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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太後發難

第70章 太後發難

江德福聽了,慨然長嘆,“由着去罷!一國之君用情太深總是不太好。更何況以月貴妃的個性确實也不适合呆在這宮裏。太後這樣做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蘇嬷嬷聽了,眼睛濕濕的,“在月貴妃出現之前,我從來沒有看見過皇上如此快樂。月貴妃若是走了,皇上又該不快樂了。”

“有時候,快樂未必是一件好事。總比沒了性命強罷?”江德福搖頭,“皇上若是真的令太後失望了,保不準會出什麽事呢?”

蘇嬷嬷心驚膽戰,“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若是皇上執意而為,太後會做出什麽不利于皇上的行為來?”

“若真有,也不稀奇。歷史上這種事情還少麽?皇上雖然子嗣稀薄,但好歹也還有小殿下呢!”江德福意味深長地說道。

蘇嬷嬷聽了,生生地打了個冷戰,轉頭看外面,卻見侍衛林立,竟是将他們所處的大殿團團圍了起來。

栖鳳宮的正殿內,尹月和碧沁互相幫襯着終于将孩子喂飽了,逗着他玩了會兒,再将他哄睡了,正欲将孩子抱到床上安置之時,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嬷嬷霸道的嗓音朗聲響起,“太後駕到!”

“太後金安!”外面的宮女太監心慌慌地跪了一地。

也沒聽到太後讓免禮的聲音,只聽得紛亂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正殿。

碧沁驚慌失措,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太後怎麽會來?小姐,瞧這來勢洶洶的架式不對啊!咱們該怎麽應對才行?”

尹月低聲說:“你趕緊去通知皇上,告訴他再不來就見不到我了!”

碧沁臉色蒼白,不敢有任何遲疑,轉身就沖進溫泉池室。

溫泉池的龍首下的水底下有一條密道直通軒轅宇墨居住的華昌宮,原是軒轅宇墨為了方便與她幽會而設置的密道。

當初的軒轅宇墨将這條密道在告訴尹月之後倆人還因此置了一回氣,因為尹月當時說要來就光明正大的來,不跟他搞這偷偷摸摸的一套,所以這條密道幾乎從未使用過。

沒想到昔日并不健康的設想,卻成了今日救命稻草。

碧沁在龍首的左眼一摁,水底立即波濤洶湧,不過一會兒便在龍首下方的池壁上露出一個僅容一人身體穿過的黑洞。

碧沁毫不遲疑地跳下水,一頭紮進了水裏緩緩游進了洞裏……

好不容易走到盡頭,終于看到了明亮的天色,她精神不由為之一振,推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一股寒風撲來,吹走身上餘溫,尹月凍得上下牙齒直打顫,急忙跺了跺腳伸手呵了呵氣,正欲往不遠處的正殿跑,誰知一把亮閃閃的劍從橫裏伸了過來擋在了她面前。

她一驚,轉頭去看,一道白光閃過,她眼前一黑就此暈倒在地上。

太後步入正殿的時候,看到尹月正抱着孩子立在殿中,不由冷哼一聲。

尹月抱着孩子急忙跪下行禮,“月兒給太後請安。”

太後的一雙鳳目淡淡掃向她懷裏的孩子,“那是哀家的皇孫麽?”

“正是。”尹月點頭,不由自主地将孩子抱緊。

“抱過來給哀家仔細瞧瞧!”太後向一旁的康嬷嬷使了個眼色。

康嬷嬷立即上前伸手,“娘娘。”

尹月雖知這一送出去必定難再抱回,卻還是老老實實地送上前去。

不管如何,孩子最無辜,她絕不會令孩子處于極其危險的争奪之中。

康嬷嬷抱了孩子送至太後手上,太後細細檢查過後,看到孩子無恙,一顆原本憤怒的心因此而慢慢變得平和。

“帶孩子回宮,令人好生照顧,切不可馬虎了!”太後将孩子遞回到康嬷嬷的手裏。

康嬷嬷應了,抱着孩子轉身便走。

看康嬷嬷離開了,太後這才轉頭看向尹月,低嘆道:“你進宮半年有餘,哀家和你這才是第一次見面,半年不見,你真的是變化不小。”

尹月垂目,低聲道:“月兒沒變。變了的是太後的心境。月兒想如果沒進宮,太後是否仍然會喜歡月兒的直率簡單,甚至粗魯呢?”

太後挑眉,冷冷一笑,“能讓你說出這番話,可見你依然還是變了。”

尹月深吸一口氣,苦澀地道:“如果真的變了,那也是這深宮讓月兒變的。不過再變,也無法讓月兒改變想要喜歡親近太後的心。而且月兒也沒太後想得複雜,月兒的願望很簡單,只是想牽着皇上的手走一輩子而已!”

太後搖頭,“一輩子?一心人?你可知道你的想法是天下所有女子想要的?只是她們聰明理智,她們知道這不切實際,所以她們不強求。”

“月兒沒強求。因為皇上已經給了月兒他的心,月兒很滿足。”

“你還年輕,看不透男人的心。帝王的心和情,是最相信不得的。”太後搖頭。

“月兒不信。”尹月咬唇。

“信不信都由你。”太後淡笑,“你若是聰明的,倒不如主動地離開這裏,省得見他對你忘情而傷心。哀家始終覺得,外面那廣袤的天地才是最适合你呆的地方。你好好想想罷!”

太後不欲再多話,起身站了起來。

尹月咬唇,低聲問道:“敢問太後皇上何在?”

