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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鄧布利多的遺囑

第一百七十八章 鄧布利多的遺囑

拂曉時空氣涼爽,晨光熹微,哈利走在一條山路上。下面裹在濃霧裏的是一座朦朦胧胧的小鎮。他尋找的那個人在下面嗎?他迫切地、不顧一切地需要那個人,那個人知道答案,知道他那個問題的答案……

“喂,醒醒。”

哈利睜開眼睛。他還是躺在羅恩昏暗髒亂的閣樓間的行軍床上。太陽才剛升起,屋裏仍然很暗。小豬把腦袋埋在小翅膀底下睡得正香。哈利額頭上的傷疤一刺一刺地疼。

“你說夢話了。”

“是嗎?”

“是啊。‘格裏戈維奇。’你一直在說‘格裏戈維奇’。”

哈利沒戴眼鏡,羅恩的臉看上去模糊不清。

“誰是格裏戈維奇?”

“我怎麽知道?說夢話的是你啊。”

哈利揉着額頭,陷入了沉思。他隐約覺得以前聽過這個名字,但想不起來是在什麽地方。

“我想伏地魔是在找他。”

“可憐的家夥。”羅恩激動地說。

哈利坐起身子,仍然揉着傷疤,現在完全清醒了。他努力回憶剛才夢中見到的情景,卻只能想起一片連綿的群山和位于深深峽谷裏的小村莊的輪廓。

“我想他是在國外。”

“誰?格裏戈維奇?”

“伏地魔。我想他是在國外某個地方尋找格裏戈維奇。看樣子不像在英國。”

“哦,到時候我們也許可以問安,咳,斯庫爾這個問題。他應該會知道。”羅恩說,“今天他貌似會過來。”

“哦?那太好了。”哈利坐起來,将眼鏡戴上。

“你先起來吧,我媽媽說今天要把帳篷支起來。還要布置婚禮現場。德拉庫爾夫婦今天也要過來。”

午飯時間已過,但韋斯萊先生還未回家。

“真希望爸爸趕緊回來,媽媽開始煩燥了。”羅恩悄聲對哈利和赫敏說。此刻三人都坐在客廳內。他們探頭就可以看見廚房裏的韋斯萊夫人時不時望向牆上的鐘,在廚房裏繞來繞去。

過了片刻,她對着客廳大聲說,“我想,我們最好別等亞瑟了,現在就吃飯吧,他準是有事耽擱了——”

“趕緊走!”羅恩馬上站了起來,低聲說,“不快點趕到餐廳就糟了。”

三人剛起身,就聽見弗雷德喬治飛快蹬蹬瞪下樓梯的聲音。最後到達餐廳的查理被韋斯萊夫人劈頭蓋臉說了一通。

果然,你們看。羅恩端湯的時候遞給哈利和赫敏果然是這樣的眼神。

兩人都低頭笑了一下。

但飯吃到一半的時候,一道光掠過院子,蹿到桌上,變成了一只明亮的銀色鼹鼠,它後腿直立,用韋斯萊先生的聲音說話了。

“魔法部部長和我一起來了。随同的還有斯庫爾。”

守護神突然不見了蹤影,餐桌上的人一時間面面相觑。

韋斯萊夫人一臉迷惑。

“部長——可是為什麽——?我不明白——”

哈利、羅恩、赫敏都放下了手裏的碗。他們剛放下碗,院子裏就突然出現了三個人。韋斯萊先生身邊跟着魯弗斯·斯克林傑和斯庫爾。

三人大步穿過院子,朝餐廳走來。

斯克林傑看上去消瘦憔悴,神色嚴峻,旁邊跟着的斯庫爾緊抿着唇,一臉倦态。

“抱歉,打擾了,”斯克林傑一瘸一拐地走到桌旁停下,說道。他的眼神在哈利、羅恩、赫敏身上環視了一圈,“我就直說了。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說話的時候,他緊盯着哈利,随後又轉向羅恩,赫敏,“還有羅恩·韋斯萊先生和赫敏·格蘭傑小姐。”

三人下意識看向斯庫爾,他微微點了點頭。斯克林傑看了斯庫爾一眼,又轉向韋斯萊先生,“有隐蔽的地方嗎?”

