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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忘憂茶

第69章 忘憂茶

如果這個孩子不是她所生,命運又怎麽可能如此多桀呢?

尹月換好衣服,從碧沁手裏接過了孩子,孩子抓着她的手放到嘴裏就咬,還沒出牙的牙龈咬得她手指癢癢的,心便越來越溫柔。

“看來他是餓了。”碧沁笑着說道。

“對了。我讓你找的奶娘找到了嗎?”尹月問道。

“我去了城郊的一個村子裏。已經訂下了好幾位奶娘。讓人跟家裏人作別一下,下午應該能進宮來讓小姐你慢慢甄選。”碧沁笑着點頭。

“嗯。你這樣做事極好。你是算來越成熟了。”尹月聽了滿意地點頭。

“跟着小姐,若不趕快成熟起來,只怕要跟不上小姐的節奏了。”碧沁被她認可很是歡喜。

尹月坐下,和碧沁倆人配合着喂孩子吃米粥。

仁禧宮內,一臉倦容的太後正撐着額頭閉目養神,眉頭皺得緊緊的。

窗外院子的雪地裏,軒轅宇墨仍然跪立在那裏,雖然凍得臉色發青,可身子仍然挺得筆直筆直的,臉上、眼中那決不肯退讓一步的堅定讓人看了莫名着惱。

在尹月進宮前,她曾經以為尹月雖然為人粗野,但單純善良,心裏對尹月很存了幾分喜歡。

可是随着尹月進宮之後,軒轅宇墨便專寵她一人,再不像從前一樣雨露均沾,小心地維護後宮的平衡。

不僅如此,有關她各種嚣張放肆的言行不斷地傳到耳中。

比如她當着妃嫔大臣的面從不對軒轅宇墨予以尊稱,毫無卑賤主次之分令人反感。

比如她故意從塔頂往下跳,明為放棄,實為處心積慮地在群臣面前證實她在軒轅宇墨心裏與衆不同的地位。

當然最讓她生氣的便是,日前她從華正庭口裏得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就是在她入宮前,軒轅宇墨為了得到她便故意陷害藍澤棋,結果令北溟掌握經濟的戶部尚書藍征蔚卷走了大半個國庫的銀兩,害得北溟現在處于一種極其危險的地步!

如果說那些小小的争寵行為她還能忍受的話,那麽這危害到了江山社稷的行為她是萬萬不能容忍。

所以這一次,當武疏梅和尹秀芸雙雙從觀武臺滾落,她盼望已久的皇孫再次落空時,她是真的怒了!

武疏梅是華正庭和她共同瞧上的女子,是特意安排在軒轅宇墨身邊,想讓他的注意力從尹月身上轉移的法寶,雖然這一招失敗了,但是華正庭告訴她還有後續,所以她便一直強迫自己忍耐着,誰知……

她終于無法忍耐下去了,這才宣了軒轅宇墨進宮逼他必須答應将尹月送出宮另外安置,還這深宮的太平,誰知軒轅宇墨像中了蠱一般根本聽不進任何規勸,在她以命相脅之時,他索性起身跪在雪地裏,同樣以命為脅求她收回成命。

這樣的舉動無異于讓她更加憤怒了,對尹月更添了幾分厭惡,只覺得她是進宮裏毀軒轅宇墨毀他們母子感情,更是毀掉北溟大好江山的禍國妖孽!

所以她心一狠,便對軒轅宇墨不理不睬,由着他吃苦受凍。

“太後,讓奴婢去好好勸勸皇上罷。這麽大冷的天,就讓他跪了這麽一夜,只怕是會落下病根子來的啊!”一旁默立良久的蘇嬷嬷終于禁不住上前哀求。

她是軒轅宇墨的奶娘,一手将他拉扯大,與他的感情甚是深厚,如今見他這樣受苦,雖是懼怕太後,卻終是無法繼續旁觀下去。

“那是他自己要跪的,關哀家何事?”太後冷哼,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道精光冷冷地射向蘇嬷嬷,“再說了,吃這點苦算得了什麽?總比國破家亡做階下囚來得有尊嚴及輕松罷?”

蘇嬷嬷聽她講得如此嚴重,心一凜閉了嘴不敢再置一詞。

這時,康嬷嬷帶着幾位宮女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

太後見了,立即挺直了腰板打起精神問道:“人呢?”

康嬷嬷無奈地禀道:“太後,奴婢們去遲了一步。等奴婢們趕到的時候,那裏已經沒有了人,小殿下不見了,而奶娘被人扭斷了脖子身絕氣亡地躺在了殿下。奴婢擔心出事,急忙令人找來一個去了別宮裏的小宮女,這才聽說早前月貴妃去了那裏帶走了孩子。事關月貴妃,奴婢不敢魯莽從事,這才匆匆趕回來禀告太後。”

--啪

太後柳眉倒豎,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她是越來越猖狂了!這裏麗妃剛進了浣衣局,她那裏便急吼吼地跑去搶人了!她的這一舉動分明是她早動了要将小殿下占為己有的念頭!好大的膽子!哀家若再不給幾分厲害瞧瞧,還真當皇家無人能治她了!”

