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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冰層迸裂,兩人周身的靈氣便漲縮不頂起來,原本周身覆滿蛟鱗的葉域更是被一層漆黑薄霧籠罩,龍吟之聲大作。

黑霧中,他的身形在人與蛟之間不斷轉化,狹小室內靈氣翻湧……

李謹之靜靜地感受着充盈的丹田,丹田中靜靜旋轉着一顆瑩白剔透的妖丹,源源不斷的靈氣沖着他的妖丹彙攏而去。

妖丹中隐有鳳鳴之聲傳出,李謹之沉心将靈氣導入其中,神識卻在一片虛無中觸摸到了一層屏障……

微微一怔,也顧不得去引導靈氣,他的神識又放出一點,小心翼翼地去觸碰虛無中的屏障。

神識一觸摸到那層屏障,空氣就像水紋一般微微蕩漾開去……

是空間屏障!

李謹之心下一動,放出更多神識去觸碰去感應那層屏障。玄妙的親和感在神識觸角處緩緩流淌,從未有過的放松……

但他的神識卻在虛空中意外觸碰到了另外一股神識,微微一怔,反應過來那應該是葉域的。

葉域的身形依舊被黑霧包裹,只不過已經能隐隐看到一層人形輪廓……

他的神識同樣在虛空中觸摸着什麽,刺探着……

李謹之的神識已經逐漸與虛空屏障融合,靜靜感悟着神識中多出來的那一股玄妙之力。仿佛身體都被化入空氣中,融進另一個虛無的環境,那裏仿佛只有他自己……

兩人周身氣質陡然變化,李謹之丹田之中的圓潤妖丹仿佛被灌入什麽東西,震顫一下之後陡然化開……

李謹之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流動,緩緩凝聚至胸口亮銀色圖騰處,冰白融入空洞的圖騰,緩緩刻畫出冰鳳的各處細節。

細節緩緩凝成,線條最後凝聚至冰封雙目,雙目成,冰白微光乍現,李謹之丹田的妖丹嗡鳴一聲,陡然化鳳而鳴、引頸而歌。

丹靈化出,李謹之對天地之間的靈氣感應又有所悟,靈臺之上隐隐镌刻天地法則。

而以神識探測,卻又覺得李謹之所在位置空空如也,似乎只有虛無,卻又似融入虛無……

兩人的功法行到尾聲,卻不知冰宮之外電閃雷鳴,無數雷光穿透萬裏海水驟然劈下,雷弧照亮漆黑深海,卻被冰宮一彈而開,竟無法穿透分毫。

功法漸收,兩人緩緩睜眼,同時愣住。

李謹之緊緊盯着對面赤身果體的男人,黑發赤眸,病态皮膚,五官如刀刻般俊美,但眉眼間卻帶着點詭異的冷漠,也帶着詭異的妖異……

眼角凝結出一點暗紅色淚痣……

葉域怔怔看着對面的銀發男人,似乎那人每次閉關出來,給人的感官都會變的不一樣……

先是外貌,而後是氣質,再然後是感覺……

雖然依舊是銀發黑瞳,依舊是冷淡表情,但感覺整個人變的更加虛無……

無法捕捉的飄渺……

“化……”李謹之剛一開口,卻是滿口沙啞,“咳咳……”

“化形了。”葉域點了點接着說,“妖獸七級,堪比元嬰,你的妖丹亦化形了?

“嗯。”李謹之點了點頭,緩緩起身,“你感應到了時間之力嗎?”

“尚可。”葉域淡淡點頭,神色淡漠,眼睛緊緊盯着李謹之。

李謹之看着對方的表情,心中微微有些怪異,總覺得對方這樣的氣質與蛟體時萬分違和,卻又覺得對方只有這樣才符合在他心中的形象,冷心冷情,萬物不映進眼底,對方合該是這個樣子的。

還沒等他想完,就見葉域的眼角抖了抖,耷拉着嘴角說,“謹之,我好餓,咱們閉關多久了?”

“……”李謹之看着對方略帶着委屈的嘴臉,差點扶額,“金丹期便可辟谷,怎還會餓?”

“長身體……”葉域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肌肉勻稱的青年人骨骼颀長,皮膚病态蒼白卻并不瘦弱。

……

李謹之眼見對方遛着鳥朝他走過來,比他還高了小半個頭,漠然道,“餓着吧,在持久營養過剩了。”随後抿着嘴,無論葉域的眼神多可憐都不再松動……

李謹之想起藏器閣中似乎有法袍,便帶着葉域去拿,只見有三件法袍被分放置……

葉域拿起玄色法袍,衣袍一抖便被穿上,黑底袍面隐有暗紋流淌,甩手飛出一道法訣,卻被法袍輕易阻隔,破碎化為虛無。

竟是件上品防禦類法器。

葉域看了看李謹之身上短得可笑的法袍,拿起一件白衣遞出,“不合身。”

看着對方接過換上,與他相同款式的法袍上有青藍流紋緩緩流淌,心中竟愉悅之意。

李謹之卻愣愣地,視線還游移在葉域——褲裆。

葉域順着對方視線往下瞧,耳根微紅別扭道,“謹之,你在……看什麽?”

