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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前輩, 前面就是之前出事的劉家莊了。”

何唯指着不遠處山腰上血煞籠罩的某處,面色凝重。

“好。”合崇子微微颔首,轉頭對上四十幾雙堅毅的眼睛,他胸中郁氣盡數散去, 振聲說道:“諸位道友!”

他頓了頓, 靜心沉氣,一臉決絕:“我們出發——”

何唯卻分明從中聽出了慷慨赴死的味道,他喉中一哽,看着這群平日裏或趾高氣揚或脾氣古怪的大師一個接一個的消失在密林裏, 胸腔裏瞬間充滿了辛酸和感動。

他只能在心裏默默念叨:千萬都要平安回來!

這邊合崇子等人四散着慢慢靠近劉家莊村口, 濃郁的血腥味夾雜着淡淡的腐臭味撲面而來,隐約着聽見一陣狗吠聲。

邵雲去眉頭緊蹙, 那狗吠聲也越來越近,緊跟着就看見十幾只野狗三三倆倆的拖着什麽東西從村子的主道上跑了出來。

在場的大師眼力都不差, 一眼就看清楚了這群野狗拖着的都是支零破碎的屍體,當即齊刷刷的抽了一口涼氣。

看見來人,野狗群遠遠的剎住了腳,懾于在場大師們森冷的氣場,這群野狗龇牙咧嘴,脊背上毛發直立,對峙了那麽七八秒鐘, 也顧不上到嘴的口糧, 望風而逃。

“進去看看——”合崇子沉聲說道。

進了村子才發現,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其中不乏炮火覆蓋的痕跡。

房前屋後全都是幹涸發黑的血跡,卻幾乎看不見幾具完整的屍體。

然後就聽見葛道長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當年游歷各國的時候曾偶然聽說M國情報局下面管理着七只特殊的異能者小隊,其中一隊裏有一只返祖人猿,變身之後足有三層樓高,喜好食人。”

這麽一來,劉家莊這些村民的屍體為什麽會消失也就可想而知了。

“畜生——”也不知道是誰惡狠狠的低罵了一句。

四周死一樣的寂靜。

澤寄活佛雙手合手,默念往生咒。

過了那麽三四分鐘,只看見地面上慢慢升起一只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光點,它們圍着合崇子一行人來來回回的轉圈,似乎是在懇求什麽。

徐成子大師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眼裏閃着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你們放心,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聽見他的承諾,數百個光團終于放下執念,挨個沉入地底。

合崇子凜冽的目光落在遠處陰雲籠罩的太白山上,他憋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走——”

……

太白山頂,楊钊坐在輪椅上,腿上蓋着厚厚的毛毯。

就在離他幾十米之外的山脊上,一個羽毛球場大小的坑洞上搭着一個巨大的腳手架,伴随着機器運轉時産生的刺耳的轟鳴聲,一筐筐的新土從地下運上來,倒在不遠處的懸崖之下。

戴維斯米勒端着兩杯咖啡過來,然後将其中一杯遞給楊钊,他臉上洋溢着興奮,“來,楊大師,嘗一嘗我珍藏的瑰夏咖啡,巴國翡翠莊園出産,是巴國總統訪問M國時送給我的禮物。”

楊钊很是給臉的喝了一口,然後沙啞着聲音說道:“米勒先生,如果我是你,就不會跟到這兒來,華國有一句古話叫做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

米勒搖了搖頭:“楊大師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我作為M國情報局局長,這麽重要的行動,如果我不到場,實在是說不過去。最主要的是,如果能親眼見證楊大師你點燃華國滅亡的導火索,冒一次險又算得了什麽了。”

“而且我相信,有楊大師你坐鎮,這次行動一定能成功,那我的人身安全當然也就有了保障不是。”

米勒一臉笑意,他當然不會說他之所以跟過來,一是因為國會方面始終對楊钊心懷警惕,不放心将這六只異能者小隊交到楊钊手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不是只有華國人才懂;這第二,正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如果計劃成功,他全身而退當然不是問題,但是如果計劃失敗,相當于M國二十三年的心血付諸一旦,而作為計劃的現任負責人,就算他不在現場,也肯定逃不過一個死字。

楊钊輕笑一聲,并未反駁。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坑洞口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緊跟着一個東亞面孔的中年男人捧着什麽東西小跑着走了過來,他身着唐裝,操着一口生澀的普通話,氣喘籲籲:“楊、楊大師——”

楊钊往他手裏一看,只看見他捧着一小捧金色沙土,沙土邊緣處隐隐有着五圈顏色不同的暈圈,有如日之周圍,發生重輪之勢,一圈之外,複套一圈,濃淡淺深,璀璨奪目。

楊钊長舒一口氣:“就是它了。”

