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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見陶華提到鐘修白言辭激烈,甚是痛恨的模樣,傅淩雲感覺很是新奇。

他可從未見過軟綿綿的陶華這幅模樣過,這是被刺激的狠了?那鐘修白确實挺自以為是的,他對其雖然不喜,但不得不承認,這家夥是有幾分心機手段的,這是在陶華這裏折戟了?

莫名的,傅淩雲心裏對鐘修白的遭遇有幾分幸災樂禍,他當年剛剛出去歷練的時候,曾經被鐘修白暗中算計了一回。

雖然沒有傷他性命,但卻丢了臉還丢了他當時歷練得到的一些寶貝。

他便是因為自己的出身,并不缺那些寶貝,但畢竟是自己頭一次歷練親手得到的東西,意義非比尋常,竟就被這麽算計了去,心裏如何好受?

之後十幾年,對這位他也沒什麽好臉色,也并不擔心鐘修白敢算計他性命。

他到底是修仙界第一世家的繼承人,且祖上與道君關系匪淺,年幼時也經常随着祖父去冠雲峰,受到過青雲幾位真人的指點,還曾被玄霄道君指點過,而鐘修白,呵呵……

親疏遠近,一看便知,鐘修白敢對他下手無異于找死。

“他怎麽得罪你了?”傅淩雲好奇的問道。

陶華皺眉,冷笑道,“沒什麽好說的,反正也不過是個記名弟子。”

“其實這鐘修白在你師兄那裏未必有什麽好印象,”傅淩雲想起一件舊事,不待陶華追問,繼續道,“其實這事情已經過去有些年頭了,當時我還未出世,只是聽長輩提起過,這個鐘修白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怎麽說?”陶華其實一開始對鐘家印象還不錯,但自從知道鐘明軒暗中調查他,他心裏就被膈應到了。

嘴上讓他把鐘家當成自己家,背後卻如此行徑,換誰不膈應?

當初說他失憶的可不是他自己,他一直都記得在醫院裏鐘映青跟鐘明軒的争執,那兩人争吵的時候,大概沒想到他會路過那個走廊,将他們的争執聽得一清二楚。

只不過他們語焉不詳,他仗着自己雖然受傷,但修為還是堪比結丹期修士,并不害怕這兩人能傷害到自己,加上這兩人身上跟他有因果關系,他才跟着他們回家。

他雖然說不喜歡這兩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卻念着當時他們伸了把手,想了結這份因果,卻沒想到這兩人都懷疑他心懷不軌。

他對傅淩雲說鐘映青是看着他好看才幫他,實際上他卻知道,鐘映青才是那個第一個試探他底細的人。

在醫院裏,他被醫生斷定失憶的時候,鐘映青身上有一閃而逝的靈力波動,他不會分辨錯,雖然不知道鐘映青做了什麽,但鐘映青前後的神态他都看在眼裏。

若非為了了結因果,他才不會跟着去鐘家。

對鐘老爺子,他一開始也是很喜歡的,因為在禦劍門的時候,他也很喜歡下棋,但整個禦劍門,只有師尊能陪着他下棋,其他峰的弟子,要麽修習煉丹,要麽修習煉器,再不是就學習畫符箓,沒人學過琴棋書畫,整個禦劍門只有他和師尊才會這種風雅的技藝。

所以在鐘老爺子下棋的時候,他最開始是真的很喜歡鐘老爺子,但鐘老爺子表面上把他當孫子一般看待,實際上還是有親疏遠近。

他知道自己不該奢求鐘老爺子待他比自己的孫子還好,畢竟那是他孫子,偏袒自己的孫子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他當時的處境,若真被鐘明軒探出底細,鐘家當時也存放了一些法器,是能傷到他的,甚至他可能死在鐘家。

他再好的脾氣在生死面前,都不能毫不在意。

離開前對鐘老爺子好言好語,已經是仁至義盡。

他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對不起鐘老爺子的,要說幫他辦學籍,讓他去讀書,他需要嗎?完全沒跟他商量過,就替他做了決定,他平生最讨厭的就是旁人枉顧他的意願,就連他師尊想要他學什麽,都會詢問他願不願意。

鐘家這一家子都自以為是的很,全然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覺得什麽對他好,就先斬後奏。

若說之前他對鐘家雖然沒有更進一步的心思,但也沒怎麽特別讨厭,可鐘修白試圖利用他大師兄來壓迫他,才是真正激怒了他。

在鐘修白的心中,他大師兄是什麽?竟是他随意可以借勢的靠山?