原本以為太後這次來,必定存了毀滅之心,自己的心一直緊提着,随時準備應付着突發的狀況,這才急急地令碧沁去告知軒轅宇墨,誰知太後竟然如此溫和,完全沒有斬殺之意,所使的全是軟綿綿的招數,看似無力,卻比直接殺戮來得有力得多。

促使太後這樣的,唯有一點,那就是她已經有了令軒轅宇墨乖乖聽話的法寶!

太後淡笑,“他為你跪了一夜,此時累極了,此時正在哀家那裏好好歇息着呢!你若願意,随哀家去瞧瞧也無不可。”

此話正好遂了尹月的意,尹月立即伏身稱謝,“謝太後成全。”

“起來罷!”太後擺了擺手,邁着優雅從容的步伐轉身向外走去。

尹月匆匆跟在身後,在出門的時候,碰到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的碧沁。

碧沁看到他們,急忙跪地請安,同時向尹月緩緩搖了搖頭。

尹月心一沉,自是知道碧沁根本沒見到軒轅宇墨的面。

沒過多久,尹月便坐在了軒轅宇墨的身旁。

他睡得極沉極香,一向緊蹙的眉頭此時卻舒展着,嘴角還勾着一抹笑,仿佛在做着什麽美夢,一切看起來是那般的平靜安然,唯有蒼白的臉色讓人知道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她握了他的手放到唇邊輕吻,眼中的熱淚一顆顆砸到他的手背。

他卻毫無感覺,一動不動。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太後嘆了口氣,“他實在累極了。這是他從大到小做過的唯一一件拂逆哀家的事。看到他這樣,哀家真的是又心疼又惱怒。”

“太後恨月兒罷?”尹月低聲說道。

“嗯。無法不恨呢!你看到的只有兒女情長,哀家看到的卻是他的安危,國家的安危。你自己好好想想,自從你進宮以來,因你起了多少紛争?三千佳麗,皇上卻只寵你一人。這份專寵引得多少女子嫉恨皇上嫉恨你?皇上本就子嗣稀薄,如此一來形勢更是嚴峻。昨日裏武昭儀流産,你可以說是尹秀芸蓄意陷害,可此事又豈不是因你而起?還有,你仗着皇上對你的喜歡,無論臣前人後,都始終不肯對皇上使喚尊稱。或許這在你眼裏看起來沒什麽,只是你喜歡的親近的一種方式,卻不知道這在大臣們的眼裏,真的是狂妄無禮至極!他們不喜歡你,間接也不喜歡皇上,因為皇上對你無限度的寵溺讓他越變越像個昏君!”

太後說到這裏悲哀地長嘆一聲,“他的确是越來越像個昏君了!為了一個妃子,竟然不顧及自己的名聲與身份做出一件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來,試問如何叫大臣信服,讓百姓譽贊?而缺少了大臣與百姓的支持與擁護,迎接他的将會是什麽,你可曾為他設身處地地考慮過?”

尹月低頭,“月兒從來只把他當作自己的夫君,沒把他當作皇上。這或許是月兒錯了。如果太後肯給月兒機會,月兒一定願意謹遵太後的教誨。”

太後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哀家不能冒險。哀家不能拿他的性命,還有大好的北溟江山去賭你的改變。更何況,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算你今天勉強為他改變了,心裏肯定會積壓怨氣的,等到某一天終究會爆發出來的。哀家不想看到那一天。所以,如果你是真的愛你,你也不想與哀家為敵,那麽理智一點離開他罷!別說離不開,因為時間永遠是療傷的良藥。你會發現,随着時間的流失,你對他的感情也會越來越淡,最後甚至遺忘……”

尹月的淚越發地洶湧,無助地說道:“離開了他,月兒能去哪?月兒又還完整嗎?”

“相信我,你不屬于這深宮。你屬于外面五彩世界。而這深宮的怨氣太深戾氣太重,它會一點點侵蝕你,把你變成一個連你自己都厭惡的人。好好想想,在外面你可以是個自由自在快樂充滿激情的女孩,而在這裏,光是女人之間的各種算計就會令你疲憊,将你的善良與單純一點點磨去,到最後,你會發現其實你再也沒有辦法擁有一份純粹的愛情了。甚至,你會遺忘當初你愛上這個男人的初衷了。你願意讓你們的愛情你的心千瘡百孔嗎?還是情願現在就分開,永遠保留這一分甜蜜而熾熱的愛情在心裏?”太後是在勸她,可是說着說着自己的心就難過得痙攣起來。

如果當初她可以勇敢地跟着那個人離開這深宮,那麽是不是每天夜晚睡得更甜蜜更踏實了呢?

可惜現在黑發變白發,她永遠無法再次找到當初那份青澀而甜蜜的感情了。

而那個人,也越來越變得陌生了……

尹月沉默,良久才伸手用力摸了一把眼淚,低聲問道:“為什麽我們在這裏說這麽久的話,他還沒醒?”

“他很累。而且哀家給他服用了含有安睡成份的忘憂茶。”太後淡淡地挑眉,“月兒,不管他願不願意,你願不願意,他醒來之後都不會再記得你了!而你也沒有機會再讓他愛上你了,因為這一次哀家不會再讓你接近他。”

尹月苦笑,“如此說來,月兒根本沒有選擇了。”

“嗯。”太後點頭。

“既然如此,月兒有個不情之請,求太後成全。”尹月起身跪在了太後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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