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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你還好麽?

第244章 你還好麽?

“已經來看過了。沒什麽大礙。不過是普通的傷風感冒,吃點藥,再休息會兒就沒事了。”魏後強壓住內心的凄楚,竭力地笑着說。

“那我可不可以去進去看看他?”尹月不安地問道。

“當然可以。不過得看他醒了沒有。若是醒了,他便可以與我們一起用膳了。到時候你自然見到他了。”

“哦。好。那咱們等等罷。看沈嬷嬷出來怎麽說。”

“嗯。也好。”魏後眼珠轉了轉,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昨天晚上去哪散步了?談了很久麽?最後是一起回來的?”

尹月笑着搖頭,“沒有。他讓我先回來的。說是有要事需要去辦呢!月兒也沒多想,聽話地回來了。月兒知道,女人太強,總不是好事。所以,月兒在試着做一個溫柔賢慧的好女人呢!”

魏後聽了,很有些失望,淡笑道:“難得你能這麽想。怪不得你大皇兄喜歡上你了呢,你不但聰明如狐,更如此懂事乖巧,想不喜歡都不行呢!”

尹月臉一紅,羞澀地低了頭,“母後總喜歡開月兒的玩笑。”

“呵呵。好了好了!不開了。今天啊,你父皇心情不好,你父的事情暫時就先別跟父皇去說了,省得觸了黴頭。等過幾天,你父皇的心情好些了之後,我親自去跟你父皇說去。”

“我……不急……”尹月越發羞澀了,頭幾乎快要埋進了懷裏。

魏後滿意地看着她笑。

這時,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尹月與魏後一回頭,卻見沈嬷嬷攙着臉色臘黃的南宮瑾懷緩緩地走了出來。

尹月急忙起身去扶他,溫柔地低聲問道:“你還好麽?”

南宮瑾懷回以溫柔的笑,“已經不痛了。我沒事,你別擔心。”

“嗯嗯。”尹月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攙着他坐了下來,又急忙拿碗給他盛了一碗血燕粥,卻并不遞到他手上,而是拿着湯勺攪了攪,又吹了吹,覺得溫度差不多了,這才問道,“你能自己吃麽?若是不能,我喂你?”

南宮瑾懷的眼睛倏地如寶石般發出耀眼的光芒,臉上竟然飛過兩朵紅雲,深情而溫柔地看着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我能自己吃。可是我希望你能親自喂我!”

“德性!”尹月嬌瞪了他一眼,卻紅着臉勺了一口喂到他嘴邊。

看着他們的模樣,魏後的心顫悠悠的,她站了起來,笑道:“呀!方才你父皇着人來喚我過去一趟,說有要事相商,我怎麽竟忘記了?沈嬷嬷,我們趕緊去罷。月兒,懷兒,你們好好呆着啊!母後去去就來!”

說着便和沈嬷嬷一前一後地往外走。

尹月急忙站起來叫道:“母後,吃了早膳再去也不遲啊!”

魏後擺了擺手,“在不這兒吃了。我去與你父皇一起吃。”

南宮瑾懷伸手将尹月拉坐了下來,低聲笑道:“別管她了。咱們吃咱們的。”

尹月這才轉頭認真地看他,鄭重其事地問道:“你身體到底怎麽樣?可有讓母後為你請太醫?我跟你說,此事事關重大,你一定不能馬虎。”

南宮瑾懷苦笑,“如果我那方面不行了,你還願意嫁我麽?”

“若真是那樣,你又願意娶我麽?”尹月挑眉反問。

南宮瑾懷低頭,痛苦地說道:“無論我變成什麽樣,我對你的愛不會改變!”

“那不就結了麽?既然你願意娶,我便願意嫁。”尹月溫柔地說道。

“真的?”南宮瑾懷不敢置信地擡頭。

“真的。”尹月用力地點點頭。

看着南宮瑾懷那雙又驚又喜的眼睛,不由很是感傷。

南宮瑾懷,真的是單純得可以。

這個被寵壞了的皇子,注定要摔得很慘。

就算她不欺騙不算計他,也自有南宮景煥要欺騙他算計他……

而帳篷外,魏後聽了他們的對話,眼眶不禁微微濕潤。

沈嬷嬷看了,低聲說道:“娘娘信她麽?”

魏後點點頭,“我想相信。因為我希望是真的。我希望我的兒子可以得到一份至真至純的愛情。”

沈嬷嬷嘆了口氣,“奴婢也願意相信。”

魏後舉起手帕輕輕地擦拭了眼角的淚水,低嘆道:“但願一切順利。”