“太後,月貴妃可能只是一番好意,擔心孩子沒人照拂……”蘇嬷嬷不安地說了一句。

“有太後在,哪輪得到她去擔心?奴婢覺得太後說得對,根本就是她一早就想從麗妃手裏奪了孩子好讓皇上越發地離不開她。啧啧啧!真的是個天生的狐媚子!”康嬷嬷不屑地撇撇嘴,在一旁澆油添火。

太後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恨恨地想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尹月竟然搶在她前面将她唯一的皇孫搶走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是她再容下去,只怕北溟從此真的要走上亡國之路了!

她一身怒火騰地站了起來,低聲喝道:“來人!擺駕栖鳳宮!哀家這便要去将所有的事情一次性作個了斷!”

“是。”康嬷嬷急忙應了,上前攙扶她,“太後,依着月貴妃的性子,只怕會掀起一場風波。皇上也一定明白這個道理。咱們若是從前院走,皇上一定會橫加阻止。倒不如咱們一行人從後院前去栖鳳宮如何?”

“嗯。你說得有道理!”太後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筆挺挺跪在雪地裏的軒轅宇墨,頭痛欲裂,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哀家的皇兒。他雖會埋怨哀家,但總有一天會理解哀家為娘的苦心的!不過你的話倒讓哀家有了另外的主意。看來是要哀家當即立斷的時候了!

“太後是想?”康嬷嬷上前一步低聲問道。

太後眼光閃了閃,突然道:“哀家記得華大人曾經獻過一種忘憂丹,如今皇上在外面跪了那麽久,一定早就疲累不堪,不如給他一盞忘憂茶罷,也好讓他能夠好好地休息一天。相信一番休息過後,皇上便又生龍活虎,像從前一樣專注于國事了!”

康嬷嬷的刻意提醒倒突然給了她靈感,讓她找到了一個最恰當的處理方式。

既不會損害自己與軒轅宇墨之間的母子關系,又不用真的拉下臉與尹月交惡。

不管如何,智者動腦,莽者動武這句話是沒錯的,而她顯然不願意做個粗魯無腦的人。

“還是娘娘聖明!奴婢這就去泡!”康嬷嬷急忙應了,轉身便走。

太後轉頭看向蘇嬷嬷,“你一定很擔心皇上罷?來罷!跟哀家一起去扶皇上起來。”

“謝太後。”蘇嬷嬷的心裏幾分喜幾分悲。

太後轉身向外面走去。

此時,軒轅宇墨的身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江德福不知從何處匆匆趕來,心疼地用手拂掉他身上的積雪,又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麽。

他卻蒼白着臉色總是搖頭,雪地裏跪了整整一夜,寒冷卻沒有拂去他眼中的堅定一分一毫。

太後嘆了口氣,苦笑道:“哀家從來沒有想到他竟然癡情至此。是哀家看錯了麽?”

蘇嬷嬷低聲道:“太後,皇上其實本就是一多情之人。要不然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又何須跪立雪中苦求太後呢?”

她這話聽在太後耳裏極有深意。

太後眯了眯眼,抿嘴不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匆匆來到他面前,太後蹲了下去,伸手執了他的手低嘆一聲,“皇上,天寒地凍,你且起來罷!”

軒轅宇墨緩緩地擡起頭,淡淡地說道:“兒子沒事。母後您可息怒了?”

太後苦笑,“不息怒也得息怒。難不成哀家真的要将你凍出毛病來麽?哀家雖然不滿你的所作所為,可是哀家卻也不想失去一個這麽仁孝的兒子。所以起來罷,随哀家進內殿好好休息一下。待精神恢複之後,皇上便去找她罷。皇上這麽大了,行事應有分寸了,哀家再擔憂也不該插手了。是哀家太過不放心了,對不起,皇上。”

“真的麽?母後怎麽突然就想通了?”軒轅宇墨一雙懷疑的眼睛不斷地在她身這巡回。

“什麽時候,你如此不相信哀家了?”太後苦笑,伸手扶他,“起來罷。哀家已經吩咐人準備了熱茶糕點,待你沐浴過後便吃上一點再好好休息一下罷。你總不想讓她見到你這副模樣罷?她若是真愛你,一定會心疼的。你願意讓她心疼麽?”

“兒子不願讓她心疼,卻也不願讓母後傷心。”軒轅宇墨苦笑,伸手反握住太後的手緩緩站了起來,誰知剛站起又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一夜的雪地之跪,就算他體質強魄,又服有火龍丹可以避寒,可到底不是神仙,膝蓋還是被凍傷了。

太後看得極是心疼,眼睛悄悄濕潤,更有一絲恨意劃過,急忙朗聲叫道:“趕緊來人背皇上進去!”

立即有侍衛上前小心翼翼地背起軒轅宇墨快步走了進去。

一柱香後,經過溫泉洗泡的軒轅宇墨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紅潤,凍僵的身體也慢慢地恢複了知覺。

太後親自喂他吃了一碗粥,再喝了一杯清茶,看他閉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之後,這才緩緩地站了起來,冷冷地說道:“來人!擺駕栖鳳宮!”

說着率領一行人往外走去。

蘇嬷嬷臉色大變,快速靠近江德福,低聲說道:“江公公,太後方才給皇上喝了忘憂茶!這醒來過後只怕便不記得月貴妃了。你看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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