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魏後自盡
第400章 魏後自盡
“除非他不小心受了傷。比如摔一跤蹭破了皮,或者不小心被刀割傷……”魏後的笑容在燈光下十分地詭異。
“母後給父皇下了這種毒?”南宮瑾懷心驚肉跳。
魏後點頭,笑容越發地燦爛,聲音越發地溫柔,“是啊!當他來找我讓我想法子解決尹月母子的時候,我便起了要殺他的心。他該死!竟然卑鄙地想離間我們母子之間的感情,想讓你親手殺了我!而他始終保持一個好父親的角色。更可恨的是,他竟然還以更換皇位繼承人來威脅我!呵呵!我豈會讓他一直把控你?所以,那天晚上,我将毒藥藏在了我小尾指的指甲蓋裏,然後給他斟酒的時候,趁他不注意,将尾指浸入了酒液之中,親手奉到他手上,親眼看着他喝下!所以,瑾懷,你如果真的在乎尹月母子,那就去想辦法讓他毒發身亡罷!等你真正做了西周的皇帝,那才可能真正地捍衛住你的女人!明白了麽?”
南宮瑾懷聽得膽戰心驚,沉默半晌,終于是有了決斷,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點了點頭,“兒臣明白了。可是兒臣希望母後明白,即便兒臣坐了那位子,也不希望母後再住在宮裏。兒臣會為母後另建一處別宛,讓母後獨處。”
魏後淡笑,苦澀長嘆,“不必了。我在這裏生,也在這裏死。留在這裏,我很滿足。”
話未說完,嘴角突然流下一行鮮血,人就搖搖欲墜。
“母後!你怎麽了!”南宮瑾懷在吃一驚,将她抱在懷裏,低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鮮血汩汩地流了出來,染紅了整個胸襟。
可是她外袍寬大,完美地遮蓋住了她持匕首的手,他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匕首刺得很深,幾乎完全沒入,可見她刺下時抱着必死的決心。
南宮瑾懷又悲又痛,急忙伸手在傷口四處疾點,試圖制止傷口繼續流血。
魏後氣若游絲地躺在他懷裏,低低地說道:“別費勁了,沒用的。我已經……已經自行震斷了心脈……就算是華陀再世,也無……也無回天之力……”
“母後,你為何為何要這樣?”南宮瑾懷淚如雨下,心絞如刀割。
魏後卻溫柔地笑道:“這樣很好……父皇母後都死了,便再也沒有人試圖操縱你,你也能夠保護你所愛的人了……母後祝你和月兒幸福。雖然母後還是不能相信她會對你好,但是母後還是願意祝福你們……”
“母後!不!兒臣要的不是這樣的結局!兒臣要你們都活着!”南宮瑾懷痛苦地嘶吼。
“別太貪心……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明白的……”魏後困難地欠起身來,抱住了他的臉,在他臉頰上印上深深一吻,嘆道,“對不起……母後這一輩子讓你受了太多委屈……對不起……”
拼盡全力說完這幾句話,她劇烈地低喘起來,鮮血大口大口地從嘴裏噴了出來,一口氣喘不上來,頭一歪就此陷入無底的深淵裏。
可眼睛卻不放心地圓睜着,兩顆淚水赫然從眼眶裏滾落,滿是鮮血的雙手自南宮瑾懷的臉頰滑落,無力地垂在了身邊的兩旁。
“母後!”南宮瑾懷悲怆地一聲嘶吼,抱着魏後漸漸冰冷的身體失控地痛哭起來。
南宮瑾懷一身鮮血地抱着魏後的屍首出現在尹月面前時,尹月大吃一驚,急忙迎上前,不安地看了看已經氣絕身亡的魏後,突然心裏惶恐莫名,顫聲問道:“你……殺了她?”
她承認,在此之前,她确實希望南宮瑾懷可以為了她殺盡所有三番四次想殺她的人,可是當南宮瑾懷鮮血淋漓地抱着魏後走進來時,她後悔了。
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劊子手,殘忍地抹殺了南宮瑾懷心底最後的善良,她生生地将他逼成了一個可怕的人。
這樣的他,真的是她想要的麽?
不不不!她不想要。
她喜歡上他,不就是喜歡他的善良他的單純麽?
