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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虛情假意

第282章 虛情假意

他想,今天有這樣的她陪伴着,即便明天他便死了,也沒什麽遺憾可言了。

尹月被他注視得很有些不自在,便笑着将筷子遞到他手裏,催促道:“別光管着看我了,趕緊吃菜罷。我也饞死了,可沒功夫再喂你了。我得喂飽我自己再說了。”

南宮瑾懷勾唇一笑,沒有說話,卻挾了塊鴨肉送到她嘴邊,溫柔地說道:“你不喂我,那我喂你好了。”

尹月很有些尴尬,看着他溫柔得像要将人融化的眼神,暗嘆了一聲,張嘴将鴨肉咬進了嘴裏,笑道:“幸虧咱們坐的是雅間,不然咱們這副舉動若是被別人看了,只怕要引人圍觀了。”

“我喜歡你,從來沒想過遮遮掩掩。無論在誰面前,無論以後你變得多老,我都只想這樣肆無忌憚地寵着你。”南宮瑾懷溫柔地說道。

這真誠而直白的表白讓尹月心悸無比,內心竟然隐隐生出無限的罪惡感來,為了不讓這種罪惡感将她吞噬,她笑着将右手的袖子挽起了一些舉到他眼皮子底下給他看,“大白天的說這麽煽情的話,你看看,都讓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人生苦短,能夠遇到讓自己覺得可以喜歡一輩子的人的機遇太小太小,而我有幸得之,豈能不大膽地說出來?”南宮瑾懷輕笑,頭一低,嘴唇輕輕地落在了她雪白柔嫩的皓腕之上。

尹月急忙将手縮了回來,臉紅緋緋地瞪了他一眼,“弄得我一手油!你再胡弄,我就走了。”

說着作勢站了起來。

他急忙拉住了她,笑着低低哀求,“別鬧。今天難得開心,讓我們好好享受沒有任何人在一旁幹涉的時光。”

尹月聽得心軟,無力地坐了下來,笑道:“那你也不準再鬧了。這麽美的美食,該用心享用才對得起做菜之人的一番用心,對不對?”

“好。一切都聽你的。”南宮瑾懷溫柔地點頭。

“那咱們喝一杯罷。”尹月拿起酒壸為他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

剛放下酒壸,一擡頭,卻見南宮瑾懷捧着酒杯深情款款地凝視着她,低低輕語,“月兒,願年年歲歲如今朝。”

她心一滞,鼻子不争氣地發酸,低聲應了,“好。”

‘好’字出口,再不敢看他,頭一低,脖一揚便将整杯酒一飲而盡。

喝得太倉促太急,以至于被酒水嗆到,當即低頭不住低咳起來。

南宮瑾懷的手在她的背部一下一下輕柔地拍着,溫柔的聲音響徹在她的耳邊,“傻瓜,酒要慢慢喝,日子要慢慢過,咱們還有一輩子的時光呢,別太心急。”

一輩子?

那麽多個男人都曾經給她許過一輩子,只可惜,她再也不會相信這些過分動聽的情話。

如今,她相信的只是自己,她的命運,她再也不會傻到交給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

與其作藤蔓依附他人,倒不如作棵參天大樹,讓他人來依附自己。

或許,只有這樣,她才會在寂靜的深夜安然地入睡罷。

尹月擡起頭來,笑着擺手,“好了好了。我沒事了。方才我的确是喝得太急了。你說得對,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呢!來罷。咱們繼續喝。跟你說吧,今天我的心情真的是好得出奇,所以咱們不醉不歸哦。”

說完又覺得不妥,急忙搖頭,“不行。你不能喝醉了。你的身體現在還在休養期,不能多喝酒。若是你母後看我把你灌得酩酊大醉,只怕一怒之下就不要我當她的兒媳婦了!”

說着便将他面前的酒杯奪了過來護在懷裏。

南宮瑾懷失笑,“你就這麽聽她的話麽?她若不許,你就真的不嫁麽?”

“不是我不嫁。而是不能嫁。”她苦澀地笑,“我這一輩子真的是受夠了強權的苦了。所謂吃一墊長一智,我不想再吃這種虧,也不想因此而與你擦肩而過。畢竟,你是第一個一心一意愛着我,完全不圖我其它東西的男人,不是麽?”

南宮瑾懷,與軒轅澈一模一樣,都對她用情至深,她若是聰明,就應該好好睜開眼睛好好認識認識他,讓自己慢慢地愛上他,可惜的是,她的心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遺失了。

曾經找回來過,後來又被自己傻傻地遺棄了。

而這一次,她不想再費盡心思地去找了。

她身上背負着太多太多人的血恨,如一座大山般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如今的她,只想報仇血恨之後,再有尊嚴有自由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再受任何的脅迫與掌控。

她的生命,她在乎人的生命,再不會随便由他人決定!

