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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別背叛我

第40章 別背叛我

夾道兩旁的宮女素手飛揚,鮮豔的花瓣自空中灑落,迷了她的眼,卻迷不住她的心。

軒轅宇墨為了她舉辦的這場冊封貴妃的禮儀,可謂豪擲千金,遠勝當年的安聽雪。

一路走過去,她看到了軒轅宇墨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看到了大臣們眼中的不屑與隐忍,還看到了南宮景煥複雜莫名的眸光。

在一片喜樂中,她終于來到了軒轅宇墨的身邊,與他并肩而立,笑睨天下。

在群臣震徹雲霄的祝賀聲中,軒轅宇墨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意氣風發地笑道:“喜歡朕為你準備的這一切嗎?”

她笑,手指在他的掌心裏輕輕地劃動着,明眸生輝,“我不喜這麽大的排場,不過卻喜你這一顆認真對待我的心。”

軒轅宇墨掌心被她的指尖刮得酥酥麻麻的,禁不住輕笑一聲,“那現在你告訴朕,你的心裏可已經讓朕住下了?”

“僅容你一人。”尹月轉頭深深地凝視着他。

是的。無論前生今世,她的心裏眼裏始終只有他一人。

前生是愛,今世是恨,他們之間終究是要愛恨糾纏一輩子。

禮畢歸來,已至傍晚。

尹月深覺疲憊,臉頰因為長久地笑着都有些僵硬了。

碧沁幫她除去身上沉重奢華而沉重的華服,滿臉喜慶地說道:“小姐,奴婢方才聽別的宮女說您的冊封之禮在北溟國可謂是古往開來頭一遭啊!遠勝于當年的安皇後呢!看來皇上對小姐動了真情呢!”

尹月面無表情地看着鏡中那個濃重墨彩的麗人淡淡地說道:“這并不是好事。站得太高摔得越重。尤其在這宮裏,榮辱往往在一夕間就能徹底轉換。至于君王真情,更作不得真。昔日的安皇後算是寵冠後宮罷,可是最終落得了什麽下場呢?”

“安皇後再受寵也不該觊觎北溟的江山,這是哪個國君都不能容忍的罷?她那是自掘墳墓啊!”碧沁不以為然地說。

尹月挑挑眉,抿緊了唇不再說話。

安聽雪心懷不軌之心,意欲侵占北溟的江山的這種說法已經深入百姓的內心,他們對她口誅筆伐,已經完全記不得她當初為家國的安定所付出的一切……

碧沁看她突然一臉肅穆,不由覺得奇怪,正想出聲詢問,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奴婢汀蘭奉皇上命令前來服侍娘娘。”

“進來罷!”尹月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堆滿了歡喜的笑容,卻見一個年約十八九歲的綠衫女子快步走了進來。

“汀蘭叩見娘娘。”她一進來就欲跪拜。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宮的人了,不必多禮,像家人一樣處着就好。”尹月伸手攔住她,笑着仔細打量她。

只見她容貌秀麗端莊,一臉的恭敬,但是眉目之間分明有着幾分疏冷,給人一種不卑不亢的感覺。

“是。汀蘭一定會忠心于娘娘的。”汀蘭越發地恭敬。

“本宮挺喜歡忠心之人。”尹月笑了,轉頭對碧沁說道,“碧沁,你最熟悉本宮的喜惡,外頭那幾個宮女這幾天就交給你仔細調教了。趕緊去罷!”

“是。”碧沁應了,自轉身離開。

“汀蘭,這是什麽?”尹月這才擡頭笑看汀蘭,攤開手心,那上面赫然躺着那方才被汀蘭悄悄塞入的一張疊成小方塊的便箋。

“娘娘,汀蘭奉南宮殿下之令特潛進宮來保護您。這張便箋是南宮殿下令汀蘭轉交給您的。”汀蘭不卑不亢條理清晰地說道。

“保護?”尹月挑眉,“我憑什麽讓一個不屬于我的人來保護我?”

“七殿下既然将汀蘭指派給娘娘,那麽從現在開始汀蘭便只為娘娘一人所用。”汀蘭淡淡地說道:“汀蘭聽說娘娘善于用毒,娘娘若是不信汀蘭,大可以先拿毒控制汀蘭,直到确認汀蘭忠心之後再解毒便可。至于汀蘭的能力,娘娘現在就可以親自驗證。”

“你如此直言不諱倒挺對我的心。挺好,那就如你所說罷!”尹月笑了,翻腕間,一個小玉瓶已經握在了手上,正是她曾經用來控制錦織所用的斷腸追魂丹。

汀蘭平靜地接過藥丸二話不說地就扔進嘴裏吞了下去,連看都不曾仔細看過。

尹月滿意地點頭,“你且退下罷。你的力量以後有得是機會驗證。”

“是。”汀蘭應聲而退。

尹月展開手裏的便箋,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着一行字,字跡俊秀飄逸,見字如見人。

——別愛上他,別背叛我。

這樣一句簡單的話,讓尹月想起他戲谑的笑臉,挑了挑眉,她将紙撕碎扔出了窗外。

紙屑随秋葉一起被風吹得四下亂舞,打着轉盤旋而下,讓她備感秋意瑟瑟。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但從軒轅宇墨的身上,她卻深深地覺察到其實世間的男子的心才最深不可測,最絕情狠厲。

曾經被軒轅宇墨狠狠戲弄欺騙過的她,又豈會再相信男人的心?

