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反咬一口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反咬一口
“走。”哈利領着赫敏和男巫朝門口走去。
守護神飄出法庭時，等在外面的人群發出驚叫。哈利四下掃了一眼，兩邊的攝魂怪都在向後退卻，融入黑暗中，被銀色的靈物驅散了。
“現在決定了，你們都回家去，帶着家人躲起來。”哈利對那些被守護神的光亮照花了眼，仍然有點畏縮的麻瓜出身的巫師說，“如果可能就到國外去，離魔法部遠遠的。這是——呃——新的官方立場。現在，只要跟随守護神，你們就能逃出大廳。”
他們一直走到石梯頂上，都沒有受到阻攔。羅恩看到打頭的哈利和赫敏，趕緊按下了電梯按鈕，脫下了隐形衣。
“這是這麽回事？”羅恩問，他看着哈利、赫敏身後的一撥人。
“現在不說那麽多了！總之我把他們都救了出來。”哈利說，“等會我們一上去就把誘餌炸彈和閃光彈都扔出去！”
話音剛落，他們面前的電梯門哐當一聲開了。
“哈利，複方湯劑還有十五分鐘。”赫敏看了眼手表說。
“時間夠了！”哈利說，“只要我們行動迅速就能成的！”
他轉向身後那群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的人。
“誰有魔杖？”
約有一半人舉手。
“好，沒有魔杖的找個有魔杖的跟着。上去之後，我大喊閃光彈的時候，你們把眼睛都閉上！我們動作要快——就能逃出去，上吧。”
大家擠進兩部電梯，哈利的守護神在金色的栅欄門前守着，門關上了，電梯開始上升。
“第八層，”女巫冷漠的聲音說，“正廳。”
大廳裏還是人來人往的樣子，無數巫師匆匆忙忙地走來走去。
“閃光彈！”哈利大喊，丢出了口袋裏所有的誘餌炸彈和閃光彈！
無數煙霧和一陣強烈的白光閃過。
哈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又大喊，“去最近的壁爐！快！到達之後立馬幻影移形離開！”
但很快，沒被閃光彈和誘餌炸彈覆蓋的範圍有食死徒反應了過來。
“有人入侵魔法部！快！封閉壁爐！”
哈利握着魔杖，緊緊跟在羅恩和赫敏的身後，他們三人離最近的壁爐只有十來步了。那幾個壁爐附近都沒人封鎖。
但猛然，哈利趕緊背後一沉，有人撲過來抓住了他，失去重心，他啪地前撲地摔在了地上！
塔塔·米思恩死死地壓住哈利，他瘦弱的身子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充滿血絲的眼睛裏滿是瘋狂，他扯着嗓子大聲喊着，“我抓到哈利波特了！！十萬加隆！十萬加隆！！哈利波特！是他！在這！從現在起，我不再是泥巴種了！哈哈哈，十萬加隆加一個魔法部的職位！！！”
他瘋狂、爆炸般的聲音，在整個大廳裏回蕩。很快從四面八方都有各色各種魔咒射過來，所有的食死徒都朝着三人的方向快步跑了過來。
“盔甲護身！”羅恩大聲喊道。一面透明的牆出現在魔咒射來的方向。
“盔甲護身！昏昏倒地！”赫敏也大聲喊道。
塔塔·米思恩暈了過去。
“哈利！”羅恩吼道。
哈利撿起魔杖趕緊爬了起來。
羅恩和赫敏扯過哈利，釋放着防護魔咒，三人一頭紮進了壁爐綠色的火焰裏。無數咒語從幾人的身邊飛過。
他們旋轉了幾秒鐘，從抽水馬桶中噴射出來。
但很快旁邊的所有隔間都傳來了響聲，食死徒也跟着一起出來了。
轟隆一響，不少隔間的隔板被炸開了。
哈利緊抓着赫敏和羅恩的手，趕緊移形換影。
黑暗吞沒了他們，還有那種被帶子束緊的感覺，可是有點不對勁……赫敏的手似乎要從他手中滑脫……
他懷疑自己要窒息了，他無法呼吸，也看不見，世界上惟一實在的東西就是羅恩的手臂和赫敏的手指，可她的手指正在慢慢滑落……
然後他看到了格裏莫廣場12號的大門和那蛇形的門環，但他還沒來得及透一口氣，就聽到一聲尖叫，紫光一閃，赫敏的手突然變得像鉗子一般抓住他，一切重又沒入黑暗。