半提着的心終于落定,他眼中精光閃爍:“既然挖到了龍砂,就說明我的猜測果然不錯,這裏就是真龍xue所在。”

米勒心裏砰砰跳個不停,他迫不及待:“楊大師,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立即施法了。”

楊钊志得意滿,剛要開口,卻在下一秒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視線穿過米勒向山下看去。

“怎麽了?”米勒下意識的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好一會兒,楊钊回過神來,不鹹不淡的說道:“沒想到那群老不死的家夥居然來的這麽快。”

“什麽?”米勒如臨大敵。

楊钊轉頭看向旁邊的唐裝中年那人:“開始建祭壇吧。”

“是。”唐裝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說道,轉身向坑洞所在的方向跑去。

楊钊這才回頭去看米勒:“米勒先生放心,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現在煩請你把你的那些手下都安排到山腰去,一旦那些華國修士破了我布置在山腳下的陣法,就讓他們立即纏上去,反正無論如何都要給我拖住他們。”

楊钊心潮澎湃,面上卻不顯,只是沉聲說道:“只要能給我三個小時的時間,計劃就成功了大半。”

米勒回過神來,當即從助理手中接過耳麥,叽裏咕嚕的說了一大通,最後看向楊钊,舉起手上的咖啡杯,臉上挂着還算得體的笑:“既然這裏有楊大師坐鎮,那我就先回營地去了,我們就在那兒恭候楊大師的好消息。”

說完,他仰頭将咖啡杯裏的咖啡一飲而盡,不等楊钊回答,他帶着助理腳步匆匆的走向山峰背陰處的營地。

楊钊嗤笑一聲,也不管他,閉上眼,思緒卻慢慢的飄向了遠方。

……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太陽隐去身影,烏雲漸漸聚集,天空中也慢慢的飄起了綿綿細雨。

“停。”疾走在最前方的合崇子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他舉起右手,大聲喊道。

衆人齊刷刷的停了下來。

合崇子四下張望一番,執起手中拂塵虛空一點,像是碰觸到了什麽似的,拂塵手柄前泛起點點漣漪,暈散開來。

看見這一幕,合崇子收回拂塵,試探性的往前一探,手掌瞬間穿過虛空,不等他回過神來,虛空那頭突然傳來一股強烈的吸引力,直接将他吸了進去。

“怎麽回事?”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消失在眼前,邵雲去身後當即傳來一聲驚呼。

師家家主等人也是一臉警惕,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徐成子大師沉聲說道:“這肯定是楊钊布下的陣法,但是要想登上太白山頂,咱們還真就得闖過去才行。”

“徐成子大師說得對。”說着,澤寄活佛也伸手向前探去。

有這些前輩大能帶頭,其他人自然後腳跟上。

一瞬間天旋地轉,邵雲去緩過神來,定眼再看時,自己等人正處于一處大殿之中,身後吱呀着一陣巨響,殿門緩緩合攏。

衆人的目光瞬間都落在正前方的兩道石門之上。

左邊石門上書‘生門’,右邊上書‘死門’。

“前輩你看?”衆人齊齊看向合崇子。

合崇子眉頭緊皺,思索片刻之後,說道:“我現在也猜不透楊钊究竟耍的什麽手段。不如這樣,我等幹脆一分為二,我與衛家太爺帶一半人入生門,師家主和澤寄活佛兩位帶另一半人入死門,你們覺得呢?”

葛道人點了點頭:“的确是個好主意。”

“可以。”其他人也紛紛應和道。

稍作分隊,邵雲去和衛修洛一起跟在師家家主身後推開了死門。

甫一進去,入眼之處一片漆黑,空氣裏也都透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硫磺,又伴着一股甘鹹。

澤寄活佛見狀,當即取下脖子上的珠串,解出一百單八顆花生米大小的佛珠,随手向四周擲去。

就在這些佛珠叮咚落地的一瞬間,道道金光拔地而起,瞬間便照亮了整個空間。

黑霧缭繞之間,九座法臺環繞四周,法臺之上立有石柱,柱身上依次刻着‘鑒臨臺’、‘定落臺’、‘星吮臺’、‘坤殂臺’、‘真仙臺’、‘合仗臺’、‘空榻臺’、‘空虡臺’、‘燧門臺’三個大字。

“這是什麽?”不通陣法的修士茫然不解。

“斫龍陣。”精通陣法的諸如徐成子大師,邵雲去等俱是大驚失色。

就在這時,伴随着一道道嗡鳴聲,一道道玄鐵鎖鏈拔地而起,牢牢的禁锢在石柱之上,萦繞在石柱四周的黑霧漸漸變成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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