韋斯萊夫人皺眉剛想開口說,至少讓三人吃完飯。但韋斯萊先生已經接過了話。

“有,當然有。”韋斯萊先生說,他顯得有點緊張,“嗯,客廳,客廳不就可以嘛。”

“你在前面走。”斯克林傑對羅恩說,“亞瑟,你就不用陪着我們了。”

“噢,那好吧。”韋斯萊先生搓了搓手,坐到了椅子上,不着痕跡地看向斯庫爾。斯庫爾微微點點頭,轉身跟上幾人。

五個人穿過雜亂擁擠的廚房,進入陋居的客廳,斯克林傑一直沒有說話。他剛在韋斯萊先生平常坐的那把松軟凹陷的扶手椅上坐了下來,就揮動魔杖施了一個咒,客廳四周閃過一圈透明的亮光。

哈利、羅恩和赫敏一個挨一個地擠坐在斯克林傑對面的沙發上。他們剛一坐定,斯克林傑就說話了。不過他是對斯庫爾說的。

“根據我們之前的協定?”

“我保證鳳凰社對此事不知情。”斯庫爾說,坐在了側邊一個高腳凳上,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你的攝取神念可是傲羅裏最好的了,知道我沒說謊。況且,你們不是也檢查過了?放心,我就坐這裏,全程不說話。”

斯克林傑輕哼了一聲,又轉向了三人。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們三個,我想最好一個一個地問。你們倆——”他指着哈利和赫敏“——到樓上去等着,我先跟羅恩談談。”

“我們哪兒也不去。”哈利說,赫敏也在一旁拼命點頭,“要麽跟我們三個談,要麽一個也別談。”

斯克林傑用冷冷的、審視的目光看着哈利。過了會,他聳聳肩,清了清嗓子,“好吧,那就一起談。我相信你們知道,我是為了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遺囑來的。”

哈利、羅恩和赫敏面面相觑。

“看來很意外啊!難道你們沒有意識到鄧布利多給你們留了東西?”

“我——我們都有?”羅恩說,“我和赫敏也有?”

“對,你們都有——”

但哈利打斷了他的話。

“鄧布利多死了一個多月了,為什麽這麽長時間才把他留給我們的東西給我們?”

“這還用說嗎?”沒等斯克林傑回答,赫敏就說道,“他們要檢查他留給我們的東西。你沒有權利這麽做!”她說,聲音微微有點發抖。

“我當然有權利,”斯克林傑輕蔑地說,“根據《正當沒收物資法》,魔法部有權沒收遺囑所涉及的東西——”

“那個法律是為了阻止巫師轉移黑魔法用品才制定的,”赫敏說,“魔法部應有确鑿證據證明死者的東西是非法的才能沒收它們!難道你是說你認為鄧布利多想留給我們一些邪惡的東西?”

“你打算将來從事魔法法律的職業嗎,格蘭傑小姐?”斯克林傑問。

“不是,”赫敏反唇相譏,“我希望在世上做些好事!”

羅恩笑出聲來。斯庫爾臉上極快地閃過一絲笑容。斯克林傑的目光朝他掃了一下又挪開了,這時哈利說話了。

“現在你怎麽又決定讓我們拿到我們的東西了?找不到借口扣留它們了?”

“不,是因為三十一天的期限到了,”赫敏立刻說道,“他們扣留的時間不能超過這個期限,除非能證明東西是危險的。對嗎?”

“你能說你和鄧布利多很親密嗎,羅恩?”斯克林傑沒有理睬赫敏,說道。羅恩顯得很吃驚。

“我?不——不太親密……一向都是哈利……”

羅恩轉臉看看哈利和赫敏,卻見赫敏朝他丢了個“趕緊閉嘴!”的眼神,但是危害已經造成:斯克林傑似乎聽到了他所期待和需要的話。他像餓鳥撲食似的撲向羅恩的回答。

“如果你和鄧布利多并不十分親密,又怎麽解釋他在遺囑裏給你留下禮物呢?他專門給幾個人遺贈了東西。他的大部分財物——他的私人藏書室,他的魔法儀器和其他個人財産——都留給了霍格沃茨。你認為他為什麽對你另眼相看呢?”

“我……不知道,”羅恩說,“我……我剛才說我們不太親密……其實我是說我覺得他挺喜歡我……”

“你太謙虛了,羅恩。”赫敏說,“鄧布利多非常喜歡你。”

斯克林傑看着三人,伸手進鬥篷裏掏出一個拉繩小袋。他從裏面抽出一卷羊皮紙,環視了一圈,将其展開來大聲讀道:

“‘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裏克·布賴恩·鄧布利多的遺囑……’對,在這裏‘……我的熄燈器留給羅恩·比利爾斯·韋斯萊,希望他使用時能想起我。’”

斯克林傑從袋子裏掏出一個看上去像銀質的打火機。斯克林傑探身把熄燈器遞給羅恩,羅恩接過來拿在手裏翻看着,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這是一件很有價值的東西,”斯克林傑注視着羅恩說,“甚至可能是獨一無二的。肯定是鄧布利多自己設計的。他為什麽要把這麽稀罕的東西留給你呢?”

