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5章 書房絕殺

第115章 書房絕殺

夕俊俠抱拳作揖,“少将軍,我們原本是奉了皇上的命令來到此地在您和老将軍回京之時暫時接管尹家軍,卻沒想到今日才到此地,便突聞尹大将軍暴斃而亡的消息。尹将軍是北溟的護國将軍,守護着邊關重鎮,此事非同小可,怕這是有人設計陷害,故此特地前來查證一番。職責所在,還請少将軍別怪我等二人太過唐突才好。”

尹桓陽回了一禮,溫文爾雅地說道:“事發突然,二位将軍有所置疑也是應該。不過靈堂之上容不下這麽多人,還請二位尊重一下死者。”

“這是自然。”夕俊俠笑着點頭,手一揚,随在他們身後的士兵皆退後了十步站立着。

尹桓陽挑了挑眉,淡淡地說道:“請二位随我來罷!”

“勞煩少将軍了。”夕俊俠和仉振海對視一眼,倆人一起随在了尹桓陽的身後。

來到靈堂前,夕俊俠道了聲‘冒犯了’便上前親自檢驗尹浩天的屍首,而仉振海則立在一旁手按腰間佩劍一副随時要拔劍的警戒狀态。

傳聞夕俊俠的父親曾是某個縣的忤作,極其厲害,只簡單地看一眼摸一摸便能大概估摸出死者的死因。

尹月仔細看夕俊俠的手勢,顯然是已得他父親的真傳。

不過她并不介意,更不慌張,因為這種藥性太特殊,一般人是根本查不出來的。

只見夕俊俠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木匣來,裏面裝着長短不一的金針銀針,他取了一根長約十厘米的銀針在手上對着尹浩天的頭頂紮了進去,停頓了片刻才緩緩地取了出來,當看到針上的鮮血皆鮮豔豔的顏色時,這才拿帕子擦拭幹淨了銀針收進匣子對着尹桓陽說道:“尹将軍的死并無可疑之處。看來是我們多擔心了。”

尹桓陽點頭,“查證了便好。”

夕俊俠看了看四周說道:“此事已經飛鴿傳書到京城了,皇上已經回信,說月貴妃娘娘悲痛欲絕,希望少将軍能夠扶靈回家,好讓貴妃娘娘見尹将軍最後一命。所以還請少将軍節哀,收拾好心情盡快動身罷!”

尹桓陽眉頭緊鎖,“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天氣越變越熱,回到京城便已是初夏,老父的屍身只怕會臭會腐爛啊!”

夕俊俠溫和地笑道:“此事少将軍不必擔心。皇上已經下令讓各個驿站準備好冰塊,确保老将軍的身體栩栩如生。”

尹桓陽聽了,這才如釋重負地說道:“如此甚好,難得皇上想得如此周到。”

“皇上是極其倚重尹家的啊!只可惜天妒英才啊!尹大将軍還正值壯年,沒想到……”夕俊俠搖頭嘆息,一臉感慨。

一旁的仉振海明顯有些不耐煩了,踏上一步說道:“少将軍,大将軍既然去了,那麽皇上賜給大将軍的尚方寶劍就請交還給皇上罷。當初它的用途是為了震攝三軍,如今顯然用不着了,是時候将它物歸原主了。”

“是啊!少将軍,這是皇上的意思,我們也只是奉旨行事而已,還請少将軍千萬別介意啊!”夕俊俠溫聲說道。

“如今父親不在了,寶劍也确實該交還回去,桓陽不會多想。請二位在此稍候,桓陽這便去取來交給二位。”尹桓陽客氣地說道。

“不如少将軍領我們一起去如何?我們順便也瞻仰一下大将軍住過的地方。”夕俊俠笑道。

“好罷!請!”尹桓陽點頭向他們作了個請的姿勢,随後轉頭吩咐尹月,“晴兒,給二位将軍奉茶。”

“是。”尹月雖然恨不得跟他們一起去,不過也知道此時是特殊情況,稍有不慎,只怕立即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當下脆生生地應了,轉身自去取茶。

等她奉茶進書房的時候,看到夕俊俠與仉振海已經癱坐在地上,兩人皆臉露驚恐,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努力地呶動着,卻一個字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尹桓陽站在一旁,正用帕子擦拭着劍上的粉塵,眉眼之間一片雲淡風輕。

尹月趕緊關上門,笑嘻嘻地說道:“這藥力不錯罷!”

“的确不錯!”尹桓陽擡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可帶東西來?”

“當然!它們可被我一直随身帶着。”尹月放下手中的托盤,從懷裏掏出一大堆五顏六色的東東,正是易容之必需品。

“很好。現在閉上眼睛。”尹桓陽溫柔地說道。

尹月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當下遠遠地走開了。

不一會兒便傳來剝衣服的聲音,随後有劍刃抹肉的聲音,更有鮮血濺落在地的聲音。

尹月深吸了口氣,緩緩地問道:“行了嗎?”

