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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歲歲如今朝

第61章 歲歲如今朝

這是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話,從今天一大早起來開始,碧沁便領着栖鳳宮的宮女太監們向她祝賀新年快樂,還有各路妃嫔也都送上祝福,軒轅宇墨也不例外,可是所有所有的祝福她都覺得冷冰冰的,唯獨這個人別出心裁的祝福卻瞬間淚水洶湧。

因為只有在他面前,她不用将自己整個人全都隐藏起來,才有機會稍稍地松一口氣……

“你也新年快樂。”她飛快地舉袖擦幹了臉上的淚水轉頭對他笑着說。

“是。新年快樂!月兒,在新的一年裏,我相信我們都會心想事成的!”他緊握着她的手像是對她作着保證一般鄭重。

“如果不是你,我都快忘記新年該是什麽樣子了。”她轉頭凝視着正在漸漸散去的光芒感慨萬端。

“那以後我們年年都在一起過好嗎?”他的聲音越發地溫柔起來,眼神也越發地明亮多情。

她苦笑,心想他們之間怎麽可能有以後?

不過在這麽特殊感動的時候,她不想掃他的興,因為至少在這一刻,她相信他為他準備這一切的真心。

“好。歲歲如今朝。”她溫柔地勾唇一笑。

“月兒!”他低叫了一聲,将她緊緊地擁在懷裏。

她不動,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溫暖。

天地在這一刻變得靜谧無聲,響徹在他們耳邊的只有他們竟然出奇一致的心跳聲。

她一動不動,直到突然感覺到他的氣息突然變得強烈起來,才猛然睜開眼輕輕地推開了他,笑道:“咱們回亭子裏去罷!我全身都快凍僵了!”

說着也不看他轉身就一溜煙地跑進了亭子裏。

南宮景煥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心想在這種時刻她竟然比他要冷靜理智得多。

尹月,經過這麽多以後,你的心裏還是防備着的麽?

他的心裏微微有些挫敗感,深呼了幾口氣,調整好心情,這才快步步入了亭子裏。

尹月早就解下了大氅坐在裏面飲酒,見他進來了便笑道:“這酒不錯。”

“這酒當然不錯。是母後賞給我的百年桂花釀呢!聽說統共只有十壇。”南宮景煥像個沒事人兒一樣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呵呵。是麽。你母後挺疼你的。”尹月嘲諷地笑。

“我也很孝敬她的,正費盡心思地給她準備大禮好祝賀她來年五十歲大壽呢!”南宮景煥挑眉笑。

“那預祝你快快準備好!”尹月舉起酒杯。

“也祝你心想事成!”

兩人酒杯相撞,相視一笑,仰頭齊齊喝下。

接下來,倆人都心有靈犀地講些輕松的話題,一時之間,氣氛極其的融洽,是他們自相識以來最輕松最惬意的一次。

酒過三巡,倆人皆有些微熏,尹月感覺到自己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了,神志也有些迷糊便急忙放下酒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笑道:“三更已過,時間不早,咱們趁着還能認得回去的路就此散了罷!”

南宮景煥卻一動不動,舉杯又一口飲盡,醒眼惺忪地斜眼睨她,“月兒,如此良辰美景,你真的願意讓你厭惡的人煩擾你的心麽?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好不容易這麽快樂,為什麽要刻意地停止?你啊,何苦活得這麽累?”

她本來就不想回去,聽他這樣一說越發地不願意回去了,低嘆一聲,她又坐了回去,手在桌上重重一拍,潇灑地說道:“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這才像你尹月嘛!”南宮景煥大笑,執起酒壺替她斟滿。

這一喝就再也停不下來,倆人越坐越近,近得甚至彼此可以看得清對方的毛細孔。

尹月皺眉看着南宮景煥,越看越不滿意,越看越氣憤,伸手恨恨地去揉他的臉頰,“到底還有沒有天理了?南宮景煥,為什麽你的皮膚會這麽好?為什麽你的五官這般精致秀氣?哼哼!你莫不是女扮男裝罷?”

南宮景煥笑,聲音柔和得幾乎是一汪春水,“我是男是女,你難道不清楚麽?”

她睜大眼瞪他,“我怎麽會清楚?!我又沒有檢驗過!”

“那你現在要不要檢驗呢?”他越發地逼近她,滿臉誘惑。

他溫熱的氣息噴到她臉上,癢癢的,心也跟着癢了起來,她一把将他的臉推開,“別跟我靠這麽近!我和你不熟!”

“是啊!很不熟呢!所以你才要檢驗我啊!”他笑,抓她的手往自己的脖子摸去,“我很期待你的檢驗……”

她隐隐覺得不對,可是手卻完全不聽使喚,不僅摸了他的脖子,更從他的衣服領口探了進去……

尹月頭痛欲裂地醒來時,天已拂曉,雪竟停了,無數道璀璨的金光透過輕薄的帷幕照射進來,晃得她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好不容易适應之後,她才意識到時間不早了,急忙翻身坐起,有絲滑溫軟的東西從身上滑下,她低頭,卻愕然地發現自己光溜溜的!

倉惶中低頭一看,只見地上鋪着又厚又松軟的鵝毛毯,更堆着鮮紅的錦被,而錦被裏不僅躺着她,更躺着南宮景煥。

最可怕的是,自己雖然光着,可是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痕跡,相反的,南宮景煥身上卻遍布斑痕,鮮豔豔的,正如剛從地裏采摘下來的草莓!

