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邵雲去轉着筆杆, 講臺上發際線後退的厲害的中年男教師操着一口祁縣普通話,講解課後習題。
窗外烈陽不依不饒的炙烤着大地,窗內空調呼呼作響, 勉強驅散了幾分悶熱。
物理課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無聊透頂。
邵雲去歪過頭看衛修洛,對方正聚精會神的聽着課, 時不時的低頭在練習冊上寫上幾筆。
陽光透過灰色的玻璃落在衛修洛臉側,他甚至能看清楚他臉上細微的絨毛。
他趴在桌子上, 往衛修洛身前湊了湊,滿鼻的薄荷味,和他舌尖的味道一模一樣。
邵雲去的視線太過炙熱, 向來敏覺的衛修洛怎麽可能感受不到,他握住筆杆的手指一緊,抿着唇,輕咳一聲。
和它交織在一起的是一個越來越近的中年男聲——
講臺上的物理老師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下來, 他擡手在邵雲去的桌角上敲了敲,提醒的意味不言而喻。
相比于邵雲去面不改色, 一副無所畏懼的老油條模樣, 衛修洛臉皮顯然要薄得多。其他的暫且不說,好歹做了這麽多年的好學生, 突然被老師當堂抓住搞小動作什麽的, 他的耳尖頓時就泛上了一層緋紅。
畢竟這還只是一個剛滿十七歲的少年。
邵雲去忍不住的在衛修洛耳朵上多看了兩眼,直到它熟透了,這才意猶未盡的挪開視線。
這家夥難道就不知道羞恥和矜持這兩個詞是怎麽寫的嗎?
衛修洛抿着唇,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移了移, 沒等他松下一口氣,一個小紙團落在他的練習冊上。
身後物理老師的聲音越來越近,他下意識的擡手遮住小紙團。
等到老師從他身邊走過,回到講臺上,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起圖表來,他這才慢慢的把手移開,露出湯圓大小的紙團。
他別過頭去看邵雲去,對方一本正經的看着黑板,仿佛自己什麽都沒有做過。
他又過頭,悄悄摸摸的展開紙條,入眼的是邵雲去蒼勁有力、提按分明的字跡。
宿舍裏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你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嗎?
衛修洛指尖一顫,莫名有點心動。
他提筆寫道:張老師不會答應的。
這一點,從邵雲去使手段和衛修洛坐在一起,張烨連續幾天都沒給他好臉色就可以看出來了。
畢竟作為一名人民教師,他看重的肯定是學生的學習成績。他可不管邵雲去是哪門子的大師,在他看來,衛修洛和邵雲去在一起,無異于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哪怕這堆牛糞目前有向草料進化的趨勢。
他雖然管不了邵雲去,但要想膈應他還是很容易的。
收到回複的邵雲去心裏美滋滋的,衛修洛只寫到了張烨,說明他心裏對他的提議肯定是不反對的。
自認為很好的把握住了衛修洛的心理,邵雲去得寸進尺:不用和張老師說,等晚上他查完寝,你就過來,也不用帶被褥。反正你是和唐深住在一塊兒,他肯定不會把你供出去的。
打開紙條的衛修洛瞬間變成蒸汽機。
不用帶被褥的話,他住哪兒?難道和邵雲去睡一張床?
雖然兩人最近的确是膩歪的厲害,但突然睡到一張床上去……
他默默的将紙條揉成團,心裏臊得厲害,哪裏還有心思打起精神來聽課。
——都是邵雲去的鍋,錯不了!
這種狀态一直維持到當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