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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魍魉山路

第287章 魍魉山路

車夫應了,馬鞭一揚,便驅着馬往魏府方向駛去。

洛啓坐在車夫的旁邊,對着追風擺了擺手。

追風皺眉,只好悻悻然地轉身朝李記鋪子走去。

走到李記鋪子,果然見到門口竟然已經排了很長的一條隊伍。

他不由甚是驚訝。

原以為魏後不過是找借口支開他而已,卻沒想到魏後說的竟然是真的。

他到底擔心魏後的安全,所以不耐煩排隊,将腰牌拿在手裏擠上了前。

百姓一看是皇家侍衛,雖然心有不滿,可也不敢羅嗦,任由他直接站在了前面。

店老板李老頭須發皆白,雙眼混沌,看到他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腰牌,眉頭一皺,正欲驅趕,卻在看到白發手上的那張銀票時,又笑了,急忙伸手接了過來,谄媚地笑道:“官爺,您要買多少?”

追風思忖了一下,說道:“來十斤罷。”

“好吶。桂花糕十斤!”李老頭一聲唱喏,立即便有夥計上前将桂花糕打包。

李老頭找了銀兩給追風,對追風道聲抱歉,便轉身匆匆離開。

追風皺眉,“果真生意好得很。”

這時,夥計将桂花糕用盒子裝好遞給了他,“官爺,您請拿好了。”

追風接過,還未離開,夥計便宣布所有的桂花糕都賣完了,讓衆人明日請早。

衆人很是惋惜,無可奈何地離去。

追風也不再停留,提着桂花糕匆匆地往魏府走去。

此時,天色已晚,街道上人流已少,追風到底擔心魏後的安全,所以索性施展輕功飛也似地往魏府奔去。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他便站在了魏府門前。

守門的人一看到他,立即上前笑道:“白大哥來了?”

追風點頭,問道:“娘娘可來過了?”

守門的人心裏暗驚,但卻淡笑着說道:“來過了。不過如今時間不早,只怕是睡着了。白大哥有急事要禀告娘娘麽?”

追風聽到魏後已經安全抵達了如銅牆鐵壁般守衛森嚴的魏府,倒不擔心了,笑着将桂花糕送上前,“我就不進去了。這桂花糕是娘娘想要吃的,你幫我拿進去獻給娘娘罷。我先走了。”

守門人接過桂花糕,“白大哥好走。”

追風揮了揮手,轉身匆匆離去。

看他的背影一消失,守門人立即轉身匆匆進入了府邸,将追風來過的事情告訴了管家。

管家仔細說了幾句,随後令他繼續到門口守着,自己則匆匆地步入了魏天成的書房。

“你說什麽?”魏天成聽到管家的禀告之後,立即愕然地站了起來。

管家說道:“小人思忖着娘娘故意以桂花糕為由支開白大哥,估摸着娘娘是有別的重要的事情呢!”

魏天成皺眉在房間裏踱了幾步,低聲說道:“只怕有些事情,她想獨自去做,不想任何人知道。”

管家擔憂地說道:“娘娘自小習武,身手雖然不錯,可到底荒廢了多年,如果是要做某些危險的事情,小的擔心會出什麽差錯啊!老爺,您看咱們要不要插手?”

魏天成皺眉,點點頭,“趕緊收集城裏所有的情報,看看可找得到有關于她的信息。”

“小的立即去辦!”管家應了,匆匆走了出去,一徑來到後院,從懷裏掏出信號彈對着滿是繁星的夜空發射了出去。

此時,魏後與洛啓正行走在一條崎岖難行的山路之上,她感覺到光芒,擡頭一看,只見京城東南角的夜空劃過一道耀眼的綠色光芒。

這道綠色呈掃把狀的光芒,她太清楚不過,這是魏家用獨特的方法研制出的信號彈。

果然追風沒有聽她的話,還是去了一趟魏府。

魏天成一定猜到她要獨自一個人完成什麽重要的事情了,擔心她有危險,這是召集京城裏魏家所有眼線過去跟他禀告她的行蹤。

好在她早有準備,在追風一離開的時候,她便與洛啓找了一家客棧,換了一套普通百姓的衣服,與洛啓假扮成一對鄉下夫婦出了城。

不過雖然想獨自成事,可是看到魏天成這般擔心她,她的心裏還是感覺到了很溫暖。

洛啓循着她的眼光看去,淡淡地問道:“這是誰家放的煙花?着實漂亮得緊。不過離過年還早,現在就放煙花,有些浪費了。”

魏後淡笑着說道:“可能是哪家在辦大喜事罷。別看了,我們繼續往上走罷。沒有多長的路,咱們便到了。”

洛啓擡頭,看看籠罩在夜色下看起來鬼影幢幢的廟宇,皺着眉頭問道:“娘娘,您想來求神拜佛的話,為什麽不明天跟皇上說一聲,然後一起去皇家寺廟呢?何苦這麽晚來這裏?那廟小扣子曾經去過,破破爛爛的,早被人棄了,完全沒有香火,只怕是不靈驗呢!”