“會的。奴婢相信會的。走罷。娘娘,讓奴婢扶您走走罷。別再在這裏站着了,若是不小心讓公主發現了,只怕有其它的想法。”沈嬷嬷提醒道。

“嗯。說得是。那你陪我到那邊走走罷。”魏後點點頭。

接下來,連續十天,所有的人都被困在了獵場,完全不準人出去。

能夠進出獵場的,只有各路追捕的人。

只是所有人反饋回來的,只有一個信息,那就是哪裏都沒有祿初元與黎夫人的蹤跡。

他們完全沒有在任何地方出現,就如同徹底人間蒸發了。

南宮坷又氣又怒,下令将那些替祿初元做了不少壞事的太監一起給斬首,并将他們的屍首全都抛進了猛獸區。

一時之間,虎嘯狼吟,人們仿佛能夠聽見野獸撕咬人肉的聲音,不由個個膽戰心驚。

大臣們尚且還好,可那些嬌滴滴的女眷們哪裏受得了這種刺激,沒幾天便一個個病倒了。

沒過多久,私下裏便有了抱怨。

而已經多日未出帳篷的黎昌星終于在某天的大清早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之中。

他身着整潔的官服,戴着官帽,一步步地向南宮坷的帳篷走去。

乍一看他,似乎與往日沒什麽不同。

可是仔細一看的話,便不難發現他那露在官帽外的雙鬓竟然已欺霜壓雪,原本光滑的寬額,如今溝壑縱橫,明亮的雙眼也灰暗無神,挺拔的背微微佝偻,整個人就如一個垂垂老矣的老朽,再也找不到昔日半點意氣風發的模樣。

人們被他的外表驚到,呆呆地注視着他,竟無一人上前慰問。

黎昌星無視周遭人投射過來的各種含義的眼光,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南宮坷的帳篷前停下,對迎上前來的侍衛長淡淡地說道:“去禀告皇上,就說我黎昌星拜見皇上。”

侍衛長還未說話,聽得動靜的南宮坷快步迎了出來,嘆道:“你不好好地歇着,急着跑來見朕做什麽?”

字裏言間皆是關切與擔心。

黎昌星一跪到地,朗聲說道:“臣黎昌星求皇上別再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追捕祿初元與搜尋臣之妻的行動上了。西周此時正處關鍵之際,還有許多大事等着皇上去處理。皇上能夠為臣做到這種地步,臣已經心滿意足了。如今就這樣罷。再繼續下去的話,只怕朝中要大亂了。這些日子,那些女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成天生活在恐懼裏,已經有好些人卧病在床起不來了。照這樣下去,只怕又要鬧出幾條人命來。到時候,即便那麽大臣嘴上不說,難免心裏會有看法的。所以,臣鬥膽請皇上下令拔營啓程回京罷。”

南宮坷走上前扶他,“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朕自有分寸。”

黎昌星推開了南宮坷,執拗地說道:“皇上若不答應,臣就跪死在這裏!”

南宮坷嘆,“這麽多年了,你驢脾氣是半點未改。好了!趕緊起來罷。朕答應你了。”

其實,做這一切,只是想平複黎昌星的心情。

黎昌星從年少時就一直追随着他,不僅與他一起征戰沙場,更在政治上出謀劃策,不僅是他的智囊,更與他情同手足。

他深深覺得自己離不開黎昌星。

更何況,南宮瑾懷未來也是需要他輔佐的。

所以,無論如何,他必須得讓黎昌星自己想明白過來。

黎昌星站起,深深地鞠躬,低聲說道:“臣多謝皇上。”

“你我之間,何必說那個字眼?昌星,你放心,朕會令人繼續全國搜尋的,無論如何,朕都得替你将黎夫人找回來!”南宮坷發誓般說道。

“多謝皇上。不過,臣已經不抱希望了。臣想,或許該是時候向前看了。”黎昌星平靜地說。

南宮坷點頭,“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要過意在意。生活還是得繼續。”

“臣理會得。”黎昌星又是一揖到底,“臣這就去張羅啓程一事。”

“不用了。你去歇着罷。這些事,朕自會令其它人去做。”

“不了。臣歇了這麽多天,早已經歇夠了。就請皇上将這些事情都交給臣來做罷。臣一忙碌起來,時間便過得快多了。”黎昌星平靜地說道。

“好罷。那你就辛苦了,朕會令七皇子協助你的。原本太子也該幫幫忙的,只是前幾日,皇後過來說他突然身染重疾,不宜勞累。所以你得多辛苦些了。”南宮坷嘆了口氣。

不過是一夜,便死的死,逃的逃,病的病。

所有的事情就像是一場瘟疫一般,擴散得太快太廣,讓人應接不暇。

這一切都讓他莫名地不安,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黎昌星關心地問道:“太子病了?皇上可讓禦醫看過?”

“皇後已經令禦醫去看過了。說是出天花。這些天一直被隔離着,一個人都不能見。便是禦醫每天進去診治,也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朕原本是想親自過去看看的,無奈皇後攔着朕。好在,禦醫說控制住了,想來性命應是無憂。”南宮坷無可奈何地嘆氣。

“竟是出天花!”黎昌星暗驚,“皇上身體要緊,自然是不能去的。”

南宮坷看出他的擔心,便說道:“你也不用擔心玉漱。皇後也不準她去探望。只是聽說這幾日她茶飯不思,整天沉溺在悲傷裏。朕只好令月兒天天去陪陪她。有個人說說話,也能讓她想開些。”

“多謝皇上想得周到。”黎昌星感激涕零。

相濡以沫陪伴多年的妻子失蹤了,只怕是兇多吉少,他唯一的指望全都落在了黎玉漱的身上。

只要黎玉漱這輩子幸福安康,他便再無奢求。

“又客氣了。撇開咱們的情份不說,玉漱還是朕的兒媳呢。于情于理,朕都該好好地關心關心她。”

“有皇上的照顧,臣沒什麽不放心的。臣這就告退,去着手準備離開這裏。”

“好。”南宮坷點頭,看着他轉身離去時分外佝偻的背影沉重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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