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真正的記憶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真正的記憶
安參加了吉爾的葬禮,葬禮很簡陋。那場大火,吞噬了那麽多條生命,到最後,留給還活着的人的,只有一個焦黑的房屋骨架和一具具扭曲的屍體。
“痛苦不是懲罰,死亡不是失敗,活着也不一定是獎賞。”
鄧布利多将一杯蜂蜜檸檬茶放到安面前的桌上,安低着頭把玩着手裏的銀色耳挂,頭也沒擡。
鄧布利多也沒說話,一時間,校長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你倒是想的明白,”安意味不明地說,“第二句話是說你自己麽?”
鄧布利多喝了一口端着的蜂蜜酒,耐心地說,“以後你會明白,安。”
“事實上,我現在又不明白了,你知道你死了之後,哈利會有多傷心?他失去了父母,教父,以後還有你…”
安說到教父的時候,聲音有點抖。
“我們沒得選,在成為了鳳凰社的社長之後,我想你更明白,我們要對付的是一群如何狡猾強大的對手。”鄧布利多依舊耐心的說,“哈利以後之所以能成為敢于面對伏地魔的哈利,我這一關,他是必須要過的。”
轉動着的銀色耳挂一頓,安愣了片刻,從肺部深處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算是再一次确定你的決心了。”安說完一口氣喝完了桌上的茶,“那我走了。”
安站起來的時候,鄧布利多用一種緩慢而認真的語氣說,“安,你要明白,這只是一場意外。”
眯了下眼睛,安同樣緩慢地答了一句,“我知道。”
等安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福克斯沖着安愉快地叫了一聲。安露出一絲笑算是回應。
“哦,對了,門外格蘭傑小姐可能在。”
安的腳步一頓。
“她問了我幾次,在這幾天早餐、午餐、晚餐結束之後。”
安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從旋轉樓梯下來,一道石門開啓。
石頭怪獸旁邊果然站着赫敏。一見到安,她就給了安一個大大的擁抱。
緊緊抱住赫敏,安笑着問,“你怎麽在這裏?”
“等你啊,知道你今天回來。”赫敏說。
“你怎麽知道的?”
“問的啊。”
“怎麽不直接寫信給我?”
赫敏搖了搖頭,笑着說,“給你個驚喜啊。走吧,說起來,我從來沒有送你回過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呢。啊,還有,這幾天你請假沒上的課要給你補上,接下來幾天的休息時間都要留給我。”
會心地笑了一下,安說,“好啊,那接下來就麻煩年級第一‘萬事通’小姐了。”
赫敏捏了捏安的臉,“不客氣…”
“嗯,還是不行。”安壞笑了一下,“為了報答你,額外給你個獎勵。”
“什麽獎勵?”好奇的語氣。
安松開赫敏,轉過身,微微屈膝彎腰,“上來,這可是高級待遇。”
赫敏笑嘻嘻地環住安的脖子,安輕松地背起赫敏,颠了颠。
月光透過八樓牆上鑲嵌的巨大玻璃窗撒進走廊,城堡高處往外看的風景清冷又透徹。
“赫敏…”
“嗯?”
安笑的露出兩顆小虎牙,“你現在有沒有一種,站得高,看的遠,風景也特別好的感覺?”
赫敏一愣,随後使勁揉了揉安細軟的頭發,“好啊,你是變相說我矮?”
“哈哈,還有變相炫耀我比你高…”
安背着赫敏,慢悠悠地從城堡最高層一直下到一樓,期間她還專門挑了一些偏僻的變化多的樓梯,兩人一路輕松聊着路上碰到的每一幅畫的歷史和當年的魔法史事件,偶爾安悄悄偏頭和赫敏打趣着城堡裏一些有着固執性格和古怪行為的畫像人物。
一直到斯萊特林休息室前,安才将赫敏放下來。
剛站直,赫敏就環住了安的脖子,用手帕擦掉安額頭上的汗,“累嗎?”
“我樂意。”安說,啄了下赫敏的唇,“再說,你也不重。看來,以後有機會我還得給你多做點好吃的。”
赫敏咯咯笑了起來。
宿舍裏,也就範妮還沒睡,她抱着一本《前沿魁地奇戰術》看得正歡。
安剛進來,範妮眼神亮了亮,合上書,放在床頭櫃上,踩着拖鞋湊到了安面前。
“赫敏回去了?”
