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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惡鬼的小新娘

梁楚奇怪看着兩兄弟, 筷子和碗一個勁的發生親密接觸, 吃了一半的烤肉也不吃了, 端着碗跟捧着一只刺猬似的。他有這麽可怕嗎?

又想到一個可能性,他是沒這麽可怕……梁楚後背有點僵硬,抱着僥幸心理,一寸一寸試探着往後看, 扭到一半,果然看到男人的高大身軀,靜靜伫立在他身後。

王胖王瘦見勢不妙,揣着盤子扭頭又跑了。

梁楚轉過頭來不看前面,望着兩人疾奔而去的背影, 心裏下着凄涼的小雨,他嘴上也該裝個把門的大鐵鎖。

梁楚臨機應變擡起頭來, 一邊演技很好地說:“唉,你們怎麽走了, 不賞月啦?”

王胖王瘦迅速消失在屋裏。

梁楚若無其事、同手同腳往前走:“今天月色真不皎潔, 我也趕快去睡覺了。”

沈雲淮氣笑了,捏住他的肩膀往後扳, 梁楚下意識想跑,但小尾巴被人抓住, 他連抗議的機會都沒有, 身體踉跄眼前一晃,後背抵到一個堅硬的東西。沈雲淮欺上前來,把他壓在車身上。

梁楚立刻小聲叫:“肚子肚子!”

沈雲淮動作微頓, 梁楚伸手推他,男人安靜幾秒,低着眼睛看他兩手護住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免得被擠到了。

沈雲淮嘆氣,手臂分別撐在他身體兩側,稍稍退後一點,給他留出活動的餘地來。梁楚看他上當,眼珠轉轉嘿嘿一笑,笑呵呵從他胳膊底下往外鑽,沈雲淮撐在他肩膀的手臂及時下滑,梁楚正好撞上來,被攬着腰腹推回原地。

沈雲淮攢眉,狡猾的小騙子,還跟他耍心眼。沈雲淮再次欺近他,把人困在身體和車身之間,不留空隙。

梁楚越獄失敗,很識時務的老實巴交了。擡眼看着沈雲淮傻笑。

眼前的人長身玉立,月色柔和撒了他一身,但這樣好的月色沒有讓他變得随和,一身氣質和深沉的夜色融為一體,從臉色來看摸不準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但應該是不高興的。沒人願意被罵變态。

梁楚審時度勢,低頭服軟,軟糯糯說:“唉嘛,你不要這樣的嘛,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沈雲淮把三番兩次逃跑的前賬後賬一起算,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梁楚後背抵着車身,前面又被沈雲淮緊緊貼着,他不敢亂動,活動空間十分有限,殷勤的幫忙拍拍男人的衣袖,假裝拂去灰塵,知錯就改、滿懷期望看他:“我說錯了,我太不是東西了,你不是那樣的人。”

沈雲淮哪裏真跟他生氣,收一只沒離開他的腰,掂量手裏有多少肉,又摸了摸骨頭。

男人板着臉,說話的聲音卻很輕:“我是哪樣的人?”

梁楚機靈的抓住機會,一臉正直的誠懇說:“你是很好的人,是長得這麽高,臉這麽帥,脾氣還這麽好,還很善良……又大度不斤斤計較的人。”

沈雲淮眼裏帶笑看他,小厚臉皮。

舍不得逼他,又想逗逗他,沈雲淮沉聲道:“你說的很對。”

梁楚一雙眼睛瞪得骨碌圓,心想沈雲淮你夠不要臉的,太自戀了,哪有自己誇自己的,你是孔雀嗎。他都不好意思這麽誇自己。

沈雲淮的動作刻意放的又輕又緩,緩緩靠近他,故意煎熬他的心神一般。梁楚看着那張臉越來越近,很快就要親上來,本就緊貼的身體挨得更緊。他皺眉想躲,卻被一雙大手緊緊鉗住腰,被迫感覺不屬于自己的身軀壓了上來。

梁楚緊張的說:“沈雲淮!你三思啊,你長得比我好看,不要被我占了便宜!”

臉頰有似有似無的觸感擦過,梁楚聽呼吸聲來感覺他在哪裏,卻忘了鬼沒有呼吸。直到耳垂被碰了碰,梁楚往旁邊歪腦袋,聽到男人低沉的聲音:“變态是這樣的嗎?”

