,怎麽不問他當的什麽老板啊。

梁楚慢吞吞回一個字:“不。”

孫芸發了六個點點過來。

遠處有兩個姑娘說說笑笑朝這邊走來,梁楚收起手機,不再答複,站起來回店裏,轉過身便看到身後靜悄悄站着一個人。

梁楚站在臺階底下,顯得更矮了,仰着頭看謝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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