腦子裏閃現出某些讓她面紅耳赤的畫面和她的胡言亂語,不由又驚又惶。

再不敢多呆,立即匆匆起身,從绫亂的一大堆衣服裏找到自己的胡亂地穿上了,逃也似地竄出了亭子。

一出去才愕然看到亭子周圍竟然立着不少黑衣人,他們神情肅穆,看到尹月皆沉默地向她恭敬地彎腰作禮。

她紅雲滿面,又羞又惱,跺了跺腳,飛也似地向不遠的密道口躍去。

幸好是大年初一,辛苦了整整一年的農民們總算決定好好休息幾天,所以盡管時間已經不早,但是四周仍然渺無人煙,寂靜無聲。

尹月飛身躍下密道,停在黑暗裏撫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暗自懊惱。

如果說上一次不過是一場意外的話,那昨天晚上呢?

她還能以什麽借口搪塞過去?

事情似乎像脫缰的野馬越來越不由她控制了。

這樣下去不行!

到最後只怕她會被南宮景煥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想到那個‘吃’字,尹月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荒唐,當下心煩意亂,舉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幾個響亮的巴掌,恨恨地罵道:“尹月!你到底在做什麽?!你怎麽可以糊塗荒唐至死!”

她的臉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痛,她還不解恨,仍然一掌接一掌地掌掴着自己,直到嘴裏有腥甜的味道了,這才住了手。

大錯已經鑄成,她無力回天,但至少還有機會令自己不再糊塗下去。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減少與南宮景煥的不必要碰面!

而就在尹月獨自一個人在地道裏懊惱不已之時,南宮景煥心情卻好得無法言喻。

如果說上次是他不願意發生的意外,那麽昨天晚上卻是他感覺這輩子最最甜美的一夜。

如果她現在跑來告訴他,她願意放下一切跟他走的話,那麽他也願意放棄一切恩怨随她一起遠走天涯。

多年的卧薪嘗膽,終究比不過她的甜美她的好。

他滿心滿眼全是她!

或許她現在還想不通,但假以時日,他相信她一定會愛上他心甘情願地跟他隐居山野過着逍遙自在的二人世界!

南宮景煥的手緩緩地撫過她在他身上留下的特殊印記,想起昨天晚上她在他身上的胡作非為,嘴角禁不住勾起了一抹美好而旖旎近乎夢幻般的笑容……

尹月匆匆回到宮裏,軒轅宇墨已早朝去了,而她此時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汀蘭卻靜靜地等候在密道口。

“娘娘,您回來了。”汀蘭低聲地說道。

“嗯。昨兒個喝多了些。”尹月莫名地不自在,匆匆地躲過汀蘭探尋的目光。

“汀蘭侍候您沐浴罷!”

“好。”

尹月脫下衣服的時候,明顯地感覺到背後的汀蘭的眼睛如雷達般掃視着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甚至覺得她湊近來聞嗅她的身體。

她猛然回頭,卻看到汀蘭保持着正常的距離,臉上的神色也極其平靜。

尹月暗松一口氣,苦笑着心想自己這是內心有鬼才會胡思亂想吧!

可是不管怎麽樣,她都已經無法容忍汀蘭呆在身邊了,她揮了揮手,“我想獨自一人靜一靜,你退下罷!”

汀蘭行了一禮,默默地轉身退了出去。

汀蘭離去了,尹月才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不由苦笑不已。

洗漱幹淨之後,尹月随意地用了些點心,起身在偌大的宮殿裏走了走,突然一顆心空落落的,只覺得乏味寂冷無比。

身體很累,卻并不想上床休息,因為她害怕床上的溫香會讓她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某些荒唐的畫畫。

她需要寂靜,需要獨處!

而這宮殿讓她感覺到窒息!

尹月深吸一口氣,随意披了一件大氅便匆匆地向外走去。

碧沁正指揮人打掃庭院,見她快步走了出來,急忙叫道:“娘娘這是要去哪?”

問話間,尹月卻已經步出了栖鳳宮。

碧沁只覺得她怪怪的,擔心出什麽事,急忙追了出去。

只是早已不見了她的人影,放眼望去只是白茫茫一片。

尹月信步亂走,只覺得凜冽的寒風吹打在她的身上,雖然吹亂了她的頭發吹冷了她的身體,卻将她的大腦吹得清醒不少。

她越發地渴求這種清醒,腳步便越來越快,不知不覺中竟然已經走入了禦花園。

因為天冷,禦花園裏人煙稀少,前來采梅的宮女早在一大清早便采摘回去了,此時靜谧一片,尹月只聽到自己的鞋子踩在雪地裏的聲音,偶爾會有積雪從花樹的枝桠上落地的‘簌簌’聲。

看着那白茫茫的一片,尹月有種天地之間僅有她一人的感覺。

而現在這正是她目前最渴求的狀态,她需要時間需要環境好好地理一理自己混亂的頭緒。

信步亂走,逛了大半個園子,她終于感覺有些累,便走向不遠處的一大片假山處揀了一塊幹燥潔淨的石頭處坐了,還未來得及呼口氣,卻突然聽到有聲音自假山的某處低低地傳至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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