羅恩搖搖頭,一臉茫然。

“鄧布利多教過的學生準有好幾千,”斯克林傑固執地追問,“但他在遺囑裏只給你們三個留了禮物,這是為什麽呢?韋斯萊先生,他認為你會拿他的熄燈器做什麽用呢?”

“大概是把燈熄滅吧。”羅恩喃喃地說,“我還能拿它做什麽用?”

斯克林傑顯然也提不出什麽建議。他眯着眼睛看了羅恩一會兒,又轉向鄧布利多的遺囑。

“‘我的《詩翁彼豆故事集》留給赫敏·簡·格蘭傑小姐,希望她會覺得這本書有趣而有教益。’”

斯克林傑又從袋子裏掏出一本小書,書看上去很破舊,封皮上斑斑點點,好幾處都剝落了。赫敏一言不發地從斯克林傑手裏接過書,放在膝蓋上,低頭望着。

“你認為鄧布利多為什麽要把這本書留給你,格蘭傑小姐?”斯克林傑問。

“他……他知道我喜歡書。”赫敏聲音悶悶地說,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但為什麽是這本書呢?”

“不知道,他肯定認為我會喜歡。”

“你跟鄧布利多談論過密碼和傳遞秘密情報的其他方式嗎?”

“沒有,”赫敏仍然用袖子擦着眼睛說,“如果魔法部三十一天都沒能發現這本書裏藏着密碼,恐怕我也不能。”

斯克林傑眯着眼睛看了赫敏一會,又轉向遺囑。

“‘我留給哈利·詹姆·波特的,’”他念道,“‘是他在霍格沃茨第一次參加魁地奇比賽時抓到的金色飛賊,以提醒他記住毅力和技巧的報償。’”

斯克林傑掏出那個胡桃大的小小金球,它的一對銀翅膀有氣無力地扇動着。

“鄧布利多為什麽要把這個飛賊留給你呢?”斯克林傑問。

“不知道,”哈利說,“大概是為了你剛才念的那些理由吧……提醒我只要毅力,還有那什麽……就能得到怎樣的收獲。”

“這麽說,你認為這只是一個有象征意義的紀念品?”

“我想是吧,”哈利說,“還會是什麽呢?”

“我在問你呢。”斯克林傑把椅子挪得離沙發更近了一點兒。

哈利搖了搖頭。

斯克林傑盯着哈利一字一頓地說,“飛賊本身就是個藏小東西的絕妙地方。我相信你們知道為什麽呢?”

哈利聳聳肩膀,赫敏卻做出了回答。

“因為飛賊有肉體記憶。”赫敏說。

“什麽?”哈利和羅恩同時問。他們都以為赫敏的魁地奇知識少得可憐。

“正确,”斯克林傑說,“飛賊被放出來前,沒有被□□的皮膚觸摸過,就連制造者也沒有摸過,他們都戴着手套。飛賊身上帶有一種魔法,它能辨認第一個用手觸摸它的人,以防抓球時産生争議。這個飛賊——”他舉起小小的金球,“——會記得你的觸摸,波特。我突然想起,鄧布利多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魔法技藝卻十分高超,他大概給這個飛賊施了魔法,只有你才能打開。”

哈利的心怦怦狂跳。他相信斯克林傑的分析是對的。他怎麽能避免當着部長的面用光裸的手接過飛賊呢?

“你什麽話也不說,”斯克林傑說,“難道你已經知道飛賊裏藏着什麽了?”

“不知道。”哈利說,仍然想怎樣才能假裝碰到飛賊、實際上并不真的接觸它。如果知道并且精通攝神取念咒就好了,就能讀到赫敏的思想。他簡直可以聽見赫敏的大腦在他旁邊呼呼旋轉。

“拿着。”斯克林傑輕聲說。

哈利碰上了部長的一雙眼睛,知道除了服從別無選擇。他伸出手去,斯克林傑又俯身向前,把飛賊慢慢地、慎重地放在哈利的手心裏。

什麽也沒發生。哈利用手指團住飛賊,飛賊疲倦的翅膀撲扇幾下,就不動了。斯克林傑、羅恩和赫敏繼續用急切的目光盯着被哈利握住的金球,似乎仍然希望它會有所變化。斯庫爾全程只是安靜地看着,仿佛發生的一切和他沒有關系。

