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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臉恍惚的祝曾原在村支書的攙扶下, 一路踉踉跄跄的回到村裏,他一腳踩進院門,大廳裏觥籌交錯, 好不熱鬧。

看見祝曾原兩人進來,林大師當即放下手中的酒杯, 抹了抹嘴巴,滿臉笑意的說道:“祝村長, 支書,你們去哪兒了,這麽久都沒回來, 我們可都快吃完了。”

他拍了拍旁邊的凳子:“快快快,還剩下不少菜,正好我再陪兩位喝點酒。”

祝婆婆聽見說話聲從廚房裏出來,眼睛落在祝曾原的褲子上, 她向來強勢,加上之前祝曾原随口一句準備些酒菜, 就害的她帶着兩個媳婦火急火燎的忙了兩三個小時, 等她好不容易松口氣,外頭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剩下一桌冷菜。她心裏本來就不舒服的很, 當即就怒了:“怎麽回事,弄一身泥巴回來,你是嫌我事情不夠多是吧,整天給我找麻煩……”

祝曾原回過神來, 對上叉着腰,一臉怒容的祝婆婆,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到嘴的破口大罵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可他一點都不慫,他脖子一梗,對上人模狗樣,一臉笑容的林大師和他的一幹徒弟,想他堂堂東崗村的村長,竟然被一個騙子耍的團團轉,眼裏頓時迸射出憤怒的火花,他三兩步的走上前,一腳踹在桌角上。放在桌邊上的酒瓶一陣搖晃,啪的一聲摔在林大師腳邊上。

他怒睜着眼,額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氣一鼓一張,大聲喝道:“還吃什麽吃——”

林大師卻是實實在在的吓了一跳,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散去,怒火在胸中翻騰,當下厲聲說道:“祝村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正說着,一旁的村幹部紛紛站起身來勸祝曾原:“怎麽了這是,發這麽大的脾氣。”

祝曾原一把拍掉拉着他衣服的手,扭頭死死的盯着林大師,一字一句的說道:“林大師你不是說屍體已經被厲鬼生吞,找不回來了嗎?”

林大師心裏一個咯噔,他維持着明面上的平靜,鎮定的說道:“對。”

祝曾原眼底泛起一層水光,這是為祝曾鳴,都說長兄如父,現在祝曾鳴犯了這麽大的事情,沒人比他更心痛。

他喉嚨一片幹涸,冷笑着說道:“林大師肯定還不知道,公墓裏丢失的屍體都已經找到了。”

“什麽?”林大師面上一慌,下意識的擡高了聲音,“這,怎麽可能?”

祝曾原張了張嘴:“報警吧。”

說完這四個字,他渾身一松,一臉落寞的說道:“別讓這些騙子,還有……祝曾鳴跑了。”

林大師等人俱是面色一白。

不提林大師等人是怎麽奪門而逃,也不說東崗村村民又是怎麽齊心協力的把他們給抓了回去,邵雲去知道這些的時候已經是四天後。

曲明文找上了門,帶着一大堆蘑菇幹、木耳、風幹雞、熏兔子,以及東崗村原本為林大師準備的八萬塊,曲明文補上了兩萬湊了個整數,一并塞給了邵雲去。

邵雲去自然不會拒絕,這是他應得的。

灌了整整一杯水下去,曲明文緩了一口氣,絮叨開了。

林大師當天就被警察帶走了,警察第二天早上在市裏的汽車站将祝曾鳴抓捕歸案。

在市醫院的幫助下,村民們花費了兩天功夫将祝曾鳴家菜地裏的屍骨全都挖了出來,全部拼接好之後,驗了 DNA,歸還給了事主家人。

林大師和他一幹弟子果然被立案調查,他們帶過去的供桌、瓷壇就是最好的罪證,一個詐騙罪下來,加之數額巨大,他面臨的将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也許還會沒收全部財産。

進了刑訊室的祝曾鳴心如死灰,為了獲取減刑,只能是完完整整的将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了出來。

曲明文嗤笑一聲:“四年來,他裝神弄鬼,費盡心思制造了公墓鬧鬼的傳聞,就是為了防止村裏人沒事往公墓跑,發現他盜挖屍體的真相。”

“更可笑的是,他之所以偷竊屍體,只是因為偶然間看了一部T國鬼片,裏面有只要将屍油抹到女人脖子上,她就會愛上這個人的劇情。他鬼使神差的信了,為此還特意學着去電腦上查了這方面的信息。網上說一定是要取三九二十七具屍體心口的肉熬成的屍油才有效果……”

說到這裏,曲明文聲音一冷:“他還不死心,他想把這些屍油抹到他初戀女同學的脖子上,好讓她答應和他在一起。”