“可以了。”尹桓陽的聲音始終平靜如水。

尹月睜開了眼,轉過身一看,只見夕俊俠與仉振海的項上人頭已經沒了,只是頸腔子裏的鮮血仍然不斷地往外飙射着一股又一股的血水,原本白色的亵衣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一片。

而他們的人頭全都被尹桓陽提在手上。

尹桓陽整個人都被鮮血染紅,鮮紅一片,尹月只看到他那雙殺機盎然的美眸正幽幽地泛着野獸般的寒芒。

“終于搞定了。”尹月深吸一口氣,拿出絲帕為他擦拭臉上的鮮血,一下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他眸中的殺機也一點點逝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柔。

只是鮮血太多,小小的一塊絲帕哪裏能夠擦得幹淨,尹月索性便用茶壺的水絞濕了帕子給他擦洗,反複幾次這才将他那張俊美如花的臉再次顯露了出來。

“趕緊換上衣服罷。”尹桓陽從一旁的桌上取過衣服扔給尹月,“你易容成夕俊俠罷。他的身量小些,臉也小些。”

這衣物是在斬殺他們之前脫下來的,所以幹幹淨淨一點鮮血都沒沾染上。

尹月喜歡着他的細心,接過衣物換上了,然後坐着将自己易容成了夕俊俠的模樣。

一回頭,尹桓陽不見了,已經活脫脫變成了仉振海。

倆人相視一笑,皆不敢遲疑,又各自将桌上的人頭易容成了自己,再在各自的手臂之上系上一根紅絲帶。

弄妥之後,尹月和尹桓陽這才算松了口大氣。

他們各自提着一個人頭走了出去,将人頭重重地擲在了地上,沉聲喝道:“叛賊尹桓陽和他的丫環已經受死!”

一時之間,一衆家仆驚惶無比齊齊跪在了地上不敢擡頭。

“大家不必驚惶,此事不會連累奴仆。”尹桓陽沉聲說道,“而且皇上念在尹家曾經有功于社稷,故願意網開一面。管家,再去買兩口上好的棺木,将這二人一并收斂了好好葬了罷!”

管家強忍淚水,跪頭謝恩,顫微微地站起身抱起了地上的頭顱帶人退下。

尹桓陽看了看四周,手一揮,“走!”

他們在士兵的守護下離開了官衹。

一路疾行,很快便來到軍營,他令士兵敲響了集合的鼓聲。

不一會兒,只見腳步如雷震天,偌大的操場上已經整齊陳列着五萬精兵,一眼望去,皆是劍林刀雨。

而最明顯的是,絕大部分士兵的右臂之上都系着紅色絲帶,絕少數士兵右臂空空如也。

尹桓陽肅穆地看了一眼,随後右臂高舉沉聲喝道:“殺!”

此話一出,原本整齊的陳列突然亂了,一陣陣刀劍相擊的聲音響徹雲霄,遠遠望去,只見鮮血四濺,殘肢橫飛,竟是一場生與死的殘忍較量。

夕俊俠與仉振海的士兵到底因為沒料到這便動手,一時之間失了先機,又寡不敵衆,不過一會兒,便已經傷亡了大半。

最後一小撮近百名士兵竭力地沖殺在一起,背靠背地防護着殊死抵抗負隅頑抗。

他們時不時地轉頭看向高高将臺上的兩個将軍,渴望他們能夠給以援手帶他們沖出重圍,可是那倆個立在燦爛陽光下春風中的将軍始終背手而立一動不動地冷冷看着,仿佛這場殺戮是他們等待已久的盛宴。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原本喧嚣的一切終于歸于平靜,浴血奮戰的士兵們身染鮮血齊齊對着尹桓陽與尹月跪了下來,齊聲叫道:“啓禀将軍,叛黨已除,請将軍示下。”

尹桓陽點頭,沉聲說道:“速度打掃幹淨,各歸其位各斯其事。”

“是。”士兵們訓練有素地開始清理滿是屍首血流成河的操場。

看着這一切,尹月笑了,“果然不虧是尹家軍,不僅戰鬥能力強,做戲能力也強得很。”

尹桓陽苦笑,“只是爹爹醒後知道這一切不知道要氣成什麽模樣。”

尹月挑眉,“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将他隐瞞到底。想想看,當他知道我們皆死在了軒轅宇墨的手裏之時,他還會對軒轅宇墨愚忠麽?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不伺機造反,也會對世事灰心退隐山林的。要知道哀莫大于心死。”

尹桓陽長嘆一聲,無可奈何地說道:“暫時也只能這樣了。但願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能夠真的原諒我們。”

“會的!相信我!當一切塵埃落定,當我們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高興都來不及,又哪裏顧得上憤怒呢?要知道,沒有什麽事比白發人送黑發人更悲傷了。”尹月信心滿滿地說道。

尹桓陽點頭,“這樣也好。這樣至少爹爹不會再有危險,而我們也不用東躲西藏了。接下來,你是不是該老老實實地回皇宮了?”

尹月搖頭,“暫時還不是時候。我們推翻了軒轅宇墨的話,總得有一個合适的人選坐上那個位子罷。或許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尹桓陽皺眉,“你說的人大概是被軒轅宇墨送到西周作質子的軒轅澈罷?”

“聰明!我說的便是他。仔細想想,他睿智正直善良大度包容,最難得的是勇敢善戰,如果當初他不退讓,那如今我們或許根本不用做到這步田地罷?”想起當初的選擇,還有軒轅澈的退出,尹月的心沉郁無比。

一步棋錯,步步錯啊!

如今矯正過來的路勢必是一條血路。

看着那滿眼的鮮血,尹月黯淡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已經恢複了曾經的清冷。

卻看到尹桓陽正沉默無聲地打量着她,眼睛裏飄浮着莫名的情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