“你怎麽知道?”安換上拖鞋,走到洗漱間。
靠着洗漱間的門框,範妮笑着說,“你的好朋友我也是打算和她做差不多的事情好嗎?不過不得不說格蘭芬多學院的人勇氣可嘉,赫敏在你請假第一天就敢堵鄧布利多。”
安腦袋裏一下浮現出有關畫面,笑了一下。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我今晚呆在宿舍等你是個正确的選擇。”範妮得到了答案,轉身又走向了自己的床。
三月份接下來幾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平常的軌跡上,低年級學生對于魔法的好奇感和新鮮感還很強,走廊上時不時可以看見小矮個的學生魔杖尖冒出一絲銀光或者産生一個小爆炸。
五年級學生則忙着他們的O.W.L考試,在走廊上看到一臉郁悶苦逼抱着一大堆書匆匆走過的學生,極有可能是他們。
鄧布利多辦公室,斯庫爾将一張羊皮紙上各個數據審視了一遍,點點頭,“大體上沒問題,倫敦古靈閣與巴黎古靈閣的存款轉移一向效率高。這樣做的話,以後魔法部查起你的遺産來,這筆支出是很難查出問題的。”
伸了個懶腰,斯庫爾将羊皮紙放進一個大信封裏。
剛打算站起來,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斯庫爾和鄧布利多對視了一眼,随後鄧布利多開口說,“進來。”
推開門的是哈利,他一臉興奮,舉着一個小玻璃瓶,“先生,我弄到了,我弄到了斯拉格霍恩的記憶。”
鄧布利多愣了片刻,随後臉上綻開了笑容,“哦,哈利,這真是個激動人心的消息!真是太棒了!”
斯庫爾也愣了一下,随後神色古怪地站了起來。
哈利沒注意到,他徑直走到了冥想盆前,鄧布利多已經站在那兒了,他伸手接過了哈利手中的玻璃瓶。
鄧布利多看了斯庫爾一眼,斯庫爾點了點頭,跟上前來。
哈利迫不及待地第一個俯身進了冥想盆。
這是多年前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裏,年輕的斯拉格霍恩,一頭濃密光澤的草黃色頭發,姜黃色的小胡子,坐在一張舒适的帶翼扶手椅中,腳擱在天鵝絨大坐墊上,一手端着一小杯葡萄酒,另一只手在一盒菠蘿蜜餞裏挑揀着。六七個十多歲的男孩圍坐在斯拉格霍恩旁邊,其中有湯姆裏德爾。馬沃羅的黑寶石金戒指在裏德爾的手上閃爍着。
鄧布利多落到哈利身邊時,裏德爾正問:“先生,梅樂思教授要退休了嗎?”
斯庫爾站在了兩人的身後,他先環視了一圈環境,而後抱着雙臂看着裏德爾。
“湯姆,湯姆,我知道也不能告訴你,”斯拉格霍恩責備地對他搖着一根沾滿糖霜的手指,但又眨眨眼睛。“我不得不說,我想知道你的消息是從哪兒得來的,孩子。你比一半的教員知道得都多。”
裏德爾微微一笑,其他男孩也笑了起來,向他投去欽佩的目光。
“你這個鬼靈精,能知道不該知道的事,又會小心讨好重要的人——順便謝謝你的菠蘿,你猜中了,這是我最喜歡的——”
幾個男孩竊笑起來。
“——我相信你二十年內就會升為魔法部長。也許只要十五年,如果你經常給我送菠蘿蜜餞的話。我在部裏有很硬的關系。”
其他男孩又笑起來,湯姆裏德爾只是微露笑容。
“我不知道政界是否适合我,先生,”笑聲漸止後湯姆裏德爾說,“首先我沒有背景。”
旁邊兩個男孩相視而笑。
“什麽話,”斯拉格霍恩爽朗地說,“你那樣的才能,一定出自體面的巫師世家,這一點再清楚不過了。你前途無量,湯姆,我還從來沒看錯過一個學生。”
斯拉格霍恩書桌上的金色小鐘打了十一點。
“老天,已經到時間了?該走啦,孩子們,不然我們就麻煩了。萊斯特蘭奇,明天交論文,不然就關禁閉。你也一樣,埃弗裏。”
男孩們魚貫而出。斯拉格霍恩從椅子上爬了起來,把空杯子拿到桌前。身後的動靜使他回過頭來,裏德爾還站在那兒。
“快點兒,湯姆,你不想被人抓到熄燈時間還在外面吧,你是級長……”
“先生,我想問你點事。”
“那就快問,孩子,快問……”
“先生,我想問你知不知道……魂器。”
斯拉格霍恩瞪着他,胖手指心不在焉地撫摩着杯腳。
“黑魔法防禦術的課題,是嗎?”