哈利睜開眼睛，看到一片炫目的金色和綠色。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自己似乎是躺在樹枝和細樹枝間。他艱難地吸氣，肺像被壓癟了一樣。他眨眨眼睛，意識到那耀眼的色彩是透過高高的樹冠灑下的陽光。一個東西在他臉旁抽動了一下，他用手撐地跪了起來，以為會看到某種兇狠的小動物，卻原來是羅恩的腳。哈利環顧四周，發現他們和赫敏都躺在森林中的地面上，好像沒有別人。
哈利首先想到的是禁林，有一瞬間，雖然知道他們三人出現在霍格沃茨是多麽愚蠢，多麽危險，但想到從樹林間偷偷溜進海格的小屋，他的心仍然興奮得怦怦跳起來。這時羅恩低低地□□了一聲，哈利向他爬過去，很快發現這裏不是禁林：樹木看上去年輕一些，間距較大，地面也更空曠。
他在羅恩腦袋旁邊碰到了赫敏，她也在爬着。一看見羅恩，哈利把一切都忘光了，因為羅恩的左半身都浸在血裏，枕在泥土和落葉上的面孔死灰一樣的白。複方湯劑的藥性正在消失。羅恩的模樣介于卡特莫爾和他自己之間，臉上僅有的一點血色退去的同時，頭發卻越來越紅了。
“他怎麽了？”
“分體了。”赫敏說，她的手已經在忙着摸羅恩的袖子，那兒的血漬最濕，顏色最深。
哈利驚恐地看着她撕開羅恩的襯衫，他一直以為分體是滑稽的事情，可這次……他的五髒不舒服地攪動起來，赫敏□□出羅恩的上臂，那裏少了一大塊肉，好像被刀子剜走的一般…
“哈利，快，在我包裏，有一瓶白鮮——”
“包裏——好——”
“用飛來咒！”赫敏提醒道。
哈利沖到赫敏降落的地方，抓起手提包，打開，用魔杖指着，“白鮮飛來！”
一個棕色小瓶從包裏跳了出來，他一把抓住，急忙跑回赫敏和羅恩身邊。羅恩雙眼半睜半閉，上下眼睑只露出一點眼白。
“他暈過去了。”赫敏也面色蒼白，她已不再像馬法爾達、盡管頭發還有幾處發灰。赫敏接過哈利遞來的瓶子，揪下小瓶上的塞子，在流血的傷口上倒了三滴藥液。
綠煙滾滾升起，當它散去之後，哈利看到血已經止住，傷口看上去好像已經長了幾天，剛才暴露的血肉上面覆蓋了一層新皮。
“哇。”哈利說。
“我只敢做這麽多，”赫敏嘴唇顫抖着說，“有些魔咒可能可以讓他完全恢複，但我不敢用，怕做錯了，造成更大的傷害…”
“他怎麽會受傷呢？我是說，”哈利搖搖頭，試圖理清思路，弄明白所發生的事情，“我們怎麽在這兒？不是計劃裏說回格裏莫廣場的嗎？”
赫敏深深吸了口氣，看上去快要哭了。
“哈利，我想我們回不去了。”
“什麽——？”
“我們幻影移形時，有一個食死徒抓住了我，我甩不掉他，他力氣太大了。到格裏莫廣場時，他還抓着不放，然後——我想他一定看見了那個門，猜到我們要停在那裏，所以他手松了一些，我甩開了他，把你們帶到這兒來了！”
“可是，他在哪兒？等一等……你不會是說他們在格裏莫廣場吧？他進不去吧？”
赫敏眼眶裏閃動着淚光，搖了搖頭。
“哈利，我想他能。我——我用抽離咒迫使他放手，可是我已經把他帶進了赤膽忠心咒的保護範圍。鄧布利多死後，我們就是保密人了，所以我洩了密，是不是？”
哈利一下子沉默起來。
“哈利，對不起。”
“不！”哈利說，他一屁股坐到地上，“都是我的錯，是我應該說對不起。計劃每一環都很好，如果我沒有額外救那個男人，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真傻，真的，赫敏，你該罵我的——”
赫敏還沒答腔，羅恩□□了一聲，睜開眼睛。他依然面色發灰，臉上汗津津的。
“你感覺怎麽樣？”赫敏輕聲問。
“糟透了。”羅恩沙啞地說，摸摸受傷的胳膊，疼得縮了一下，“我們在哪兒？”
“舉行魁地奇世界杯的那片森林，”赫敏說，“我當時想找個隔離、隐蔽的地方，這是——”
“——你想到的第一個地方。”哈利替她說完，他微微擡頭，望了望這片似乎無人的林間空地。
“你覺得我們應該轉移嗎？”羅恩問。他掙紮地想坐起來，但赫敏很快止住了羅恩的動作。當然，羅恩嘗試了一下之後也沒再嘗試了。
