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10章 秋竹的誓言

第310章 秋竹的誓言

軒轅澈笑道:“你連你的聽雪姐姐都認不出來了麽?”

女子撫額嘆息,“不過才過去一年而已,你姐姐我就衰老到這種程度了麽?”

軒轅澈輕握住女子的手,深情凝視着她的眸子,溫柔眷戀地說道:“不。你在我眼裏始終那般年輕美麗。時光永遠無法催老我眼中的你。”

這樣纏綿眷眷情深的話語,令尹月聽得酸楚莫名,一時之間抿住唇沒有再言語。

難怪南宮景煥敢那麽自大地說,只要軒轅澈願意跟她走,那麽敢阻擋之人必殺之!

他是量定了軒轅澈不會離開。

因為他煞費苦心地給軒轅澈營造了一個最美最美的夢境。

南宮景煥,果然聰明,她自愧不如。

尹月深吸一口氣,對軒轅澈說道:“軒轅澈,我可不可以私下裏跟你說幾句話?”

軒轅澈愕然,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子,對尹月說道:“對不起。我和聽雪之間沒有秘密,無論你想對我說什麽話,她都可以知道。”

尹月皺眉。

那女子卻笑着推他,“月妹妹于我來說,就如同親妹妹一般。她想私下跟你說幾句,你就滿足她吧。難不成你還擔心我會吃她的醋麽?”

軒轅澈有些尴尬地說道:“我只是覺得她沒必要私下裏跟我說。”

“好啦!別解釋了。我先回屋等你們。說完話後,別忘記請妹妹進來一起喝杯茶聊聊天,咱們許久未見,今晚不妨聊個通宵好了。”安聽雪輕輕地拍了拍軒轅澈的手,轉身施施然地進了屋。

軒轅澈看向尹月,溫和地說道:“現在聽雪走了,你想說什麽可以說了。”

尹月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終究問道:“她真的是安聽雪?你們是怎麽遇上的?”

軒轅澈長嘆一口氣,說道:“此話說來就長了。”

他将南宮景煥率人将狼群屠戮盡,自己又被打傷暈厥,可是南宮景煥卻以他已死騙過了南宮瑾懷,然後将他帶至這裏一事簡單地說了。

最後苦笑道,“來到這裏之後,我三番五次地闖陣,卻一次次地失敗。就在我快要絕望之時,南宮景煥卻将安聽雪帶到了我面前。當時的她渾身遍體鱗傷,完全不認識我,整個人的意識都處于一種混沌之中。南宮景煥說,她命懸一線,能不能活得下去得靠我來救。他扔給我幾本醫書,還有無數珍貴的藥材就轉身離去。我當然不能容聽雪有事,所以一邊苦心鑽研醫書,一邊試着醫治她。數月之後,我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她的傷勢漸漸好了,記憶也慢慢變得清晰起來。現在,她已經完全能夠和我一起回憶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光了。”

尹月聽了,心裏越發地苦澀。

南宮景煥故意将這女子打傷,送到軒轅澈面前,本就是為了讓他安心地呆在這裏。

之所以裝失憶,不過是因為他根本不了解安聽雪與軒轅澈的過往。

而軒轅澈見她失憶,當然會在治療的過程中不斷地跟她講述他們曾經的過往,相信一點一滴都不舍得遺漏。

當她傷勢痊愈之時,她對于他們的一切也都了如指掌了。

再加上女子與安聽雪幾乎一模一樣的相貌,她現在就是将事實跟軒轅澈說出來,軒轅澈也一定不會相信,又或者根本不願意接受。

不僅如此,反倒讓他對自己反感至極。

尹月嘆了口氣,問道:“那聽雪姐姐的病現在已經好了,你們還準備長期呆在這裏麽?這裏雖然環境還不錯,但在我看來,這裏是一座讓人窒息的監獄。你們想不想離開這裏?”

軒轅澈搖頭,“她傷勢剛好的時候,我曾經問過她願不願意,如果她願意我拼死也要帶她離開這裏。只可惜她不願意。她說她已經厭倦了世間的爾虞我詐,比起外面五彩缤紛的世界,她更喜歡這裏簡單的景色簡單的生活。她說只有在這裏,我和她的感情才會一輩子一塵不變。對于這一點,我也很認同。”

說到這裏,他臉上洋溢起幸福而朦胧的笑意,“或許你不知道,在我這一輩子之中,我一直在追逐她,只可惜永遠跟不上她的腳步。如今,難得她肯停下腳步抛棄她的深仇大恨陪在我身邊,我覺得已經心滿意足了。我已經得到了我一生中最想要的東西,那麽生活在哪裏又有什麽要緊的?她在哪裏,哪裏便是我的世界。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尹月聽了,心裏越發地難受,只覺得自己欠他的始終是沒有機會還清了。

如今,他很滿足他現在的生活,雖然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南宮景煥給他編織的一個美好夢境,說不定哪一天便會夢境破碎,可是那又怎麽樣?

只要他現在是幸福的,那她又有什麽權利去中止他的幸福,逼迫他看清殘酷的現實呢?