這是她的終極目标,而至于她的情她的心,真的不想去花力氣考慮了。

南宮瑾懷聽得怦然心動,哪裏知道她的口是心非,低叫了一聲,“山無梭,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尹月嘻嘻笑道:“這話應該我說。”

“可我就是這樣想的。”南宮瑾懷感情充沛地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就欲拉她入懷。

她急忙雙手交叉格在胸前,半真半假地笑道:“不準太動情,你得克制!你說過的,咱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咱們得慢慢地來,不能讓一時的歡愉耽誤了咱們的一輩子。”

南宮瑾懷聽了,記起自己的病情,不禁又氣又恨,回到座位坐好,一拳重重地捶在桌上,“黎玉漱,這個害人精,有朝一日,我必定要跟她好好算算帳!”

尹月搖頭,放柔了聲音,“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她。畢竟她只是一個想要獨占自己夫君,更想要有安全感的普通女子罷了。其實,讓我處在她的位置,或許我做得比她更絕。再說了,她用那藥也不是要害你,只是想要你的心罷了,誰成想她用的藥與你吃的藥有如此可怕的沖突呢?唉!她也真的是不走運,真正的是弄巧成拙了!”

南宮瑾懷咬牙切齒,“你不用幫她說好話。就算她不是故意,我也不會再原諒她。當然,我也不會傻到将一切做到表面上。你放心,我會維護好與黎家的關系的。畢竟,我得為我們的以後好好考慮。我羽翼未豐,還需要黎氏的大力扶持。”

尹月點頭,笑道:“這話說得理智。我喜歡聽。那咱們趕緊吃,吃飽喝足了,咱們便去黎府登門拜訪如何?總把黎玉漱放在外面,小心生出什麽變數來。”

南宮瑾懷冷哼,“能有什麽變數?難道她還會背着我去找南宮景煥,給我戴一高大大的綠帽麽?”

尹月踹了他一腳,“你怎麽動不動就扯上南宮景煥?有意思沒?不覺得掃興啊?我可告訴你,天天擔心自己會戴綠帽的男人,老婆不會喜歡的!”

南宮瑾懷急忙笑道:“好好好。我不扯他。不過,我們過幾天再去黎府罷。難得我們倆自由自在地相處幾天,我可不想在我們開心的時候,一臉陰沉的她像鬼魂一般在我們面前飄來飄去。”

尹月聽了,笑着啐了他一口,“沒良心的!白瞎了她喜歡你了。”

“嗯。白瞎了。我和她真是沒有感覺。”南宮瑾懷淡笑。

“好了好了!咱們別提這些不相幹的人和事了。好好吃飯罷。”尹月擺了擺手。

“嗯。吃飯!”南宮瑾懷叫一聲,給尹月斟上酒,笑道,“知道你酒量不錯,今兒個酒興也不錯,那不妨多喝兩杯。我不喝酒,喝茶陪着你總行罷。”

“乖。”尹月溫柔地笑看他一眼,舉起酒杯仰頭又是一口喝盡。

“吃點菜。”南宮瑾懷一手幫她倒酒,一手幫她挾菜喂到嘴邊,忙得不亦樂乎。

尹月受之有愧,可是卻一臉享受地笑道:“誰能想到堂堂西周太子竟然會如此這般地服侍我?瑾懷,你告訴我,我這做的不是夢罷?”

南宮瑾懷笑着将臉送上去,“你使勁掐我,若是我痛得呲牙咧嘴,那便是真的。若我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便是假的。”

“哪裏有這種說法?不都是得掐自己麽?自己有沒有感覺,才能知道是真是假啊!”尹月騙他已經很內疚很難過了,哪裏還忍心掐他?

“你舍不得?”南宮瑾懷的笑容越發溫柔深情,一雙斜挑入鬓的鳳目如夜幕上的繁星般煜煜生輝。

“是啊。舍不得。”尹月伸手輕輕地摸了一下他的臉,“你這麽乖這麽善良這麽深情,有誰舍得傷害你?”

南宮瑾懷聽了,突然舉手狠狠地掐自己兩邊臉頰的臉,原本一張俊朗無比的臉給他扯得五官都變了形。

尹月吓了一大跳,叫道:“你在做什麽?”

南宮瑾懷松了手,揚着一張被掐得通紅的臉朝她笑嘻嘻地說道:“很痛很痛。月兒,咱們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尹月只低聲說了一句,“你真傻!”眼睛便不由自主地哽咽了。

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上,還有男人能夠在此時此刻讓她不得不感動不得不心疼。

南宮瑾懷,你為什麽要這樣?

你讓我如何對你下得去狠手?

今天的南宮瑾懷太煽情,讓尹月覺得有些無法承受,為了躲避他的柔情,她不得不拼命地喝酒,借以麻痹自己的負疚感。

一個來時辰後,她成功地将自己灌得昏沉沉的。

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笑道:“咱們走罷。”

說着便往門口走。

南宮瑾懷急忙站了起來,伸手扶住了她,溫柔地說道:“我扶你。”

“不要!我還沒有喝醉,用不着你照顧我!”尹月用力推開了他,笑嘻嘻地說道,“我現在要去看看香翠,你去不去?你要去的話便一起去。不去的話,那你就獨自一人坐車回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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