“我不——。”
哈利說，這時他感覺到裏側衣服右腹口袋裏有個東西在發燙。他趕緊脫下了身上寬大的長袍，裏面是一件襯衣，一共有四個口袋。
從右側口袋裏掏出一枚小木牌。上面有一行文字，“你們，在哪？”
赫敏、羅恩盯着哈利手中的木牌，哈利一邊回複一邊解釋，“安給我的，她說赫敏的手機很有可能離開城市之後會沒信號！她現在問我們在哪？”
“呼——”羅恩松了口氣，赫敏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世界杯，森林，羅恩，受傷，分體。”哈利将信息發了出去。
過了一會，木牌上才出現了消息。
“留，晚，七點，找，注意，安全。”
赫敏探頭過來看了眼信息，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跳了起來。
“你去哪兒？”羅恩問。
“如果要待在這兒，就得在周圍設一些防護魔法。”她答道，舉着魔杖，開始在哈利和羅恩旁邊繞着一個大圈走動，嘴裏念念有詞。哈利看到周圍的空氣有輕微的顫動，仿佛赫敏在空地上方變出了一股熱氣。
“平安鎮守……統統加護……麻瓜屏蔽……閉耳塞聽……你可以把帳篷拿出來，哈利……”
“帳篷？”
“在包裏！”
“哦。”哈利也站了起來，将木牌收進了口袋。
一個飛來咒，一堆帆布、繩子和杆子飛了出來。
“豎立成形！”赫敏揮動魔杖畫着複雜的八字形花樣，地上的那堆東西立刻升到空中，一下子便全部搭好落在哈利面前的地上，最後一枚釘子從驚訝的哈利手中飛起，噗地釘入支索末端。
“降敵陷阱，”赫敏最後朝天揮舞了一下魔杖，“我只能做到這樣了。至少，如果他們來了，我們應該能發覺——”
哈利和赫敏連拖帶抱地把羅恩弄進帳篷。帳篷裏看上去十分舒适，是一個三室兩廳的套間，一進去之後是一個寬敞的客廳，沙發，地毯，茶幾，壁爐，應有盡有。
客廳四周還擺放着一人高的瓷器，天花板是锃亮的水晶吊燈。光線透過客廳的窗戶透進室內，繁複花紋的土耳其地毯泛着暖暖的光。
羅恩臉色慘白，看上去狀态很不好，但一進帳篷還是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地方真不錯。”
“安準備的。”赫敏輕聲說。
将羅恩小心地放到一間卧室的床上，留着冷汗，他還左顧右看，“這卧室比我陋居的房間起碼大了兩倍。”
“好了，你休息吧。”赫敏說，“我去廚房做午餐。”
哈利一直沒說話，他拉過房間內的一把椅子坐在了羅恩的床邊，呆呆地看着床頭櫃上的臺燈。
羅恩閉上眼睛休息了會，過了片刻，他說，“哈利——”
“嗯？怎麽了？”哈利一臉緊張地問，“我去喊赫敏？”
“別，沒事。”羅恩說，他偏頭看着哈利，“不是你的錯，哈利。”
“是我的錯。”哈利臉上露出既懊悔又失望的表情，“我覺得可能你們說的對，我就是那種喜歡逞英雄的人，我這次肯定又惹了不小麻煩。”
“別這麽說，哈利。”羅恩說，“你這次救了挺多人。我看到很多人都逃走了。”
“可萬一他們又被抓回去了呢？還有鳳凰社？本來這次計劃挺好的，我們完全可以直接離開。”哈利說，他抱着腦袋，“還讓格裏莫廣場被發現了，還好我們把裏面的東西全都清理了，如果裏面的資料被發現——”
“午餐好了！”赫敏的聲音傳來，“哈利，我需要你幫忙！”
“快去幫忙！”羅恩說，“我挺餓的了。”
哈利點點頭，站了起來。
片刻後，赫敏、哈利端着餐盤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扶着羅恩坐起來，赫敏遞給了羅恩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面。
“好香！”羅恩嗅了嗅說，“這個是什麽？”
“日式泡面。”赫敏說，“有兩箱，只要有熱水就可以了。”
“好神奇！”羅恩抿了口湯，“哇！比我媽做的意面湯味道還好，麻瓜世界的食物真神奇！”
赫敏笑了一下，打開了一個沙丁魚罐頭，問道，“你要一點沙丁魚肉嗎？”