“蛟體時不是有兩根嗎?”李謹之面帶糾結,隐晦問道,“為何此時竟只有一根?”雖然綿軟時依舊尺寸巨大,但确實只有一根。

“只有蛟體時才會有那根分泌情液的假根。”葉域并了并腿道,“這根是真的。”

李謹之滿臉恍然大悟,腦海裏卻滿是‘生物的變化與繁衍’之類的學術問題。

“去開那道門。”葉域望向那道緊閉的宮門,薄唇緊抿,眼中隐有暗光流動。

兩人各伸一手抵住宮門,互望一眼後同時發力,靈氣瘋狂運轉溢出,方才與靈臺微有聯系的天地法則在此時嗡鳴響起,神識被強行抽取後注入冰門。

兩人同時閉眼,心神竟由着冰門聯系上了整座冰宮。

各處房室,各間殿宇,各處雕飾,一一呈現眼前,随後冰門便發出輕微斷裂聲,脫離冰宮門框後緩緩雖小,分裂兩塊遁入兩人識海。

李謹之與葉域陡然睜眼,愕然不已,這冰門一遁入體內,他二人竟與這整座冰宮都産生了聯系,莫不是……

“這冰門便是掌控整座冰宮的陣眼所在?”李謹之愕然,“可是為何有兩個?”

葉域并沒有回答,而是緊盯着室內的一座傳送法陣,“這是去哪的?”

李謹之這才将室內的一切看個通透,只見高達樹木盤踞整座大殿,樹幹夾縫處有一法陣靜靜流淌,圖騰花紋皆是他不認識的,想必是座上古法陣。

“法陣開啓需要耗費大量靈氣。”李謹之沉聲說道,“而此地存在年份已無從考證,可這法陣卻依然開啓。咦?”

葉域伸手捏住一縷自葉間掉落的綠塵,“聚靈樹?”

李謹之一愣,滿臉錯愕地再次打量此樹,盤根錯節,葉團錦簇,紋為齒狀,“可是聚靈樹已滅絕萬年,自遠古便罕見之至。”

“少見不代表沒有。”葉域往那個傳送陣走去,背對着李謹之,眼底灰暗陰沉,“我二人圍困此地太久。”也讓仇恨壓抑太久。

“那便走吧。”李謹之靜靜感受了一下體內緩緩流淌地冰門,感應了一下與整座冰宮地聯系,略松了一口氣,“為何冰宮會選擇兩人作為宮主?”

葉域地腳步頓了頓,語氣坦蕩異常,“因為門有兩扇。”

李謹之似有所悟地點點頭,似乎硬要這麽解釋也沒錯,但總覺得真相不是這樣的……

“正副宮主,一人掌外,一人控內。”葉域冷靜分析,頭頭是道。

“若是冰宮如此選主,倒也合理。”李謹之被說服,左右他與葉域共同擁有冰宮也并未壞事。

畢竟此地為兩人共同發現,并且兩人若是意外分開,同時回到此宮,似乎還省事方便很多。

葉域行至傳送陣面前,回頭望向李謹之,伸出手,神色如常,“若是法陣啓動,恐會分離,不若拉手而行。”耳根微紅,眼帶期盼。

李謹之一想,也有道理,并且遠距離傳送會導致周身不适,以前便有嚴重暈車,若是由于長距離傳送導致暈厥,似乎很丢人,将手覆上,“那便走吧,傳送完畢後會有刺目強光,因不知法陣通往何處,需做好防禦,以免被人偷襲。”

“嗯。”微不可覺的捏了捏手指,葉域耳根微紅,卻被黑發掩蓋,看不清分毫。

兩人剛一踏入法陣,便覺天旋地轉,腳踏不着地,手觸不到壁,渾身上下沒着沒落,将近沉浮了幾個呼吸的功夫,身體卻猛然一重,腳落到實處,腦袋卻暈眩得七葷八素。

冷冽得空氣吹進鼻腔,冰寒得霜雪灌進衣領溶成雪水,兩個人同時軟倒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早前說得做好防備之言早已丢去了爪哇國,腦袋裏更是暈成了一團漿糊。

李謹之滿臉菜色,看來傳送真對于暈車患者來說是個無法戰勝的考驗,倒是葉域狀态尚好,幹嘔同時快速放出神識掃蕩四周,傳入識海得畫面卻讓他猛然頓住。

“……”

只見四周寒雲缭繞,仿若高山獨秀于雲端,衆山低矮呈折服之狀。

“嘔……”李謹之虛弱地睜眼,再看看四周環境,愕然道,“藏雲頂?嘔!!!”

葉域一聽,也是愣住,“藏雲頂?!魔延宗禁地藏雲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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