抛去那點兒親戚關系,曲明文真的是被惡心到了。好在祝曾鳴現在在劫難逃,一個盜竊屍體罪,一個侮辱屍體罪,兩罪并罰,祝曾鳴完了。

案子真相大白。攤上一個祝曾鳴,東崗村的村民算是倒了大黴了。祝曾鳴早年淨身出戶,兒女們為此早就寒了心,壓根就不管他。他自然是沒錢賠償給那些丢失屍體的人家的,他的兒女一聽祝曾鳴死不悔改,竟然為了他所謂的初戀幹出了這樣的事情,加上賠償金額巨大,他們索性帶着老娘出門旅游去了,大有事情不解決就不回來的意思。

至于深陷警察局的祝曾鳴,則是被他們直接忽視了。

誰愛管誰管。

那些客戶沒辦法,聚成一團咬上了東崗村,畢竟事情是在東崗村公墓裏出的,他們站得住腳。

曲明文唠叨完了,起身告辭。

邵雲去盯着茶幾上的土特産,正琢磨着該怎麽消滅它們,門鈴就響了。

來的是梁老爺子的大孫子梁寧武,他帶着五六個保镖,開了一輛卡車過來。

邵雲去把人帶回官山村,七八號人來來回回跑了十幾趟,這才把東西全都搬進了邵雲去特意空出來的倉庫裏。

他沒談藥錢,拿了十幾根臘肉,又抱了一小壇蛇骨酒給梁寧武。像是想起了什麽,他折回房間裏,取了一只百年人參裝進盒子裏一并交給他,細細叮囑道:“這蛇骨酒還要再泡一個月才能喝,臘肉和蛇骨酒不能同時用,免得虛不受補,容易生事。”

梁寧武臉上挂着得體的笑:“那我就替老爺子謝過少師了。”

送走梁寧武,邵雲去回到倉庫裏,大大小小的紙盒堆成滿了整個倉庫。這裏面五分之四是藥材,剩下的五分之一是各種各樣的精致包裝的零食,它們來自邵雲去并不認識但是接受過梁家臘肉饋贈的幾位老将軍。

顯然這又是梁老爺子出的好主意。

大蔥頭上碩果僅存的兩根蔥葉慘遭邵雲去毒手。

他拿着剪刀在大蔥頭上比劃了好一會兒,最後摸了摸下巴,把鏡子往它前頭一放,“怎麽樣,平了吧?”

大蔥搖了搖身體。

邵雲去拿起剪刀往其中一根蔥葉的缺口處剪了一刀。

“現在呢?”

大蔥不動了。

伺候好大蔥,邵雲去這才收起鏡子,開始煉制儲靈丹。

期間橘貓來了一趟,屁颠屁颠的,貌似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等它看見邵雲去房間裏小山一樣的零食,兩只精致的貓眼一瞪,尾巴搖的更歡快了。

它伸出爪子扒了扒邵雲去的褲腿。

“喵——”

要吃。

邵雲去看了它一眼,抽空把零食均分成兩堆。

“一堆是你的,另一堆是我小男朋友的,你選吧。”

“喵~”橘貓兩只耳朵一豎,然後很是矜持的撲向其中一堆小小山。

邵雲去花了七天時間清空了倉庫,換來五十顆儲靈丹,第一顆蓄滿陽精的儲靈丹被他埋進了大蔥的瓦盆裏。得益于這顆儲靈丹,大蔥隔天就長出了五根嫩蔥葉。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可持續發展。

兩天後,一高開學。

報名,交學費,充飯卡……邵雲去和衛修洛如影随形,一班的學生連帶半個一高教師組于是都知道兩人在一起了。

各科課代表剛剛檢查完作業,班主任張烨拿着幾張紙走了進來,照例是勉勵幾句,重申一班班規以及對這個學期的期望,最後抽出一張紙來,說道:“既然是新學期,按照以往的慣例,我們換一下座位。”

說完,他轉過身來開始在黑板上謄抄紙上的座位安排,寫到衛修洛右邊的位置上,他心裏念着張聰的名字,手一抖,寫成了邵雲去。

他一愣,果然是聽辦公室裏的老師們議論的多了,看到衛修洛就下意識的想到了邵雲去。

他嘁了一聲,擡手擦掉邵雲去的名字,手又一抖。

張烨看着眼前規整的邵雲去三個大字,聚起精神來,再擦,再寫……

一連寫了五六遍,邵雲去的名字就一直挂在那兒。

邪了門了!

張烨有點懵,他下意識的看向講臺下面的邵雲去,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靈光一閃,緊跟着手裏的粉筆啪的一聲斷了。

不要臉。

他咬牙切齒,偏偏看見懸在那兒的名字無可奈何。全班上下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他額上青筋直冒,只能是轉過身,繼續往下寫。

邵雲去如願以償的和衛修洛坐在了一起。

他睜眼說瞎話:“張老師果然通情達理,修洛你說是吧?”

然後他一把握住了衛修洛放在腿上的手。

衛修洛蜷了蜷手指,強忍住內心的笑意,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橘貓:沒毛病,反正都是我噠,驕傲.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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