她已經奪了他的江山,毀了他的人生,不能再連他做夢的權利也剝奪了。

所以,就這樣罷。

只要他現在幸福就已經足夠……

如果,維持他的美麗夢境需要她付出代價,那便付出好了,誰讓她欠他的呢?

想到這裏,尹月笑了,溫柔地說道:“看到你們這麽幸福,我真的很開心。祝福你們。一定要永遠這樣幸福。”

“會的。一定會的。”軒轅澈信心百倍地點頭,又熱情地邀請道,“趕緊進屋罷。聽雪見你來,不知道多高興呢!她一定沏好了香茗擺好了點心等着你呢!”

尹月心情複雜莫名,低低地應道:“好。”

随着軒轅澈進屋,果然看到簡陋的木桌上已經擺放着茶點。

那女子正坐在桌前發着愣,聽到他們的腳步聲便急忙站了起來,親親熱熱地拉着尹月坐下,“妹妹,我們這麽久沒見,真的是想死姐姐了。”

尹月親昵地抱住了她,撒嬌般地說道:“我也想死姐姐了呢!現在,該輪到我跟姐姐說些私密的貼己話的時候到了,軒轅澈,你也請暫時回避一下罷。”

軒轅澈無奈地笑,“你問的事明明可以當着兩個人的面一起問的,何必搞得這麽神神秘秘?”

女子笑道:“你就回避一下罷。也該輪到你了。”

尹月瞪他,“聽到沒?聽雪姐姐發話了,你有膽子敢不聽麽?”

軒轅澈急忙擺手,“罷罷罷。算我怕你們。我走還不行麽?”

說着便當真舉步走了出去。

尹月看他離開,這才松開了女子的手,坐直了身體,平靜地問道:“現在屋裏沒人了,你可以跟我說實話了,我問你,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收斂了笑容,平靜地回答,“我叫秋竹。”

“秋竹,好詩情畫意的名字。”尹月點頭。

“比不上姐姐的。”

尹月轉頭看向窗外倚坐在屋檐下欄杆下吹笛的軒轅澈,輕聲問道:“你覺得他好麽?”

“好。好得有些不真實。”秋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壓抑,“每次看着他,我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那你喜歡這個夢麽?”尹月轉頭細細地看她。

“喜歡,卻很害怕。”秋竹垂眸,可是長長的睫毛也沒能遮住她眼中泛起的淚花。

“害怕有朝一日,夢境破滅,你再也見不到他?”

“是。”秋竹深吸一口氣,擡眸凝視着尹月,“秋竹能遇到軒轅公子這樣情深意重的男子,全都是托了姐姐的福。秋竹知道,總有一天,姐姐會回來将他帶走的。秋竹不會怨姐姐,秋竹只盼着那一天能夠慢一點到來。”

尹月冷笑,“我帶走他?只怕帶他走打破你美夢的不會是我,而是粗魯地将你放進這個夢境中的主子!等到我不再有利用價值,沒有能力再護他的時候,你以為你的主子會白養着他麽?不管怎麽說,他到底也是北溟的王爺,曾經的皇儲,他的存在,對于你的主子來說本就是一種威脅!所以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的美夢終究有結束的一天。你甚至不得不親手結束你所傾慕的男子的性命!”

秋竹臉色蒼白,咬唇不語,良久才啞聲說道:“姐姐是想勸我帶軒轅公子離開這裏?可是秋竹哪裏有這個能力?就算姐姐能助我們逃離這裏,又能将我們安置到哪裏去?只怕也不過是一時的自由。主子的勢力之大,姐姐應該很清楚。所以,不管是為秋竹自身安危考慮,還是為軒轅公子的安危考慮,秋竹絕對不敢輕易冒險。”

尹月搖頭,“我現在并沒有這個意思。他現在生活得很幸福,盡管很不真實,但我願意讓你們的夢境繼續,所以不會讓他離開的,也不會強求你做什麽。你不過是一枚棋子,也無力做什麽。我只希望你好好待他,在他有危險的那一天,盡全力護他,給我時間有機會救他,僅此而已。”

不管秋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她都不想追究了。

她只知道現在能夠讓軒轅澈感覺到幸福的,就只有秋竹。

秋竹心下一喜,長松了口氣,“姐姐這個要求,秋竹能做到。”

“你發誓。”尹月平靜地看她。

秋竹的手一轉,右手攤開,裏面赫然出現一把雪亮鋒利的匕首。

她拿起它在自己左手心裏輕輕一劃,血立即流了下來,她舉起受傷的左手指天鄭重其事地發誓,“蒼天在上,我秋竹一生愛軒轅公子,敬他重他寵他護他佑他,若違此誓,定遭天打雷劈,屍骨無存!”

尹月遞過帕子,“我記住你的誓言了。”

秋竹接過帕子将傷口包紮好,輕笑道:“現在可以請他進來了麽?他這幾天稍感風寒,不宜在外面呆太久。”

尹月站起身來,“我也該走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秋竹點頭,“秋竹不留姐姐。秋竹知道主子能夠讓姐姐來這,一定有大事求助于姐姐。所以秋竹不耽誤姐姐的時間了。姐姐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