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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殺機已起

第295章 殺機已起

南宮瑾懷溫柔地說道:“如果你要去,我陪你一起。”

尹月搖了搖頭,“我不想去。哪裏都不想去。就只想在這裏呆着。心裏有她,去不去都無所謂。我向來不是個注重形式的人,香翠了解我,她不會介意。或者,她更希望這樣。我不去的話,她就不用擔心我和張赫石再起紛争。”

“好。那就在宮裏呆着。我陪着你。”南宮瑾懷點頭,仍然溫柔深情。

尹月笑着歪頭看他,“有誰會相信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如今變得如此溫柔深情?”

南宮瑾懷苦笑,“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如果我是一頭獅子,那你就是馴獸獅。月兒,我甘被你驅使。”

“那我太榮幸了。”尹月嘻嘻笑道。

“世上,也只有你有這份權利。”

尹月卻突然收斂了笑容,低頭輕輕地說道:“可是我只想成為你的妻子,并不想驅使你。瑾懷,我累了,我不想和任何人争,卻也不想任何人奪走你傷害你,所以,從現在開始,請你成熟起來,好好地替我擋風遮雨,護我安全。”

南宮瑾懷心一顫,伸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你相信我麽?”

“從現在開始相信,來得及麽?”她擡頭,睜着一雙淚意朦胧的眼睛看他。

“來得及!只要你給我機會,那麽永遠都來得及!你放心!有我在,誰都別想傷害你!”南宮瑾懷伸手用力地将她攬入懷裏,在她耳邊發誓般地說道。

“你不要令我失望。”她低語,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上打着圈。

“月兒,我會護你一輩子!”他越發地加重了語氣。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雙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仿佛真的将自己的安危全都交到了他手上。

整整一天,南宮瑾懷都呆在玉清宮陪着尹月,直到用過晚膳,尹月嚷着累了想睡覺了,南宮瑾懷這才起身離開。

南宮瑾懷前腳一走,尹月後腳便換上夜行衣離開了皇宮。

在屋檐上飛一般地行走,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她便站在了張府的牆壁之上。

放眼看去,只見四處都挂着白燈籠,傭人們也穿着喪服,表面上看起來确實是在正兒八經地舉辦了一場喪事。

可是從傭人們閑散輕快的表情當中,沒有人真的把香翠的死當作是一回事。

那麽,張赫石呢?

他是如釋重負,總算将香翠這個包袱扔了呢?

還是如香翠所感覺到的那般,其實對香翠是有着那麽一兩分真心在的。

真相究竟如何,她拭目以待。

尹月勾唇冷冷一笑,雙臂一張,輕輕地躍下,幾個翻滾騰移,便隐藏在了一盆高大的古松盆景之後。

對于張府的地形,她很是熟悉,知道哪裏是主人的院子,哪裏是下人的住處,更知道府中的家丁多長時間換一次崗多久巡視一次。

之所以熟悉,是以前因為擔心香翠受欺負,所以悄悄地來過幾次。

每次來的時候,見到張赫石對香翠都極好,所以想着不管張赫石是出于真心還是假意,只要有自己在,香翠便不會受委屈。

所以來過幾次之後,她便放松了警惕,沒有再來過了。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張赫石沒動手,他那未過門的妻子宋蘭芝倒悄悄地下手了。

說是悄悄,張赫石就真的一點都沒有察覺麽?

香翠天真地相信,她卻沒辦法相信!

誰知道,這一對奸夫淫婦是不是商量好了變着法子折磨香翠呢?

想到香翠遍體鱗傷的身體,還有死時的慘狀,尹月咬咬牙,貓着腰往東面走去。

不過片刻,她便來到了一個環境清幽,不僅有小橋流水,假山亭閣,更有一盆盆色彩缤紛菊花的庭院。

這便是張赫石住的地方了,只是這裏既不像前院那般挂着白燈籠,也不像往日般清幽。

此時的張赫石,一襲朱紅色的衣裳,正坐在一群坦胸露乳的女子之間,左擁右抱,好不逍遙快活。

哪裏有一絲一毫悲傷的模樣?

她猜得果然沒有錯!

這個張赫石,根本就從來沒有把香翠放在心上!

哪怕香翠為了他受盡折磨,更為了他心甘情願地将性命交出去,他都不曾有一絲一毫地喜歡過她。

在香翠閉眼的那一刻,他還在做戲!

他真的該去做戲子!

當官,不起人的是屈才了!

一時之間,尹月又悲又怒。

這時,遠處越發地熱鬧起來。

張赫石被蒙上了眼睛,而女人們則嬉笑着分散開來,一邊跑一邊嬌聲叫道:“大人,快要抓我們啊!”

“是啊!來抓我們啊!抓到了,一定會讓大人開心的!”

“來啊!”