“很有戲劇性。”哈利冷冷地說。羅恩和赫敏都笑了起來。

“完事兒了吧?”赫敏問,掙紮着想從沙發上站起來。

“還沒完呢,”斯克林傑說,他又偏頭看了一眼斯庫爾,斯庫爾神情不變地回看了他一眼。斯克林傑這會顯得有點煩躁了,“鄧布利多還遺贈給你一件東西,波特。”

“是什麽?”哈利問,心情再一次激動起來。

斯克林傑這次沒有去看遺囑。

“戈德裏克·格蘭芬多的寶劍。”他說。

赫敏和羅恩都呆住了。哈利扭頭尋找那鑲着紅寶石的劍柄,但斯克林傑并沒有從皮袋裏抽出寶劍,而且皮袋子太小,根本不可能裝得下寶劍。

“在哪兒呢?”哈利懷疑地問。

“很不幸,”斯克林傑說,“鄧布利多沒有權利把寶劍贈送給他人。戈德裏克·格蘭芬多的寶劍是一件重要的歷史文物,它屬于——”

“它屬于哈利!”赫敏激動地說,“它選擇了哈利,是哈利發現了它,它從分院帽裏出來找哈利——”

“根據可靠的歷史資料,”斯克林傑說,“寶劍會呈現在每一個出色的格蘭芬多學生面前。”斯克林傑說,“那并不能使它成為波特先生的個人財産,不管鄧布利多怎麽決定。”斯克林傑撓了撓沒剃幹淨的面頰,審視着哈利,“你說為什麽——”

“——鄧布利多想把寶劍給我?”哈利說,拼命克制着自己的火氣,“他大概認為寶劍挂在我的牆上會很好看吧。”

“這不是開玩笑,波特!”斯克林傑咆哮道,“是不是鄧布利多相信只有戈德裏克·格蘭芬多的寶劍才能打敗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波特,他希望把寶劍給你,是不是因為他像許多人一樣,相信你注定要消滅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

“有趣的理論,”哈利說,“有人試過用寶劍去刺伏地魔嗎?也許魔法部應該安排一些人去做這件事,而不是整天把時間浪費在拆熄燈器上。原來你是在幹這個,部長,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絞盡腦汁想打開一個飛賊?如何扣留鄧布利多的遺物?到處都在死人——可是魔法部對這些事情只字不提,不是嗎?”

“你太過分了!”斯克林傑大喊一聲站了起來,用他的魔杖指着哈利的胸口。哈利也一躍而起。

“部長。”斯庫爾低沉的聲音适時響起。

斯克林傑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室內特別明顯,他看着斯庫爾,而後收起了魔杖。過了一會他才說,“我……我為剛才對你的态度感到遺憾。”

哈利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冷着臉站在原地。

斯克林傑接下來沒再去看任何人,而是一言不發地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間。

斯庫爾趁着這個檔口,對着赫敏指了指左手手表的位置。赫敏點了點頭。

跟着斯克林傑走出陋居後門,移形換影來到一條狹窄的巷子裏。這裏有一個直通魔法部的聯絡點。斯克林傑看着斯庫爾說,“你真的不知道鄧布利多的打算?”

“我只知道,鳳凰社現在的目标是救更多的人,幫助更多的人以及自保。”

久久盯着斯庫爾,斯克林傑最後嘆了口氣,“如果有可能,我倒希望能加入你們。”

“以前你是勇敢無畏的傲羅,後來成為傲羅辦公室主任,現在是魔法部部長。我覺得你并不需要加入我們。”斯庫爾說,完了他還加了一句,“況且你那麽不喜歡鄧布利多。”

斯克林傑一愣,随後有那麽片刻失神。

“我都差點忘了。”斯克林傑突然說。

“忘了什麽?”

“我是一個傲羅。”斯克林傑擡頭說,他看着斯庫爾的眼神同過去有些不同了,不再滿是焦慮和躁動。

斯庫爾挑挑眉沒說話。

“不知道鄧布利多是怎麽找到你的。”斯克林傑說。

“這句話就當是欣賞了。”斯庫爾說,“我們的協定依舊生效。前提你知道,但我得再提醒一次。”

“絕對不留任何書面信息和向除我之外的其它人透露。”斯克林傑說,“時刻保持警惕,你們做的不錯。”

“小心謹慎總沒錯。”斯庫爾說,“今天的事到此為止。我還有其他事。順便,昨天保護麻瓜地鐵軌道的行動你們幹的不錯。”

“想聽到一次你的表揚還真不容易。”

“彼此彼此。”斯庫爾說,“下次見。”

說完,也不等斯克林傑回複,斯庫爾便移形換影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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