但哈利看得出斯拉格霍恩明知這不是學校的功課。
“不是,先生,我在書上看到的,不大理解。”
“嗯……是啊……在霍格沃茨很難找到一本詳細介紹魂器的書,湯姆。那是非常邪惡的東西,非常邪惡。”斯拉格霍恩說。
“但你顯然很了解,先生?我是說,像你這樣的巫師——對不起,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能告訴我,顯然——我只知道如果有人能告訴我,那就是你——所以我就想問一問——”
恰到好處,哈利想,那種猶豫、不經意的語氣,巧妙的恭維,一點兒都沒有過火。哈利自己有過太多從不情願的人嘴裏套取信息的經歷,不會認不出一個行家。他看得出裏德爾非常非常想要這個信息,也許為這一刻已經籌劃了好幾個星期。
“嗯,”斯拉格霍恩說,他沒看裏德爾,而是玩弄菠蘿蜜餞盒子上的緞帶,“當然,給你簡單介紹一下不會有什麽壞處,只是讓你理解一下這個名詞。魂器是指藏有一個人的部分靈魂的物體。”
“可我不大明白那是怎麽回事,先生。”裏德爾說。
他的聲音是小心控制的,但哈利能感到他的激動。
“就是說,你把你的靈魂分裂開,”斯拉格霍恩說,“将一部分藏在身體外的某個物體中。這樣,即使你的身體遭到襲擊或摧毀,你也死不了,因為還有一部分靈魂留在世間,未受損害。但是,當然,以這種形式存在……”
斯拉格霍恩的臉皺了起來,哈利想起他兩年前聽到的話。
“我被剝離了肉體,比幽靈還不如,比最卑微的游魂還不如……但我還活着。”
“……很少有人想那樣,湯姆,少而又少。死去還痛快些。”
但裏德爾的饑渴現在很明顯,他表情貪婪,已經隐藏不住他的欲望。
“怎麽分裂靈魂呢?”
“哦,”斯拉格霍恩不安地說,“你必須明白,靈魂應該保持完整無缺。分裂它是一種違逆,是反自然的。”
“可是怎麽分裂呢?”
“通過邪惡的行為——最邪惡的行為,通過謀殺。殺人會使靈魂分裂,想要制造魂器的巫師則利用這種破壞:把分裂出的靈魂碎片封存——”
“封存?可是怎麽——?”
“有一個咒語,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斯拉格霍恩像被蚊子叮煩的老象一樣搖着腦袋,“我看上去像是試過的嗎——我像殺人犯嗎?”
“不,先生,當然不是,”裏德爾忙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
“哪裏,哪裏,沒有冒犯,”斯拉格霍恩粗聲粗氣地說,“對這些事情有些好奇是正常的……有才能的巫師總會被魔法的那一面所吸引……”
“是的,先生,”裏德爾說,“可我不明白的是——僅僅出于好奇,我想問的是,一個魂器用處大嗎?靈魂是不是只能分裂一次?多分幾片是不是更好,能讓你更強大?比如說,七不是最有魔力的數字嗎?七個——?”
“我的老天爺啊,湯姆!”斯拉格霍恩叫道,“七個!想殺一個人還不夠邪惡嗎?無論如何……分裂靈魂已經夠邪惡了……而分成七片……”
斯拉格霍恩現在顯得非常不安了:他瞪着裏德爾,好像以前沒看清他,哈利看得出他在後悔參與了這場談話。
“當然,”他小聲說,“我們談的這些都是假設,是不是?只是學術性的……”
“是的,先生,當然。”裏德爾馬上說。
“不過,湯姆……我所講的——我們所讨論的這些,還是別說出去。人們知道我們聊過魂器是不會高興的。這在霍格沃茨是禁止的,你知道……鄧布利多尤其激烈……”
“我不會說出去的,先生。”裏德爾說完就離開了。但哈利瞥見了他的面孔,上面充滿了狂喜,像他剛發現自己是巫師時一樣,那種喜悅沒有令他的面龐更顯英俊,反而顯得有些猙獰……
“謝謝你,哈利,”鄧布利多低聲說,“我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痛苦不是懲罰,死亡不是失敗,活着也不一定是獎賞。”
——《恩寵與勇氣》肯恩.威爾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