所以南宮景煥若是想用情來誘惑她控制她,那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接下來,宮裏各路妃嫔都前來祝賀她,那一張張表裏不一的明媚而熟悉的笑靥,讓尹月心裏煩不甚煩。

從前的她因為愛軒轅宇墨,所以無條件容忍,總是用最大的耐心調和着宮裏各妃嫔的勾心鬥角,更無私地讓軒轅宇墨雨露均沾,盡管每次想到他在別的宮裏與別的女人颠鸾倒鳳就心痛無比,可是為了他為了北溟的安定繁華,她全都逼着自己忍耐下來了。

而現在她是尹月,是那個世人口中的‘混世狼女‘。

更是那個不耐煩學習禮教的尹月,這個名頭正好給她不與她們虛以蛇委的借口。

所以對于那些煩人的莺莺燕燕,她見都不曾見,将打發人的事全都交給了汀蘭去處理,但斜靠在湘妃榻上的她聽着那不停的禀告仍然有些心煩氣躁。

這裏是栖鳳宮,毗鄰曾經居住過的霁雪宮。

方才一路過來的時候,她就竭力讓自己的目光不去看曾經寄予了太多感情的宮殿,可是能夠克制住眸光,卻克制不住一顆胡思亂想的心。

她記起了所有在霁雪宮發生的點點滴滴,她被人狠狠踐踏的愛情,還有她根本都來不及好好抱抱的孩子……

入目處皆是喜慶的大紅色,可是心裏卻滿是凄涼、憤恨與懷念。

她恨着軒轅宇墨恨着尹秀芸,卻深深地思念着那嗷嗷待哺的孩子。

他如今可好?什麽時候她才可以将他帶回到身邊?尹秀芸會不會帶着孩子一起前來試探她?

如果孩子來了,她會不會失控?

她的大腦裏一直想像着尹秀芸抱着孩子出現的場景,既期待又害怕。

尹月最後并沒有等來尹秀芸,等來的是一臉躁動不安情難自禁的軒轅宇墨。

軒轅宇墨走進內室的時候,看到她臉覆白紗躺在湘妃椅上一動不動,以為她睡着了便揮手令随侍在一旁的碧沁退了出去,自己則放輕腳步蹑手蹑腳地走了過去。

走到她身邊停下,他屏住氣息伸手輕輕地揭開了她的面紗,當看到她瞪着一雙明亮清澈眼睛嬌俏地笑看他時,心不禁漏跳一拍,聲音便禁不住溫柔起來,“原來你是在裝睡麽?”

她點頭,将身子往裏挪了挪,露出一大塊空白的位置給他。

他立即依偎着她躺下了,将她的身子圈入懷裏,低聲笑道:“就知道你不耐煩見她們。”

“是。我不喜歡看到她們。我怕看到她們就會聯想到你曾經和她們同床共枕。我怕我會失态,會将她們一個個揍得面目全非。”她嘟着嘴,滿是醋意地說

“呵呵。你吃起醋來的樣子可真好看。”軒轅宇墨心情大好地笑。

“哼哼!誰吃醋了?我才沒有呢!”尹月矢口否認,原本撫摸他胸膛的手指突然往下移在他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說你們男人為什麽要娶那麽多老婆呢?娶一個不好麽?難道看着女人天天為你争風吃醋很好玩麽?”

“誰讓你晚生那麽多年?若是我第一個遇到你,一定這輩子只娶你一人!”他忍痛輕笑。

“唉。雖然你這話不一定是真的,可是我聽了仍然很受用。宇墨,我是不是很傻?”尹月嘆了口氣,雙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聲音溫柔動聽,她身上散發出陣陣如蘭幽香,她的紅唇在他眼前開阖間盡是香豔的誘惑,軒轅宇墨的身體很自然地就起了反應,頭一低就欲攫住她的紅唇好好品嘗一番。

可還未觸碰到便聽到汀蘭在外面朗聲禀道:“娘娘,午膳已經準備好,是否現在就用?”

尹月聽了,立即推開了軒轅宇墨,眉眼彎彎地笑道:“我今兒個一大早就起來還不曾用過一點食物呢!現在餓死了,咱們還是先出去用飯罷,其它事情吃飽了再做如何?!”

聽着她的溫聲軟語,看着她捂着肚子楚楚可憐的俏模樣,軒轅宇墨雖然極不想放開她,卻也舍不得讓她挨餓,當下狠狠地在她粉嘟嘟的臉上吻了幾下這才放開她,欲求不滿地說道:“好。現在暫且放過你。呆會你可要加倍補償我!”

“好呀!不過我現在餓得走不動了,你抱我出去罷!”尹月笑嘻嘻地說道。

“願意效勞。”軒轅宇墨欣然一笑,騰空将她抱起走了出去。

說是用膳,軒轅宇墨其實顆粒未進,只摟了她在懷裏,執了筷子挾了各種菜肴喂她,還嘴對嘴地給她喂食,一副心思全放在她身上,仿佛她才是他的盛宴。

他們之間的親昵甚至讓一旁侍候的宮女太監們無一不感到臉紅耳赤,正覺得尴尬之間,汀蘭對他們使了個眼色,帶着他們悄悄退了下去。

旁觀之人沒有了,尹月心裏舒坦了許多,很是喜歡汀蘭的懂事知趣,轉頭看軒轅宇墨那雙閃爍着獸光的眸子,感受着他那雙無處不入的大掌,再聽着他一句句虛僞的甜言蜜語,又覺得胃部一陣陣翻騰,恨不得一掌就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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