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3章 武疏梅發難

第63章 武疏梅發難

“汀蘭?怎麽是你?你此時應該躺在床上靜養的,這時候跑來做什麽?”尹月皺眉。

這些日子以來,她竭力地想忘記汀蘭,忘記那血腥的一幕,更想說服自己還像從前一樣讓汀蘭留在身邊,可是當汀蘭出現在她面前時,她莫名地覺得惡心,只覺得多看一眼都是不能。

汀蘭的狠絕,到底還是讓她容不下了……

只是在她對她自己做了那麽大傷害之後,她又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補上一刀?

她不想真的惹瘋汀蘭,更不忍心再傷害她了……

所以,或許只能去見南宮景煥一面了。

“汀蘭生來便是勞碌命,勉強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已是受不了了,再躺下去只怕連命都沒了。汀蘭還是喜歡像從前一樣随時随地地服侍娘娘。”汀蘭輕笑,蒼白的臉在鏡子裏如同的鬼魅。

“沒有誰是天生勞碌命的。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改寫你的命運。”尹月輕聲說道。

汀蘭笑笑,不再說話,只是專心地替尹月梳着精致的發髻。

難熬的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開來,尹月索性閉上眼好讓自己的心靜一些。

“小姐,武昭儀前來給您請安,說是想請您一起去梅園賞梅呢!”碧沁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尹月聽了,嘴角禁不住勾了一抹笑意。

武疏梅到底還是來了。

看來華正庭已經迫不及待地想除去她了!

“請她稍候。我這就出來。”尹月猛然睜開了眼睛,卻一眼瞥到似乎有一道光從自己脖間閃過,心一驚,凝神看向汀蘭,卻見她一臉平靜地拿着一支白玉花簪輕輕地插入了高聳的雲鬓。

“你梳發的手藝比碧沁好很多。”尹月漫不經心地笑,起身站了起來,“你站了這麽久一定累了,不如回去休息罷!不管怎麽說還是要多注意保重自己的身體。身體可是最重要的本錢。”

“汀蘭謹遵娘娘吩咐。”汀蘭俯身行禮緩緩地退了出去。

尹月這才呼了口氣,看着自己白皙纖嫩的脖子,一股寒意自腳跟緩緩地往上蔓延。

汀蘭對她竟是起了殺機,看來不僅是恨着她與南宮景煥這幾次的親密,更是将失去孩子之痛也算在了她的身上。

讓汀蘭離開,已經勢在必行!

尹月走出去的時候,看到武疏梅正悠閑地四下觀賞着,聽到腳步聲便回頭淡淡朝她一笑,“都說這栖鳳宮是這皇宮裏最精致最華美的一座宮殿,妹妹先前還不相信,如今見了才算完全相信了。真的是處處精致得讓人嘆為觀止啊!”

尹月笑道:“你若是喜歡,哪天我求了皇上讓你來跟我一起住可好?”

“姐姐別開玩笑了。這宮殿是皇上專門為姐姐打造的,妹妹哪有這等福氣來消受?再說了,妹妹雖然愚鈍,但也不是沒眼力見的人,可不想在皇上面前天天晃讓皇上看了心煩。”武疏梅笑着搖頭。

“妹妹說這話就見外了。”尹月笑着坐下了,“你來得正好。我這裏的大廚剛研制出一種新奇的點心,我讓人端來給你嘗嘗罷!”

“那疏梅可有口福了。姐姐這裏的東西必是精致又可口的。”武疏梅笑着也落了坐。

“那可不見得。我這邊做的只是家常口味,用的食材也沒那麽多講究,你不一定吃得慣的。畢竟你出身富貴人家,不像我四年前還是西南密林裏的一個野人呢!在我眼裏,便是一顆青菜都如同美味珍馐呢!”尹月笑着拿眼淡淡地瞅了她一眼。

武疏梅笑容依舊,“很多美味來自民間。普通的食材,只要做的人用了心,做出來的食物也比宮裏那千篇一律的菜式來得溫暖來得甜美。”

“嘻嘻。你這話我喜歡呢!如果不在這深宮裏,我想我們應該會是一對好姐妹呢!”尹月笑。

這時碧沁送上點心,還有兩盅燕窩。

“請。”尹月親手遞上象牙筷。

“妹妹不客氣了。”武疏梅接過筷子挾起那蘭花形狀的糕點放到嘴邊輕咬了一口不由啧啧稱贊,“入口即化,即軟糯又綿稠,就算吞入腹中,仍然覺得滿口芬芳回味無窮。”

“你若是喜歡,不妨多吃幾個。呆會我再令碧沁取些給你帶回去。”尹月笑道。

“那妹妹就先謝過了。”武疏梅當真又吃了幾個。

“再喝碗燕窩罷。你現在懷有身孕,應該多補充些營養才行。”尹月笑着說。

“多謝姐姐。”武疏梅端起燕窩,拿起調羹舀了一口放到嘴邊。

可還沒放入口裏,尹月突然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湯匙與碗往地上狠狠掼去。

瓷片亂濺,武疏梅卻沒有驚叫,只是端坐于椅子上一動不動,臉色蒼白得緊。

“娘娘?”碧沁不知發生了何事,急忙奔了進來,看到一地的碎瓷片,再看看臉色蒼白的武疏梅,還有一臉冷色的尹月,便明白一定發生什麽事了。

“去!關上宮門!”尹月淡淡地說道,“還有不準人踏進這裏一步!”