羅恩的臉色恢複了一點血色，他點了點頭。
哈利埋頭吃着他的泡面。
“哦，對了！”赫敏給哈利的泡面裏放了一勺沙丁魚肉後，突然喊道。
哈利和羅恩都被赫敏吓了一跳。
“怎麽了？”哈利問。
“我差點忘了！”赫敏将罐頭放在了餐盤裏，急沖沖地走了出去。
哈利和羅恩面面相觑。
“這個！”赫敏提着一個東西走了進來，哈利、羅恩定睛一看，發現是一個挂墜盒。
“哦，天啊，我們拿到了！”羅恩驚呼了一聲，差點被面嗆到，“真是不容易！”
哈利捧着一碗泡面也站了起來，他盯着赫敏手裏的挂墜盒。
被銀色鏈子懸在空中的挂墜盒有雞蛋那麽大，一個華麗的S，由多顆小綠寶石嵌成，在從卧室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中閃着絢麗的光芒，看上去華麗極了。
赫敏将挂墜盒握在手中，翻來覆去觀察了一下，“我覺得它應該還是魂器，沒有人将它破壞過。你看，上面沒有一絲魔法破壞的痕跡。”
哈利将手裏的泡面放到椅子上，接過了挂墜盒。
哈利拿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看，這玩意兒看上去完好無損。他想到那殘缺不全的日記，還有戒指魂器被鄧布利多摧毀時，寶石上出現了裂縫。
“我想克利切說得對，”哈利說，“我們必須想辦法打開這個東西，才能把它摧毀。”
哈利試着用手掰開挂墜盒，然後又試了赫敏打開雷古勒斯卧室房門時用的咒語，都沒有用。他又把挂墜盒交給羅恩和赫敏，他們各自使出渾身解數，也都跟他一樣不成功。
“可你感覺到了嗎？”羅恩把它緊緊地捏在手中，小聲問。
“什麽呀？”
羅恩把魂器遞給哈利。過了片刻，哈利明白了羅恩的意思。他感覺到的是自己的脈動，還是挂墜盒中有東西在跳動，像一顆小小的金屬心髒？
“要不我們直接用格蘭芬多的寶劍把它劈了吧？”羅恩說。
赫敏端起了她的泡面吃了兩口。
“別，我覺得這樣太莽撞了。”哈利說，他将挂墜盒握在手心裏，“我們還是晚上等安回來問問她。”
“好主意。”羅恩說。他又開始吃面，吃完了一碗，還問赫敏能不能再來一碗。
下午時分，赫敏坐在一張小板凳上，就着一點點暗下去的太陽看《詩翁彼豆故事集》，草地上擺着翻開的古代如尼文詞典。
哈利就坐在草地上，腿上擺着一本《尖端黑魔法揭秘》，他又讀了一遍介紹魂器的所有段落。
一整天，不知是由于赫敏在周圍施的防護魔法和麻瓜屏蔽咒，還是人們很少到這裏來，他們那片樹林裏始終寂靜無人，只有小鳥和松鼠偶爾經過。
晚上六點半開始，赫敏吃完晚餐就在帳篷外面走來走去，手裏緊緊握着小木牌，她的手機的确一點信號都沒有。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黑暗的夜色中，只有帳篷簾子縫隙間透出的光在草地上投下長長的亮色。
頭頂上星星慢慢亮了起來，低空中，許多蝙蝠飛來飛去。
七點了，但小木牌還沒有消息傳來。赫敏想發消息，但又怕打擾到安。她只好時不時伸長脖子看向黑暗的森林深處。
哈利掀開帳篷簾子，走了出來，問道，“安回消息了嗎？”
“還沒。”赫敏焦急地說，又看了眼手表。
這時，赫敏手裏的小木牌閃了一下，發燙起來。赫敏一下子緊緊盯住了小木牌。哈利也把頭伸了過去。
一個個詞慢慢顯出來。
“到了，熒光。安全，兩人，來，找。”
“哈利！”赫敏馬上說，她握緊了魔杖，“我們去找安！”
哈利點點頭，他握着自己的魔杖同赫敏一起踏出了防護魔咒的範圍內。一踏出去，像是穿過了一層透明的牆，身後的燈光和帳篷立馬不見了，兩人孤零零地站在黑暗的森林中。
“等等，我設個标志。”赫敏說，揮動魔杖在旁邊的一顆樹上畫了兩下，一個三角形的亮光隐進了樹幹。
“好了，熒光閃爍。”赫敏的魔杖頂端亮起瑩白的亮光。
哈利的魔杖上已經亮起了熒光。
“走吧。”哈利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