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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突如其來的災禍

第185章 突如其來的災禍

每個人皆有兩個碗,一個裝飯裝菜,另一個則盛湯。

此時雖然天氣涼爽,但因為木桶密封性好,所以食物都保持着出鍋時的溫度,端在碗裏不小心便會燙到手。

這滾燙的飯菜湯水就這樣洋洋灑灑地朝尹月飛去,尹月根本沒有意料到這種事情,所以不曾防備,結果被飯菜湯水潑了個正着。

還沒反應過來,那男人突然雙手呈鷹爪狀朝她撲去,竟然是個練家子。

尹月疾退,随手操着長勺抵在了他的胸口,制止了他往前撲的趨勢。

“我要殺了你這個禍國殃民的妖姬!”他咬牙切齒地低吼,手猛然往下斬。

只聽‘咔嚓’一聲,長勺斷為兩截,距離猛然縮短,而他手裏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就這樣直直地朝着尹月的胸口紮去。

動得迅猛得讓人幾乎看不清他的動作。

尹月避無可避,眼看就要被他傷到,突然‘當’地一聲脆響,匕首落在地,男人的嘴裏也口吐鮮血撲倒在地,背部赫然插着一柄利劍,而執劍的主人正是鐵首。

他在用石子打掉男人匕首的同時,也一劍要了男人的性命。

這突然的變故讓士兵們大為緊張,立即将人們與尹月等人隔離開了,并且将他們趕回城隍廟,打算搜身。

鐵首朝尹月拱手,問道:“尹小姐,您沒事罷?”

尹月擺了擺手,走到死去男人面前,伸手撩開了遮掩了他大半個面孔的亂發,定睛一看,發現他竟然是軒轅宇墨的殿前侍衛,不知道當日他是如何逃出皇城的。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當日她在望月臺上對軒轅宇墨的所作所為,他都看了個一清二楚。

尹月木然地站了起來。

鐵首手一揮,立即有士兵将他拖了下去。

鐵首轉頭對尹月說道:“尹小姐,這裏很危險,還是速速回去罷。”

尹月的興致已經被這突發的狀況弄得煙消雲散,輕輕點點頭,轉頭對仍然驚駭不已的小二強笑道:“小哥,這裏就麻煩你幫忙處理了。當然,若是你不想幫我這個忙,我并不介意。”

小二卻朝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別人怎麽看小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認識的小姐真的是一個心思善良的姑娘。所以您放心罷。我一定會替您完成這件事的。”

“謝謝。”尹月微微欠身回了一禮,“我先走一步。”

“小姐慢走。”小二急忙又鞠躬。

再擡頭時,尹月已經登上馬車遠走。

馬車到酒肆面前停下,尹月卻并沒有下車,斜倚在榻上傻傻發愣。

眼前浮現的全是方才那侍衛撲向自己時說的那句話。

那時候,他們距離不過咫尺之間,她能夠看得清楚他眼中是刻骨的仇怨,還有深深的蔑視。

還有即便倒地身亡,眼睛仍然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她,仿佛要用眼睛将她刺死。

而在這個世界上,一定還有很多很多像他一樣的人恨不得将她挫骨揚灰。

誰都不知道北溟亡國,她比誰都傷心,比誰都更痛恨自己。

她不想弄成這樣,她只是想替自己替自己家人,還有萬人士兵讨個公道,只是想将北溟交給原來的主人……

可是她又豈能否認北溟之所以亡國,不是她一手導致的?

尹月痛苦地垂下了頭,雙手掩面默默地流淚。

有人進來,那熟悉的香氣令她憤怒,她卻沒有力氣去驅趕。

相比于憎恨南宮景煥,她更憎恨她自己。

因為這個人是自己主動選擇的合作對象,是她自己犯了錯,是她自己再度被愛情蒙蔽了眼睛,不知不覺墜入深淵……

看着她痛苦的模樣,還有她那雙被湯水燙得起了不少水泡的手,南宮景煥心痛莫名,他想安慰她,害怕她會驅趕自己,只能沉默地在她面前悄悄蹲下,從懷裏拿出燙傷膏仔細地抹在了燙傷之處。

她始終一動不動,任由他抹着,當他想扳開她的手檢查她的臉時,這才冷冷地說道:“我的臉沒事。你走罷。我想靜一靜。”

南宮景煥低聲說道:“我可以走,可是你得讓我看看臉才行。不然我絕不走。”

尹月聽了,便将手移開了,露出滿面狼籍的臉,“看仔細了。看完後請立即從我面前消失!”

南宮景煥苦笑,“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的臉還是燙傷了,讓我為你抹藥罷!我發誓抹完藥後我立即便走,沒有你的召喚,絕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尹月閉上眼睛,“抹罷!抹完了滾!”