在他面前尚且如此,那在其他人面前呢?又是一副什麽嘴臉?

因此,陶華才會在傅淩雲面前明确的表示,要去告訴師尊,且要将他逐出師門。

“其實你不知道,鐘家在俗世界地位雖然特殊,但在修仙界卻被人十分瞧不起。”傅淩雲思及陶華的身份,想着有些秘辛還是告訴他一些比較好,免得他被利用。

陶華偏頭看傅淩雲,“淩雲何處此言?”

“我也是從祖父那裏聽說的,鐘家原本并不在俗世界,是後來在修仙界待不下去了,才跑到俗世界避難。”傅淩雲一邊回想,一邊道,“你應該記得百煉宗,我之前跟你提過一回的,百煉宗之前還有個道家弟子追殺你。”

“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他可是深恨這人呢!

傅淩雲道,“禦劍門六七百年前橫空出世之前,修仙界第一宗門便是百煉宗,其餘小門小派都只能依附百煉宗,否則便被視為魔道妖孽,被百煉宗帶頭誅殺,那段時間,修仙界幾乎是百煉宗的一言堂。而今修仙界的四大修仙世家,除了而今排在第四的莫氏一族,都被百煉宗追殺過。”

“你家不就是修仙界第一世家嗎?”陶華突然道。

傅淩雲點點頭,“對,當年我們祖上被百煉宗追殺得嫡系只有一人存活,旁系也只剩下孤零零的十餘人,旁系很多支派都斷了嗣,族中修為高的修士盡皆命喪百煉宗諸位高階修士的手中,若非你師尊出現救下我祖上僅存的血脈,哪有我傅家如今榮光?”

這事兒陶華還真沒聽說過,他雖然回冠雲峰小住了一月,但基本上都在療傷,空暇下來,三位師兄也并不對他提起當年的事情,所以他對此事一無所知。

“當時百煉宗分三個派系,還有諸多借百煉宗之勢的修仙世家,鐘家便是其一,當時是依附百煉宗的修仙世家裏能排進前三的,說來鐘家祖上也曾參與過對傅家的追殺,”說着,傅淩雲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深吸了口氣,繼續道,“你師尊突然出現救下傅氏先祖後,便詢問了事情經過,而後便提劍上了百煉宗,将百煉宗上下所有對傅氏下過毒手的修士統統斬殺了個幹淨。”

陶華一聽傅淩雲說他師尊問起原因,便知道他師尊會管,但卻沒想到他師尊竟然為了傅家做到這個地步。

心中雖然驚詫不已,但卻沒顯露出來。

——師尊對傅家似乎太過關注了些?無親無故的竟然願意為傅家報仇,他師尊不是爛好人啊……

陶華心裏還有些不解,耳邊又傳來傅淩雲的話,“聽我祖父說,當時鐘家祖上為了保下基業,大義滅親,将那些追殺過傅家人的修士都斬殺了,然後提着人頭去你師尊面前跪着認錯,饒是如此,還是被你師尊廢了修為,鐘家元氣大傷。”

聽到這裏,陶華已經是毛骨悚然。

隐隐間,他察覺了些什麽。

“你師尊态度過于明顯,自那之後,修仙界勢力大洗牌,你師尊定下諸多規矩,其一便是修士不得在凡人面前使用法術,且不得傷害普通人。還有其他很多規矩,這些你下次回家詢問你師尊師兄即可,我就不多說了。後來百煉宗因為你師尊的血洗,自然是一下成了勢力最弱的修仙宗門。