沈雲淮微微彎腰才能親到他,梁楚找回聲音,苦巴巴說:“你、你不是變态。”

沈雲淮輕笑:“我是的。”

梁楚身體僵住了,沈雲淮不再欺負他,離開他的身體,站直了才看到他緊張極了,雙手背在後面,像只受到驚吓的小狗崽子。手裏攥着東西來緩解慌張,沈雲淮皺眉,一根一根把他攥着車把的手指掰下來,握在手裏。

梁楚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很快又收了回去:“你不要犧牲自己來報複我,多吃虧啊你。”

說你是變态你還真當個變态啊。

沈雲淮神色愈深,不覺有些狼狽失策,他把他堵在懷裏逗他,自己也付出了代價,真想脫出他的小舌頭來嘗嘗。小東西雖然說不上是細皮嫩肉,但那眼神就跟受過訓練一般——又是兇又是怕,恰到好處的火候,怕還不承認,得強撐着,不高興了發個狠也只能六個不輕不重的牙印,順便留下一大波口水。

沈雲淮有些失神,突然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好像不止一次看到過這樣的表情,被這麽簡單輕易的擊敗過。

梁楚試着掙紮,反被扣得更緊,硬闖是闖不出去了,梁楚認真思考,為什麽,為什麽我會這麽倒黴。他左看右看,左腳磨蹭右腳,就是不敢對上男人的眼睛。

沈雲淮好整以暇看他小腦袋亂扭亂動,表情豐富,時不時還會愁眉苦臉小口嘆氣,擡起眼睛瞧瞧他,又很快看向別處,想抗議又不敢。

“你到底想怎麽樣呀。”梁楚觑他神色,本來想打游擊戰,敵不動我不動什麽的,先動的好像就失去了先機。梁楚低着頭,給他一個頭頂,從他手裏抽回自己的手指,又去玩車把手,摸了兩下突然掰動了,梁楚愣了愣,用身體擋着後面,又試着弄了一下,心道天助我也天不亡我啊。剛才王胖王瘦守在這裏吃烤肉說悄悄話,走的又急匆匆,車沒有上鎖。

車門是推拉式,有了退路就有了底氣,梁楚心情輕快起來,擡頭看向沈雲淮,跑之前還要通報一聲,語氣極快的說:“我走了!”與此同時推開車門,蹭地跳了上去,他不放過沈雲淮的任何一個表情,上了車就回頭看,臉上寫着我打你個措手不及吧。

沈雲淮蹙眉,他急着逃跑用力過猛,車門頂到盡頭還有反沖力,沈雲淮給他收拾爛攤子,一手擋住彈回的車門,然而一擡頭就看到他逃出他懷裏便不動彈了。靠在中間的位置瞧他,一臉的我厲害嗎。

抓人回來的念頭忽然淡了,沈雲淮放過他,見他表情疑惑沒有動作,還得配合着跟他打一場對手戲,做戲去拿他。果然他反應很快,兔子一樣跳起來,拉開對面車門跑了出去。

沈雲淮搖頭笑笑,把他顧頭不顧尾留下兩扇沒關的車門合上。

等回到卧室,梁楚已經裝睡了,還特別浮誇的打呼嚕,他不知道自己睡覺從不打呼。沈雲淮忍不住笑,俯身看他睫毛不停的抖,沈雲淮毫不意外他的大膽。他看到他像是羊見到狼,夾着小短尾巴逃命,但實際上他并不怕他。總能自己很快活潑起來。

第二天下了很大的雨。

可以不去擺攤——北洞門做事很随心,青稞道長管的也不嚴,夏天的時候太熱,頂着烈日擺攤很難堅持,也坐不住,那就在街上打打廣告攬客,受不住酷熱也能回家或者找地方休息,不用枯守。現在天氣涼爽下來,王胖王瘦也玩夠了,又開始固定攤子算命。

梁楚睡到自然醒,聽着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沈雲淮靠在床頭看書,梁楚悄悄睜眼看他,上面圖多字少,長劍鈎刀方天畫戟,都是冷兵器,大清早就打打殺殺的。想到昨晚才把沈雲淮給得罪了,現在怎麽看他怎麽不懷好意,等自己醒了就算賬。

梁楚嚴肅地摸到板牙熊,問它:“你們既然有做系統的,那有沒有時光穿梭機,我買個。”

板牙熊說:“……這個沒有。”

梁楚說:“那我買瓶讓人吃了就失憶的藥水!”