“是。”碧沁不敢多問,急忙下去了,吩咐太監們趕緊關上宮門。

武疏梅帶來的貼身宮女晴兒見勢不妙,驚慌失措地就欲往裏闖,被碧沁讓人攔住堵了嘴綁了拖往了後院。

看着隆然關閉的殿門,看着猛然陰暗了不少的大殿,武疏梅突然從頭上拔下簪子猛地朝尹月撲去,眼中殺機大盛,竟是打算以命來搏。

可她不過是一普通百姓家的女兒,平時做慣農活雖然力氣不算小,可是又怎麽可能是習武多年的尹月的對手?

尹月避都不曾避,伸手抓住她舉釵的手同時用力往後一扭,腳一擡就迫使武疏梅單膝跪了下去。

“啊!”武疏梅痛哼一聲,秀麗的五官因為痛楚而瞬間變得扭曲猙獰,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如斷線的珠琏一般滾滾而落。

“武昭儀,本宮就知道以你一貫冷清的性子絕不會無故登門拜訪!”尹月冷笑,從她手裏奪下金釵用力掼到地下,細細一打量,果然發現她的指甲蓋裏有白色粉末殘留物,想來正是想自下毒藥,從而好栽贓陷害于自己!

武疏梅臉色煞白,閉了眼無力地說道:“事情既然已經敗露,那要殺要剮由得你罷!”

語氣依然不卑不亢,冷漠疏離,可是眼角卻緩緩流下兩滴清淚。

“武昭儀,不知道你的淚水是為你自己流,還是為你的家人而流?”尹月伸手去觸碰她的淚水,淚水顫微微地立于她的指尖,晶瑩剔透如朝露。

“你說什麽我不懂!”武疏梅倔強地說道。

“杜經綸。你不想見他麽?還有你的父母,你希望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麽?”尹月嘆息。

武疏梅猛然睜開了眼睛,顫聲問道:“你……你怎麽知道?”

“我尹月想知道的事情,又有何難?”尹月淡笑,“華正庭為了對付我,可真的是很費了一番心思啊!只不過可惜任是他機關算盡,最後還是功虧一篑!我只是不明白,他怎麽這麽急着就動手了?是因為你不聽話呢?還是他已經失去了控制你的籌碼,所以改變計劃索性哄騙你早早地行此冒險之事?”

“你……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他失去了控制我的籌碼?”武疏梅拔高了聲音,眼睛瞪得又圓又大。

“你還不知道麽?除夕那天他讓你撲了空,并不是他食言,而是他真的失去了籌碼。你在意你關心的人已經不在他的手中了。”尹月放開了她,退後一步坐在了椅子上氣定神閑地品茶。

“那他們在哪裏?”武疏梅慢慢地站了起來,一雙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在我手上。我的人正好好地招待着他們。你放心,絕不會是你害怕的那種招待,而是真正的以貴賓之禮相待。他們過得很好。”尹月淡笑着說。

“你以為憑你不爛三寸之舌,我便信你了麽?”武疏梅冷笑。

尹月不說話,只是自懷裏摸出一塊玉佩遞給她。

武疏梅臉色大變,顫着手接過翻過來覆過去地細細瞧了又瞧,最後淚流滿面。

尹月莫名心軟,低聲說:“他現在很好很安全。你放心。”

武疏梅長呼了口氣,可是随即悲哀地笑,“原來我仍然還可以是一顆有用的棋子。只不過現在,我的主人換成了你。”

尹月搖頭,“不。你原本就不在我的計劃之內。我從來就沒想過利用你。而且我知道,若不是出于無奈,你根本不願意進這深宮,更不會願意像其它女人一樣和我争奪這宮裏的唯一一個男人。你甚至厭惡他,我相信每次和他親近,你的心裏都在流血,恨不得殺了他……”

武疏梅默然,雙手悄悄攥緊。

尹月伸手輕撫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你很厭惡這肚子裏的孩子罷?因為他是你屈辱與痛苦的象征……”

“那你到底要如何處置我?”武疏梅痛苦地打斷了她的話。

尹月攤了攤手,“你可以離開這裏和你的家人團聚。也可以繼續在這深宮繼續生活下去。你放心,華正庭不可能再以你家人的名義威脅你。而我,只要你不與我為敵,不想着怎麽設計謀害我,我也絕對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路有兩條,随便你怎麽選。”

“此話當真?”武疏梅顫聲問道。

“我有必要騙你嗎?你知不知道,我若要置你于死地,你方才的行徑已經可以讓你死上一百遍了!”尹月淡淡地說。

“我選擇離開!”武疏梅毅然決然地說道。

啪啪啪

“聰明!”尹月連擊三下掌對她豎起了大姆指,“所以不虧我一直高看你一眼。在這個世界上,權利其實是最不可靠的。難能可貴的是得到一個一心人。武疏梅,你懂得取舍,懂得什麽是美好,你理應得到幸福!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可以送你走。”

“現在?”武疏梅疑惑地搖頭,“我就這樣走了,你如何給華正庭和皇上交待?”

尹月淡笑,“你放心。我自有我的辦法,不需要你為我擔心。”

“不。我不能就這樣離開。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的慷慨,我要報答。這樣我才能予你不拖不欠安心離去。”武疏梅搖頭拒絕。

“武疏梅,我不是跟你客氣,也不是在跟你說假話。你真的什麽都不必幫我做。也不用擔心我。”尹月搖頭。

“我堅持。如果你不接受,那我就算被華正庭害死于這深宮裏,我也絕不離開!”武疏梅毅然決然地說。

尹月無奈,“那你想要怎麽做?”

武疏梅湊近她的耳朵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尹月心顫,低聲問道:“你确定?”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