其後你師兄便扶持了一名天賦不錯的修士,建立了青陽派。後你三師兄又帶了個記名弟子傳授了一些煉丹經驗,便放走了,這人創立了九鼎宗,唯青陽派馬首是瞻。兩大宗門聯手,百煉宗更是被擠兌的沒了立身之地。曾經跟着百煉宗一起胡作非為的世家修士,更是戰戰兢兢不敢冒頭。

而修仙世家,除了我傅家,雲家和秦家也跟鐘家結怨甚深,對鐘家百般打壓,鐘家最後沒了法子,只好遷移出修仙界躲去了俗世界,俗世界靈氣比修仙界還要稀薄,整日的吃些雜食,對修行更是有礙,三四百年下來,鐘家便只剩下了鐘修白和鐘明珠兩個有靈根之人,其餘人等皆沒了靈根。”

聽得傅淩雲說完這番話,陶華徹底明白為什麽之前傅淩雲去鐘家,對鐘老爺子的态度并不客氣的原因了,當時傅淩雲雖然臉上帶着笑,眼神卻無半絲笑意。

越想陶華越是發現很多之前被他忽略的細節,之前傅淩雲跟鐘老爺子解釋他身份的時候,曾沉默了一會兒,後來便百般挽留……那是知道他身份了?

見陶華緊皺着眉,傅淩雲道,“你不必心裏有壓力,鐘家如今這樣子,早就不被修仙界放在眼裏了,便是雲家和秦家也早就沒再找鐘家麻煩了,否則你以為鐘修白和鐘明珠能拜入青陽派和九鼎宗?”

“等等,你剛才說了舊時恩怨,卻沒說清楚鐘修白的事兒。”陶華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兒來,剛才聽傅淩雲說了一大堆,竟然忘了最開始是要問這個的。

傅淩雲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他說的太多,話題偏移了。

想了想,便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這人有些不擇手段,當年我第一次下山歷練,他便設計我奪了我那次歷練得到的東西,當時我少年心性,心裏不服,後來聽說是你大師兄的記名弟子,便去跟你大師兄抱怨,再後來就聽說你大師兄不再指點他劍法了。”

“這就是你之前說,我大師兄未必對他有什麽好印象的原因?”陶華恍悟道。

傅淩雲想起自己當年的莽撞,有些赧然,“确有我幾分原因,不過你師兄又不是傻的,起初你大師兄并不知道他家世來歷,畢竟鐘家遷移出修仙界已久,修仙界好多年不曾聽聞鐘家的消息了,偶爾有個姓鐘的,人家也未必立刻想到鐘家的頭上去,因此你師兄只傳授了七絕劍法後,聽我說了來歷,便沒再指點過他。你大師兄你壞心眼的很,不曾告訴鐘修白他已經知道了鐘修白的家世,只冷着他,他還以為自己是得你大師兄看重的記名弟子,以後還能拜入你大師兄門下呢?在青陽派也頗為厲害,召集了一些歪瓜裂棗,倒有幾分本事。”說着說着,傅淩雲便嗤笑起來。

“照你這麽說,我師兄早就有了主意處理鐘修白?”陶華若有所思的道。

傅淩雲點頭,“如果你不出關,估計已經開始處理他了吧,近來鐘修白劍法大成,自以為将要成為你大師兄的弟子便有些招搖,誰知道這個時候你突然冒了出來,你大師兄又沒收他做弟子,更是打着照顧你的名義不曾下山,估計鐘修白心裏對你也有幾分怨念。”

“我說他怎麽一見我就利用我大師兄來壓我呢。”陶華恍然道,旋即又有幾分哭笑不得,“我起初看他,倒以為他是個精明厲害的,聽你這麽一說,我怎麽就覺得他腦子裏進水了呢?這自信……誰給他的啊?”

傅淩雲笑了笑,道,“總有些腦殘是不講理的。”

“诶,雖然鐘家上梁不正,但鐘明珠我覺得還是不錯的,他這人怎麽樣?我沒看走眼吧?”陶華想起鐘家祖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想起剛才被他贈了丹藥的鐘明珠,突然有些擔心自己看走眼,要是鐘明珠是個慣會做戲的怎麽辦?