南宮景煥沉默下來,拿出絲帕細細地替她擦幹淨了淚痕後,這才拿藥膏輕輕地抹在了她臉上,然後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尹月撲倒在軟榻上,扯過薄被将自己整個人團團裹住了。

車子在動,想來是在啓程了……

整整一下午,尹月都在昏頭昏腦地睡着,直到感覺到車子停了下來,掀開窗簾一看,竟然已經是日薄西山。

鐵首上前,低聲說道:“尹小姐,我們抵達客棧了,今晚就在這裏留宿,請下來罷。”

尹月點頭,起身下了車,很自然地轉眼四看,果然不見南宮景煥。

看來他倒真的是說話算話。

不過可惜,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轟然倒塌,再怎麽做都不能讓她有一丁點好感。

鐵首輕聲說道:“公子不在這裏,小姐盡管放心。”

“嗯。他很知趣。”尹月冷冷地點頭,舉步走了進去。

早有小二将她帶到樓上的客房休息,并且送上豐盛而精致的菜。

尹月此時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洗幹淨了手臉便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她站了起來,打開門正欲走出去,鐵首卻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恭敬地問道:“尹小姐有何吩咐?”

尹月也不客氣,“幫我取一壇酒來罷。”

“一壇酒?”鐵首愕然。

“別這麽驚訝。你家公子知道我的酒量。”尹月平靜地說。

鐵首擔心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所謂‘抽刀斷水水更流,酒入愁腸愁更愁’,尹小姐還是少喝點罷。其實退一步海闊天空,如果尹小姐能做到,或許看到的一切都将不同。”

尹月一想到是他一路跟蹤自己便越發地郁悶,不想多跟他說話,只是淡淡地道:“拿來罷。”

說完便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不一會兒,小二送上了一壇上好的女兒紅。

只是雖名為一壇,倒不如說是一壸。

壇子太精巧,體積與大一點的酒壺相差無幾。

這鐵首倒挺會取巧!

尹月憤懑不已,卻不想為難小二,也不想出去找鐵首理論,只能接受。

送走小二,她關上門走到窗前坐了下來,擡頭往下看去,只見街道熙熙攘攘,人潮洶湧,叫賣聲此起彼伏,煞是熱鬧繁華。

南宮景煥果然有能力,不過短短幾天功夫,已經迅速将原本混亂的北溟恢複了往常的秩序。

一切都跟從前一樣,百姓安居樂業,不久前的混亂完全不見蹤跡,人們臉上帶着惬意而安詳的笑容,在他們臉上,她看不到亡國之恨……

果真,百姓在乎的不是誰當皇帝,而是哪個皇帝可以讓他們安居樂業,他們的心從未像統治者想像的那般愚忠。

所謂的亡國之恨,是必須在異國國君羞辱他們虐待他們才會激發的……

或許,這些百姓即便知道她的所作所為也不會恨她,恨她的只有北溟的舊臣而已罷?

她試着想要寬慰自己,可是并沒有起到效果,反而越發地郁悶。

她舉起酒壺對準嘴巴就這樣狂喝起來。

‘咕嚕咕嚕’

她不歇一口氣地喝着,直到将酒水喝盡,這才将酒壸一擲,然後站了起來朝床前搖搖晃晃地走去,一邊走一邊高聲叫道:“今朝有酒今朝酒,莫使金樽空對月……”

月字剛說出口,人還沒走到床邊便‘撲通’一聲栽倒在地,額頭不小心碰到床腳,一陣暈眩感傳來,她摸着額頭嘟囔了一句,“好痛……”

随後便徹底昏迷過去。

一個黑影從窗外掠了進來,正是南宮景煥。

看到她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額頭上流着血,他的心不禁狠狠地抽痛着,無奈地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将她抱起輕輕地放在床上,然後拿毛巾給她的傷口作了清潔,灑上金創藥,再用布包紮好。

處理完之後,他伸手輕輕地握住她的手,低聲說道:“相信我,我并不是故意要這樣對你。我這樣做,有我的苦衷和理由。我不求你能夠理解我,只求你可以配合我。我仍然愛你,一直愛你,從未有片刻停止過。”

尹月卻沉沉地睡着,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只字片語。

因為酒喝得太多,人很是難過,時不時地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襟叫着喘不過氣來就要死了,更時不時地長籲短嘆,讓人感覺仿佛有座大山沉沉地壓着她一般。

這樣的她,讓南宮景煥痛苦不堪,卻找不出辦法讓她好過一些。

只能緊緊地将她抱在懷裏,覺得只有這樣心才好受一點……

尹月鬧了大半夜,直到三更時分才算慢慢地靜了下來。

南宮景煥看她臉色終于不再像先前那般紅得厲害,人也安靜下來了,知道她應該沒那麽難過了,這才稍稍地放下心來。

不過并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吹熄了燭火之後依偎着她躺了下來,癡癡地凝視着她的臉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靜靜地傾聽着她的心跳聲,他的手與她的手十指緊扣,他希望時間就此停止,那麽他可以永遠就這樣陪伴着她。

他們之間不再有謊言不再有欺騙不再有利用,更不會再有傷害。

就這樣靜靜地依偎着,歲月靜好……

如果有可能,他寧願折壽十年換回她對他的最初的那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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