“我來了!”張赫石站了起來,伸着雙臂摸索着前進。

有女子被他抓住,摟在懷裏又吻又摸,極盡下流之态,讓人覺得不堪入目。

尹月看了,冷酷地笑了,從懷裏掏出一塊黑絲巾蒙住了臉,然後舉步緩緩地走了出去。

她的出現,很快引得所有女人的注意,她們意識到她是個陌生的入侵者,不由皺眉,正欲喝問她,只是剛張開嘴,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一陣異香随風飄來,立即便頭暈目眩,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陷入了昏睡當中。

當整個院子只剩下她和張赫石,尹月這才覺得耳根子清淨不少。

她沒有再移動,而是靜靜地伫立在庭院中等待着。

張赫石仍然興奮地摸索着叫着,“你們在哪?是不是都的準備好了新鮮的玩法等着我?呵呵。一定不要讓我失望哦!要不然,別想從我身上拿走一個銅板。”

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什麽,伸手一摸,立即咧開嘴笑了,“又抓到一個!趕緊香一個!”

說着就張開雙臂要抱住尹月。

可是沒有溫香軟玉抱滿懷,卻抓住了一枚深深刺入自己腹部的刀。

他一手握刀,一手扯掉了臉上的布,瞪大眼睛看着尹月驚疑地說道:“你……你是誰?”

尹月冷笑,“你覺得我是誰?”

“公主……公主……”他的臉色立即蒼白如紙。

“我不是公主,我是索命羅剎!”尹月冷冷地吐出一句話,緊握刀的手突然一用力,刀越發地深入了。

張赫石‘噗’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腦門青筋直爆,一雙眼睛也充血般地通紅,“為什麽……”

這三個字,讓尹月禁不住嘲諷地笑了,“張赫石,到這種時候,你竟然還有臉問這種低智商的問題?”

張赫石緊緊地抓住她的手,斷斷續續地說道:“香翠……香翠會……會傷心……會恨……”

“不。她不會傷心也不會恨。因為你馬上就要去黃泉陪她了,和她真真正正做夫妻了。別想着去找宋蘭芝,因為我會找法師讓她魂飛魄散!你也得乖乖的,不然你的下場也與她一樣。”尹月冷笑着拍了拍他的臉頰。

張赫石猶自掙紮,“我……我沒有……沒有想過要害她……”

“當你答應南宮景煥騙香翠的時候,你便在傷害她了!當你對宋蘭芝的暴行假裝不知的時候,你便該死了。讓你活了這麽久,你已經夠本了。現在,別掙紮了,也別羅嗦了,好好地去罷。別讓香翠等得太久。”說到最後,尹月的聲音越變越柔和,可是握刀的手卻越來越用力,刀越來越深,直到再也無法前進,尹月便将刀轉了幾下。

張赫石痛得身子直抽搐,嘴裏又連噴出幾口鮮血,血濺到尹月的臉上,胸口上,她視若無睹,只一味溫柔地對着他笑,“開心上路,走快點,別遲疑,香翠在路盡頭等着呢!”

話音未落,她用力地将刀抽了出來。

一道血線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着詭異而華美的光芒。

張赫石長呼一口氣,身子晃了晃,‘咚’地一聲重重地栽倒在地。

尹月彎下腰下,刀在他身上用力地擦拭了幾下,重新恢複雪亮幹淨時,将刀入鞘,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包藥粉灑在了張赫石的屍身之上。

不過一會兒,一陣陣白煙升起,更有些似開水沸騰的‘汩汩’聲傳來。

尹月平靜地注視着,直到張赫石的身體消失不見,這才轉身隐入樹叢中。

此時,已是子時,街道上空蕩蕩的,沒有一人,只有商鋪檐下的紅燈籠搖晃晃地散發着微弱的光芒,照亮她前行的方向。

尹月突然站定,轉過身淡淡地說道:“出來吧。”

一個人影從黑暗裏走了出來,慘淡的光線下,男人的臉顯得格外的蒼白。

尹月冷冷地說道:“從我出宮開始,你就一直尾随我,你親眼看到了我所做的一切。可是你沒有阻止。”

南宮景煥苦澀地笑,“我若阻止,你會聽麽?”

“你不試,又怎麽知道結果?”尹月挑眉。

南宮景煥搖頭,“我了解你。你決定了的事情,不會有人能改變。只是我沒想到,你會親自動手。月兒,你何苦讓他人的鮮血沾污了你的雙手?難道在你心裏,我已經到了不能饒恕的地步?”

跟她共事這麽久,她幾乎從未親手要過他人的性命,即便對于她恨之入骨的軒轅宇墨,她也只是想奪他江山逼他退位,借他人之手要他性命。

可是現在,為了一個區區香翠,她竟然不惜親手殺人!

他當然知道她針對的并不僅僅是張赫石,而是他南宮景煥!

她這是在以流血的方式向他正式宣戰。

他們本就不确定的同盟合作關系到現在徹底瓦解了!

雖然他曾經想過,他們之間終有一天會正面交鋒,但他沒想到來得這麽快,這麽突然。

更可怕的是,她的冷酷她的嗜血讓他很是痛苦。

他,似乎一步步将她心中的善良與正義完全給毀了。

他不敢正視這樣的她,他很想念從前那個雖然滿腦子的算計,卻始終有着讓他心動的善良正義,甚至天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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