魏後笑道:“我就是不願意去求個神拜個佛,身後還得跟着一幫子人。那樣看着都心煩。不如這樣來得清淨誠心。至于你說這廟破沒有香火,那不過是凡人有眼不識泰山,喜好跟風罷了。在我未出閣之前,這座廟可是靈驗得很。特別對于急于生子之人,十對夫婦裏總有九對是得償所願的。可惜的是,不知從哪裏來個游僧,硬說這裏是妖邪之地,說求子之人即便懷上了孩子,以後生出來的孩子也不得善終。這話雖然荒唐,可是百姓們卻相信了害怕了,從此以後,這裏便香火不再,而另一座由這游僧興建在另一座山的濟世廟卻從此香火興盛起來。”

洛啓嘆道:“原來這裏面還有這麽一個故事。這麽說來那游僧也狡猾得很,不是個心思單純一心向佛之人。”

魏後點頭,長嘆道:“可不是麽?有些人學佛,不一定心裏真正地坐着佛。可惜的是,人們的眼睛往往都看不清人心的醜陋。”

說話間,她腳下不小心絆到一塊小石子,腳一崴,身子一晃,整個人就直直地往前栽去。

洛啓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娘娘,您沒事罷?”

魏後站穩了身子,看向他扶住她腰間的手,只覺得那雙手是如此的有力如此的溫暖,是無數的誘惑地向她招手,一時之間,她的心莫名的苦澀。

洛啓注意到她的異樣,低聲說道:“小扣子冒犯了。娘娘站好罷。”

說着便欲将手縮回去。

魏後卻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低嘆道:“既然扶了,就一直扶下去罷。縮回去算什麽?”

洛啓低頭,“小扣子對娘娘心懷不敬之心,惹娘娘生氣了,本就自責得想死,暗自發誓再也不這樣做了。再這樣做,小扣子不用娘娘動手責罰,自己就自斷了兩手!”

說着便欲掙脫魏後的手。

魏後仍然緊扣不放,低聲說道:“這原也怪不得你。若不是我默許,你也不敢。算了。這件事情不怪你,就讓它過去罷。走罷。咱們得繼續往上走。沒幾步了,咱們快點,很快就能到了。”

洛啓低聲應了,“是。”

說着反握住她的手便欲往上走。

魏後卻‘哎呀’一聲,身子一歪倒在了他懷裏,額頭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來。

她痛苦地低吟,“似乎……似乎扭到腳了……好痛……”

“那不如讓小扣子背您上山罷?”洛啓說着便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魏後有些猶豫,“我很重……你不一定背得動……”

洛啓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小扣子是個男人,娘娘再重,小扣子也背得起。”

魏後聽了,不禁笑了,低聲嘆道:“你若真的是男人就好了。”

若他真的是個男人,莫說她本就對他有男女之間那種奇怪的感覺了,就算是為了重新要個孩子,也絕不會就此要了他的性命。

只可惜……

洛啓沒聽清,問道:“娘娘說什麽?”

魏後将身子伏在了他背上,輕柔地說道:“我沒說什麽。只不過是誇你比很多男人有擔當。”

洛啓将她背了起來,笑道:“娘娘這話說得小扣子心裏甜滋滋的。實話說罷,小扣子從看到娘娘的第一眼開始便一直很傾慕娘娘呢!曾經想着這輩子若是能夠娶了娘娘為妻,那麽即便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小扣子也會含笑九泉的。”

魏後聽了,原本高高舉起的手又輕輕地放在了他肩膀之上,嘴唇對着他的耳朵輕輕地吹了口氣,低聲笑道:“真的麽?”

“老天在上,小扣子絕不敢說謊話欺騙娘娘。若有半句謊言,便叫小扣子天打五雷轟。”洛啓認真地詛咒着自己。

魏後聽得心蕩神搖,心裏像喝了罐蜜一般甜滋滋的,當下抱緊了他的脖子,低聲嘆道:“只可惜你是個太監。要不然你我的确有可能發生點什麽的。”

她想着這裏荒無人煙,再加上想到自己很快便會要了這年輕太監的性命,所以說話也便放肆了許多。

洛啓心一動,低低笑道:“娘娘此話當真?”

魏後淡笑,“這種事情,我有必要跟你開玩笑麽?”

洛啓嘻嘻一笑,卻不說話了,只是背着魏後一步一步往上爬去。

不過一會兒,他便背着她來到了廟宇的大殿裏。

他先将她放了下來,說道:“娘娘,請稍候。”

魏後‘唔’了一聲,果真站在原地沒動。

洛啓方才的表白讓她很歡喜,在洛啓身上,她得到了一切女人該有的滿足和自豪。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再可憐,突然覺得自己天姿仙貌得遠勝世上其它的女子。

這種感覺,她很喜歡,也想着要持續着久一些。

所以,她并不急着動手。

黑夜漫長,她有得是時間來行事。

洛啓從懷裏掏出火折子四下一照,發現殿中央的布滿灰塵的觀音面前有數枝半截蠟燭,他心下一喜,急忙将它們一一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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