傅淩雲道,“這倒是不用擔心,鐘明珠是鐘家罕見的通透人,這人性的好壞不能僅僅看家風如何,便是我們傅家旁系也會有些仗勢欺人的敗類,鐘家祖上雖然風氣不正,也未必不能出個通透的人物。”

聽傅淩雲這麽說,陶華心裏放心了些許,道,“诶,我倒不是說鐘家這種風氣不能出個通透的人,這不是擔心自己看走眼嗎?”

“沒事沒事,鐘明珠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很是明/慧,且如珠如玉,你倒不用看走眼。”傅淩雲勸慰着,忍不住又笑着道,“說起來,青陽真人看人的眼光倒是比其他兩位真人更厲害些。”

陶華笑着沒說話,心裏卻覺得傅淩雲說得很對。

其實這也不是無跡可尋的,當初在禦劍門時,師尊地位太高,青雲青玄二位師兄一個癡迷劍法一個癡迷道法,無暇管理冠雲峰的大小事務,因此冠雲峰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三師兄青陽管理的,接人待物都是他來做。

看人眼光比兩位師兄厲害,也是情理之中。

鐘家。

陶華前腳剛走,鐘修白便徹底陰了臉,鐘老爺子臉色雖然不至于陰沉,但也不好看,鐘明軒和鐘映青年紀輕,心裏的情緒更是表露無遺。

鐘明珠不願在家裏久留,便道,“我師門還有事要辦,我先走了。”說完便直接出了門。

祖上有些事情,他是有所耳聞的,但也沒在意,他覺得,人行的端做得正,就不怕人挑理。

而他那弟弟,行事确實有些不妥。

倒不是他弟弟有壞心,擔心家裏然後做出一些防備外人的事情,都不是錯。

這世間本無對錯,他們覺得自己有理,但對方也不覺得自己沒理,橫豎立場不對,既然說服不了對方,何必做那自讨沒趣的事兒?

至于他那曾叔祖,近幾年愈發張狂,話裏話外都說自己即将成為青雲真人的首徒,搞得他好像就是冠雲峰未來的主人了一般。

做人若是這般無恥,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他偶然幾次聽師尊提起這位曾叔祖,語氣頗為不屑,他都不敢說自己認識鐘修白,免得被他牽連。

他聽說鐘家的事兒,也是在修仙界時才聽說的,曾經在鐘家的時候,也不知祖上的事情沒傳下來還是怎樣,反正鐘老爺子沒提過那些祖上做過的缺德事兒。

起初他還不明白為什麽傅家的人一遇到姓鐘的人就擺臉色,後來聽他師傅說了一些修仙界的秘辛,如何還不知道是祖上幹了缺德事兒?

傅家旁系好些支派都斷了嗣,人家能不恨?怕是代代相傳下去,只要遇到姓鐘的就不給好臉色。

想起傅淩雲,這人倒是個真正的正人君子,便是不喜姓鐘的人,也沒擺過臉色,倒是那些旁系的,有些良莠不齊。

傅淩雲真是好脾性,進了鐘家的門,跟人說話也是言笑晏晏,只是眼底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栗。

他記得陶華幫他說了句話,傅淩雲看着他的眼神就沒那麽冷了。

這位師叔祖确實不是什麽斤斤計較的人,要不是他那曾叔祖先威脅人在先,師叔祖恐怕也不會将對待他們的态度弄得那麽明顯,搞得鐘修白下不來臺。

畢竟一開始,鐘修白是以主人的身份迎師叔祖,可沒說幾句話便只跟他這個小輩說話了,看都沒看鐘修白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PS:我是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說從來沒看見過這麽惡心的文,呵呵,我是不知道哪兒寫得惹人惡心了,要是不合你三觀,那就另找其他的文看,我也沒逼着你把這盤惡心的菜吃下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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