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就這樣寧雲美把繼母帶回了基地。
兩人都是生手, 最開始的那半個月裏, 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繼母等的快不耐煩的時候, 那兩名向學生勒索錢財的教練員被家長舉報,事情鬧的很大,甚至登上了當天的京城早報,雖然只是巴掌大小的版面。作為基地負責人的周主任理所當然的被上頭狠狠罵了一頓,他正在氣頭上, 直接開除了那兩名教練員,勒令他們當天必須滾出基地。
等這兩名教練員氣急敗壞的收拾好東西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而這座軍訓基地位于京城西郊,偏僻的很, 出了基地大門就是大片的農田, 附近幾乎沒有多少住戶。
月黑風高殺人夜。
繼母決心要趁機出手,寧雲美心跳如雷, 恐慌不已, 卻懾于繼母的恐吓,無奈屈服。
繼母生吞了那兩名教練員的陰魂之後就找了個地方消化去了, 留下她獨自面對兩具不成人形的屍體。
她當時忍不住就吐了。
等她從渾渾噩噩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五天後,基地裏最偏僻的一個垃圾場鋪上了一層新的水泥地面。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寧雲美心裏突然安定下來不少。說不清楚她有沒有後悔與虎謀皮,戕害無辜之人的性命, 但好歹她還活着, 這就足夠了。
繼母再回來的時候, 是一個星期之後,也就是那一天,京城大學兩千六百餘名大一新生湧入軍訓基地。
她盯上了孟錦書。
寧雲美很惶恐,在她看來,之前那兩名教練員頂多算是社會的渣滓,殺了也就殺了,反正神不知鬼不覺的,屍體都被她處理掉了,沒人能發現。就連家屬也就是頂多是到基地裏來鬧上一鬧,訛上一筆錢也就消停了。
可孟錦書不一樣,她是京城大學的高材生。
京城大學是什麽地方,華國最高學府,但凡是有點風吹草動都能掀起一片波瀾。
孟錦書要是在軍訓基地出了事,轉眼就能作為頭條新聞傳遍整個華國。到時候警察找上門,萬一發現什麽蛛絲馬跡,她就完了。
她覺得這世上鬼都有了,那肯定也有像是小說裏寫的類似于龍組、國安局這些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國家部門,她壯着膽子以此為借口勸她繼母打消主意。
寧雲美能想到的她繼母怎麽可能想不到,否則她又怎麽可能答應寧雲美當初的條件,為的不就是讓寧雲美幫忙掩蓋她殺人的痕跡,以免引起外界注意嗎!
她起初也很遲疑,尤其是在基地裏住進了小半個連隊的現役軍人之後。
就這麽拖了七八天,她最終還是決定對孟錦書下手。大不了她得手之後立馬就逃到深山老林裏去,到時候就算國家真的有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組織,他們也別想輕易找到她。
至于寧雲美,等她吞了孟錦書的魂魄,奪了她的身體,再慢慢找回她自己的器官填進身體裏,實力肯定是突飛猛進,到時候再想報仇簡直是輕而易舉。因此有沒有寧雲美都無所謂了,如果她因此暴露,也算是正好替她報了仇。如果她僥幸逃過,等她避過風頭,再來取寧雲美的狗命也不遲。
這麽想着,她果斷出手了。
只是沒想到她動手的時候正好趕上教官查寝,她太過慌亂,竟然直接選擇了跑路。
這麽說來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麽寧雲美的繼母會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殺害孟錦書了。
說到這兒,寧雲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一臉驚懼:“我繼母現在應該已經不知道逃到哪個旮旯裏去了,你确定你們找得到她?”
