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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稚子無辜

第397章 稚子無辜

尹月說道:“我死無所謂。只是不得不替你可惜。你知不知道,我一死,你也必須得跟着我陪葬?無論是父皇,還是瑾懷,都絕不會容你活下去!你好好扪心自問,你這樣做可值得?”

“放心罷。我不會這麽傻留在這裏給人抓的。我來這裏之前,已經謀算好了一切。知道海棠現在在做什麽麽?她在給所有人都灌下一壸酒,然後再喂食解藥。呵呵。很快。你們便會化成灰燼。就算屍體不曾燒焦,忤作也檢查不出什麽。最後的結論不過是你回宮之後,帶着所有宮人飲酒作樂,人人皆喝得酩酊大醉,不小心失了火,結果葬身火海,無一人生還。”黎玉漱笑得得意,眼睛灼灼發着狠毒的光芒。

“黎玉漱!稚子無辜!你可以留着孩子的!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留着他!他可以為你帶來榮華富貴!保你在這吃人的後宮始終有一席之地!有了他,瑾懷也會高看你一分,說不定你們之間的關系會有所好轉的!”尹月含着熱淚盡着一切的努力想讓孩子活下來。

黎玉漱冷笑道:“我為什麽要留着仇人的孩子?這個孩子太像你了,讓我看了就讨厭得很!再說了,你方才不是說了麽?我風華正茂,你死了,我便有機會靠近太子爺了,到時候,我就會有我自己的孩子。母憑子貴,我什麽東西不會有?還需要養着仇人的兒子天天放在眼前硌眼麽?”

尹月咬牙,顫聲說道:“你不會有孩子了!你永遠不會有孩子了!”

她字字含着血淚,每句話都像是一個惡毒的詛咒般莫名地令人心驚膽戰,黎玉漱又怕又惱,走上前,舉起燭臺對着尹月的額頭狠狠砸了下去,厲聲喝斥道:“我打死你這個賤人!”

這一砸立即将尹月砸得頭破血流,苦苦支撐的精神終于煥散,眼前一黑,就此沉沉地墜入無底的黑洞。

黎玉漱看她流血暈倒,心裏越發地興奮,一種嗜血的沖動讓她再度高高舉起燭臺便欲狠狠砸了下去。

眼看就要砸上,突然一只手從橫裏伸了過來擋住了她的手。

她擡頭一看,卻是海棠。

“你做什麽?放開手!”被人突然制止,黎玉漱很是懊惱。

海棠低聲說道:“小姐,冷靜點,你不可以留下痕跡。一點傷痕不要緊,忤作會以為那是她喝醉時不小心撞到桌角的緣故,可是若傷口太大,很容易讓忤作發樣那是被利器重砸多下而致死!這樣一樣,難免會引得皇上追查,而東宮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們到過這裏,到時候,咱們怎麽都擺脫不了幹系。只怕連性命都難保了。小姐再恨她,陪她一起死卻不劃算不是麽?”

黎玉漱聽了,深吸一口氣,強按下滿腔嗜血的沖動,緩緩點頭,“你說得不錯。是我過于沖動了。”

海棠便急忙将燭臺從她手裏奪下,卻并未放于原處,而是直接藏入了懷裏。

黎玉漱一愣,“你這是做什麽?”

“這燭臺占了尹月的血跡,為了保險,咱們得把它帶走。這裏少一盞燭臺不會有人發現的。可是如果把它留在這裏,倒未免讓人捕捉了證據。”海棠急促地解釋道。

黎玉漱恍然大悟,不由慨然嘆息,“海棠,你心思比誰都細致。當時,若是你随我一起入了宮,或許紫玉和金蟬都不會死,我更不至于落得這般慘狀……”

海棠低聲說道:“小姐,事情已經發生了,沒辦法回到從前了。咱們目前最要緊的是想辦法将今天發生的一切掩飾過去。趕緊的吧!別再耽誤了。”

說着轉身拿了另一盞燭臺重重地擲在了地上。

火一碰到酒液,立即燃燒起來。

海棠一把拉住黎玉漱,“事不宜遲,咱們趕緊走罷!”

黎玉漱也不敢怠慢,立即随着海棠匆匆地走出了正殿。

海棠細細地關好門窗,又仔細地檢查一遍,确定一切布置妥當之後,這才偕同黎玉漱一起匆匆離去。

她們并未回東宮,而是直接走向南宮門,那裏的守衛是黎昌星的心腹,看了她們,并沒有問什麽,直接便放了行。

宮外,早有馬車候着,海棠扶着黎玉漱上了馬車,還未坐穩,馬車已經疾速地行走起來。

并未走大道,而是一直在小巷裏行走,半盞茶後,最後停在了黎府後院的巷子裏。

海棠扶着黎玉漱下了車,走上前輕輕地叩響了門。

“誰啊?”裏面傳來看門人古伯蒼老而嘶啞的聲音。

“古伯,是我,海棠。”海棠低聲回答。

門‘吱呀’一聲開了,古伯布滿褶皺的臉在暈黃的燈下看起來十分可怕,“海棠?你怎麽回來了?”

黎玉漱走上前,喚了一聲,“古伯?”