板牙熊說:“這個也沒有,我不賣東西的!”

梁楚惆悵嘆氣,連時光機和失憶藥水都沒有,要你這個系統有什麽用哦。然後認真思考電視劇上失憶跟玩似的,那麽具體打哪裏比較容易打到失憶……

察覺枕邊人的細微動靜,沈雲淮側頭看他,看到他立刻閉上眼睛裝睡。梁楚笑了起來,小東西,他心猿意馬,低頭找他的嘴唇,貼上去輕輕摩挲:“怎麽還不醒,我這個變态要做變态的事了。”

梁楚:“……”

他閉緊牙關很氣不忿,居然還說兩次,沈雲淮是不是揪住這個字眼不放了,真的特別小心眼啊!

沈雲淮舔他的唇瓣,梁楚敢怒不敢言,感覺自己掉進陷阱,他覺得是自己把沈雲淮說變态的……以前也會動手動腳,可沒有這麽明目張膽。

還沒想好是醒了揍他還是假裝夢游揍他,沈雲淮很快離開,繼續看自己的書。

梁楚松了口氣,其實不太敢跟沈雲淮正面杠,畢竟杜肚不是沈雲淮的對手。對的,杜肚真是太慫了,跟他梁楚一點關系都沒有的。

梁楚假裝自己沒睡醒,打個哆嗦我好冷的模樣,然後裹緊被子,把頭埋在裏面,往下面縮縮縮,蒙着頭往床尾那邊爬。沈雲淮就躺在他旁邊,為了不撞到沈雲淮,就貼着牆往前慢慢動作。

被子又軟又長,耷拉在床腳,沈雲淮看他狗崽子似的蠕動,生怕蒙着頭烏漆嘛黑還以為沒到床尾,一頭栽下去,忙過去接。

果然爬到床尾還有一截被子,梁楚兩手踩空,落進寬厚的臂彎。咦,硬邦邦的,這是什麽,梁楚攀着手臂摸了摸,根據長度寬度觸感在黑布隆冬的被窩裏思考兩秒鐘,表情苦了下來,默默地撅着屁股打先鋒,原路爬了回去。

沈雲淮看着被子鼓起小包,從床尾鼓到床頭,這回沒管他,梁楚順利從被子裏鑽出來,爬來爬去還出了點汗,下意識回頭找沈雲淮。

男人報以溫柔的微笑,然後嗓子發幹。小鼓包的眼裏有朦胧水汽,有點沮喪有點委屈,微紅的眼角十分誘人,單純的情色。他受不了他的注視,很快逃開,從床頭跳了下去跑去開門。

沈雲淮看他慌慌忙忙動作,引人遐想的面容将出現在別人眼裏,沈雲淮低下眼睛,按住蠢蠢欲動。但他這幅模樣,真不該被任何人看見。

打開門往外看,房檐的雨水成串成行往下掉,一陣清涼氣息撲面而來,沖散了昨天積存在屋裏的熱氣。

總覺得卧室很不安全,但小西廂屋離客廳很遠,中間有四五米的路。梁楚看看腳下又看看客廳,眼睛轉來轉去,沈雲淮站到他身後披上外套,好心提醒:“敢冒雨跑過去,那你以後都不用出門了。”

梁楚瞪他一眼,把胳膊伸進衣袖,吓唬誰呢,其實很快就跑到了呀。

梁楚不再看他,視線落在半空,客廳門外的小走廊搭着晾衣繩,一個穿着白裙子的大姑娘打着花傘坐在晾衣繩上,身體輕若無物,黑發披肩星眸如水,托着下巴,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也正瞅着他。

這就是終于活蹦亂跳了的會說話了的白裙子。

看到他也在看她,白裙子揮揮手大聲說:“一起玩啊!”

梁楚說:“好的呀!”

過了兩分鐘,白裙子忍不住說:“那你怎麽不過來。”

梁楚說:“因為沒有傘啊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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