要是找不到的話,一旦她避過風頭,第一個被盯上的就是她寧雲美。
她繼母絕不可能放過她。
既然寧雲美把他想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夏九思當即收起了臉上的鼓勵表情。他可算知道了,那只厲鬼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可眼前這位也是個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主,果然是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随口說道:“你放心吧,我們有的是辦法除掉她。”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抓住寧雲美的丈夫或者兒子,設下引魂陣,然後做法将她的神魂引入她丈夫或兒子的夢境之中,直接下殺手。
夏九思覺得這樣的手段對付一個初出茅廬的厲鬼綽綽有餘。
聽見這話,寧雲美心裏一松,眼底的驚慌逐漸變成了落寞。她知道,她接下來的幾年甚至是十幾年都将是在監獄裏度過了。
就在這個時候,夏九思的手機響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咦了一聲。然後沖着邵雲去等人微微示意,走到角落裏接通了電話。
聽到手機那頭傳來的消息,他猛的一擡頭,一臉嚴肅,語氣急促,“你說什麽,孟錦書的屍體丢了?怎麽會……在火葬場被一群怨鬼附身的塑膠娃娃給劫走了……你們沒有受傷吧……那好,你先托人把強子送去醫院,我馬上趕到。”
說完,夏九思挂斷了電話,他看向男軍官,指着寧雲美說道:“麻煩陳連長派人把她送去京城公安廳,我現在有急事要去處理,脫不開身。”
“沒問題。”男軍官當即點頭說道。
“邵少師,衛七少,我先告辭了。”說完,不等兩人開口,他火急火燎的沖了出去。
辦公室裏再次安靜下來,邵雲去開口說道:“既然事情辦完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男軍官可沒法再把邵雲去兩人當成普通學生對待,他恭恭敬敬的說道:“好的,兩位請便。”
……
這邊基地三號男生宿舍樓裏,邵文彬一手掀開窗簾一條縫隙,看着操場上整整齊齊的數十個方隊,另一只手拿着手機,對着電話那頭的人漫不經心的說道:“事情辦得很好,接下來還要麻煩你盡快把那寧雲美的父親和堂哥控制起來,請務必趕在特務處動手之前……”
“咦,我怎麽好想聽見了有人說話。”
“我好想也聽到了,難道是哪個學生被關在宿舍裏面了?”
說話間,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緊接着宿舍門被打開,走進來兩個清潔工。
“這不是沒人嗎?”他們一臉驚訝。
其中一名清潔工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面色一變,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他拉了拉同伴的衣角,兩只小眼睛左顧右盼,“不會、不會是鬧鬼吧,你忘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了嗎?”
被拉住衣角的清潔工跟着臉上一白,他脊梁骨一寒,哆嗦着嘴:“怎麽會,興許是我們聽錯了呢?”
話雖然這麽說,他卻同手同腳的推搡着同伴退了出去,甚至顧不上再把門鎖上,拉着同伴拔腿就跑。
聽着樓道裏傳來的漸行漸遠的淩亂不堪的腳步聲,邵文彬面無表情,卻依舊維持着溫和的聲音對手機那頭的東西說道:“好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電話裏面傳來一個僵硬的聲音。
挂斷電話,他将手機塞回到枕頭底下,瞥了一眼身前貼着的隐身符,拉開宿舍門走了出去。
這個廁所上的有點久了,再不回去,教官就要發脾氣了。
只可惜這裏發生的事情,邵雲去并不知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是九月十七號,也就是軍訓結束這一天,按照慣例要舉行軍訓彙演,邵雲去中規中矩,衛修洛拿了軍訓标兵。
下午三點,學生乘車從軍訓基地返回京城大學。
臨別的時候,教官們過來送行,同車不少學生抱着教官痛哭流涕,邵雲去心中毫無波瀾,只好尴尬的看着車頂。
“終于解放了——”回到宿舍,老大秦懷信張開雙手,欣喜異常。
他回過頭,正對上和初見時一般無二的三張臉,心裏卧槽一聲。
邵雲去的視線從他黑了八度不止的臉上轉移到他白花花的牙齒上,嗯了一聲,“牙齒挺白的。”
秦懷信悲痛欲絕:“沒天理啊,明明都是曬了半個月的大太陽,怎麽咱們宿舍四個人就只有我一個曬黑了呢?”
說着,他伸手掐了掐老三章成渝的臉,一臉憤慨:“說,你們是不是和太陽神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
眼看着秦懷信欺身過來,章成渝甚至能感受到秦懷信濕熱的呼吸撲打在他額頭上,他心跳一亂,一巴掌拍開秦懷信的手,鎮定自若的說道:“之前我就說了,讓你準備一瓶防曬霜,你自己說不需要的,現在曬黑了怪我咯。”
秦懷信捂着胸口,一臉悔不當初的表情:“我哪兒知道會曬成這個樣子……不行,我要化悲憤為食欲,我們去吃烤鴨吧,聽學長說,對面美食城有家店手藝特別好。”
說完,他幹巴巴的看着章成渝三人。
“你們說呢?”章成渝艱難的将視線從秦懷信身上移開,哪能想到看起來高高大大的秦懷信竟然會是這麽一副活寶性子。
“也行,辛苦了這麽多天,正好吃頓好的補補。”邵雲去應道,他只是覺得衛修洛估計會很喜歡。
他一轉頭,果不其然正對上了衛修洛微閃的眸子。
“好,就這麽說定了。”秦懷信歡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