古伯一驚,二話不說,立即打開門讓她們進去,又讓車夫将車子駛進後院,這才關了門,急忙叩頭行禮,“老奴見過太子妃。”

黎玉漱擺了擺手,“古伯,不必多禮。”

古伯起身,不安地問道:“小姐,是不是宮裏出什麽事了?”

黎玉漱搖頭,“什麽事都沒有。只不過我突然想爹爹了,便回來看一趟爹爹。不過,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我下午便回來了,明白了麽?”

古伯暗暗心驚,卻老老實實地應了,“老奴明白。”

黎玉漱點點頭,不再多說,自帶着海棠匆匆地往前院趕去。

黎昌星聽得管家禀告,急忙穿了衣服走了出來,跑到大廳,看到黎玉漱一臉平靜地坐在那裏吃小湯圓,這才松了口氣,走上前問道:“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皇上可有派侍衛護送?”

黎玉漱放下碗,平靜地說道:“女兒今兒個是自己回來的。黃昏的時候,倒禀告了父皇。不過那個時候,天還大亮,集市還熱鬧着,所以父皇并不曾派侍衛相送。”

黎昌星皺眉,“那你黃昏時分便出了宮,怎麽這麽晚才到家?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裏?”

“在此之前,女兒一直呆在宮裏辦大事。”黎玉漱臉有得色。

“什麽大事?”黎昌星一驚,心裏隐約不安。

黎玉漱從懷裏掏出金釵遞到他手裏,“父親可還記得這支金釵?”

黎昌星臉色大變,心尖兒都顫抖起來,“這是我送給你母親的金釵,當時它随着你母親一并失蹤了,現在怎麽在你手裏?難道你找到你母親了?”

“女兒只找到了這支金釵。”黎玉漱看他一臉悲痛,這段時間對他的怨恨便減輕不少,低聲說道,“它一直在尹月的手裏,在圍獵那天晚上,母親便被她殺害了。昨兒個,被女兒在尹月的首飾盒裏發現了這支金釵。”

黎昌星一屁股頓坐在椅子上,悲怆地說道:“原來她終究是死了……”

“父親莫悲傷。因為女兒已經替母親報仇血恨了!母親泉下若有知,一定可以安心閉眼了。”黎玉漱溫聲安慰。

黎昌星大驚失色,“你做了什麽事?”

“女兒燒死了尹月那賤人!”黎玉漱咬牙切齒地說道,當下将自己做的事情簡單地跟黎昌星說了一遍。

黎昌星聽得急得直跺腳,“你這丫頭,什麽時候膽子變得這麽大了?這麽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跟我商量一下!萬一有所差池,不僅你我沒命,更會連累黎家上上下下的人!這可是滅族之罪啊!”

黎玉漱冷冷地說道:“女兒倒是想跟父親商量來着。只可惜,父親這段時間對女兒冷淡得很。尹月和南宮瑾懷昨兒個在大殿之上當着衆臣的面滴血認親一事,父親也不肯親自過來跟女兒說道說道。可見父親的心思早就不在女兒身上,只在父皇賞賜給父親的那個美姬身上罷了!既然如此,女兒何苦跑來擾了父親的雅興?您放心。此事女兒做得幹脆利落,出門的時候是坐了馬車出宮,守衛的将士可以作證,再返回宮時,是經由南宮門。做了正事出來,也是經由南宮門。所以除了裴侍衛,沒有人知道女兒幾進幾出。除非裴侍衛不可靠。”

黎昌星聽了,大松一口氣,拿手帕一邊拭汗一邊說道:“裴侍衛對我倒忠心得很。這一點倒不用擔心。只不過,你确定尹月母子真的逃不出火海?”

黎玉漱淡淡地笑了,“她想要逃出,除非她有三頭六臂!”

黎昌星點了點頭,皺眉說道:“此事不可馬虎,待我着人去宮裏查探一番。時間不早,你趕緊去休息罷。明兒個一早,便随我一起回宮!”

“是。女兒告退。”黎玉漱站起,帶着海棠退下。

黎昌星在大廳裏踱了幾步,招來管家輕輕地吩咐幾句。

管家應了,快步離去。

而此時此刻的尹月突然被一陣濃煙嗆醒,一睜開眼,卻只見火光滔天濃煙滾滾。

她全身無力,肺裏像塞滿了棉花,完全喘不過氣來。

可是她顧不得許多,雙手亂摸,當摸到孩子的一只腳,急忙把他拖入懷裏,手一觸鼻端,發現還有微弱的呼吸,不由又喜又悲。

強忍着暈眩抱着他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就往門口處奔去。

可沒走幾步,一根木頭直直地朝他們砸了下來。

若是在從前,她一定會敏捷地躲避開去。

可是現在,她身體餘毒未清,額頭又流了很多血,肺裏還吸進不少濃煙,整個人能保持清醒沖出這麽遠已是極限,哪裏還有力量躲避這突然砸來的木頭?

一時之間,她又悲又痛,緊緊地抱着孩子一轉身,試圖用背部擋住木頭,就算死了,孩子也不至于死得太難看。

可是等了半天,都沒等到木頭砸下。

她疑惑地轉頭,卻看到一個戴銀色面具的男子雙手撐住了木頭,一用力就将木頭遠遠地扔在了一旁。

“你……你是……”尹月一句話還未問完,突然男子舉起手刀對準她後腦勺重重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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