一時之間,她痛苦莫名,竟生生地厭惡死自己。
南宮瑾懷抱着魏後坐了下來,低聲說道:“不是我殺的她。我做不到。就算她做了再多的錯事,我也無法忽視她對我的愛。我想原諒她的,我想讓她選擇隐退,過一些平靜而安定的生活。可是……”
原本已經幹涸的淚水再度洶湧而出,模糊了他的視線,滲入了他的嘴唇,在嘴裏慢慢化了開來,又苦又澀,如同他的心情。
尹月聽了,心卻瞬間松了下來,走上前輕輕地将他擁入懷裏,低聲說道:“你做了正确的事情。換做是我,我也會這樣做。”
南宮瑾懷轉頭,将頭深埋在她懷裏默默流淚。
這時,床上的芙兒動了動,随後翻身坐了起來,看着尹月和南宮瑾懷不由一愣,正欲問什麽,尹月沖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帶孩子先出去。
芙兒一向機敏,當下點了點頭,抱着孩子悄悄地走了出去。
等他們出去之後,尹月溫柔地對南宮瑾懷說道:“人死不能複生,既然母後選擇了這種方式離開這個塵世,那我們目前要做的便是好生安頓她,讓她早些入土為安。你有沒有想過,到哪裏選擇一塊合适的墓葬之地?”
南宮瑾懷哽咽着低聲說道:“她說生于此,便死于此。”
尹月點頭,“好。那就照母後的意思辦。現在,讓我來将她抱到床上罷。不管怎麽樣,不能讓她滿身血污地去了,我得給她清理一下身體換一套衣服。”
南宮瑾懷擡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她,“你不恨她麽?”
尹月嘆了口氣,也禁不住淚眼盈眶,“在此之前,我是恨她的。可是看着你抱着她走進來的時候,我後悔了。我以為你為了我親手殺了她,那一刻,我的心很痛,我甚至很厭惡我自己。我覺得我很可惡,竟然逼你做出了弑親之舉,讓你舍棄了心中的善良。我不想這樣!我寧願你仍然是從前的你,寧願她還好好地活着!只要你還是你,我不恨她!”
南宮瑾懷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沙啞地說道:“知道麽?她臨終前祝福了我們。她說她雖然還是不相信你會真的愛我真的對我好,可是因為我愛我要,所以她願意祝福我們……”
尹月聽得滿腹辛酸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低低說了一句,“對不起。若不是我的出現,或許她不會死,也不會到這種地步……”
南宮瑾懷搖了搖頭,“別把責任拉到自己身上。她的悲哀,只是因為這輩子都不曾成功地讓父皇愛上她……”
“愛這個東西太缥缈了,可遇不可求。”尹月嘆了口氣,伸手與他十指相扣,“是我幸運,遇到了你。要不然,我可能結局很慘。”
細想這一生,愛上軒轅宇墨愛上南宮景煥,卻都落得一個被欺騙被傷害,差點連命都丢去。
對于這個從來不抱希望,出發點只是想利用的男子,卻最初在他身上找到了真善美。
所以,談什麽愛不愛,只要他愛着自己,那便已經足夠……
南宮瑾懷輕嘆一聲,只握緊了她的手,卻沉默下來。
尹月看了看滿身鮮血的魏後,溫柔地說道:“別這樣抱着了。她一向喜歡幹淨,還是早早地讓她舒舒服服地去罷。”
南宮瑾懷這才點點頭,将魏後抱着輕輕放在了床上。
尹月打來一盆清水,拿着帕子細細地幫魏後清理了一下身子,給她換上衣服,最後再幫她梳整齊頭發,弄得清清爽爽之後,這才轉頭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什麽時候發喪?這事,要不要跟父皇說?”
南宮瑾懷搖頭,冷冷地說道:“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愛過她,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也是他,彼此厭惡,到死了,沒有必要再勉強誰了。而且,我還不想将母後的死公布出來,在此之前,我有大事要做。”
“你想做什麽?”尹月疑惑地問。
“做一些我不願意卻必須要做的事情。”南宮瑾懷冷冷地說。
尹月握住了他的手,低聲說道:“或許,我們該遠走高飛?只要我不出現,只要你肯舍棄太子之位,或許不會有人阻止我們離開,也絕不會有人來找我們。”
南宮瑾懷苦笑,“他若下了決心要至你們母子于死地,又豈會不令人好好檢查現場?”
尹月聽了,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可你為我做得已經太多,我真的不想再讓你……”
她羞愧無比,實在不忍心讓他再為自己犧牲,更不願意他再去冒險。
南宮瑾懷的眼睛裏閃爍着仇恨的光芒,“不僅僅是為你,還是為了母後。她這一輩子,過得太冤屈,到最後都被打入冷宮了,卻仍然無法善終。這個公道,我必須得替她讨了!而且,我也不能再被他操控了,我厭惡被他戲耍于手掌之間了!”
“可是我擔心你……”尹月不安而焦慮。
“不用擔心我。我會做得滴水不漏的。”南宮瑾懷伸出手輕輕地撫摸魏後冰冷的臉頰,“母後已經替我做好了前面的事情,我只負責收尾。”
尹月睜大眼睛,“母後做了什麽?”
“母後恨他總會皇位強逼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所以,昨晚給他下了毒藥,一種無色無味潛伏期長的毒藥。如果沒有動他,一年之後才會毒發身亡。可現在,但凡他只要擦破一點皮,便立即會毒發身亡。所以,我要做的太簡單。你不用擔心。”南宮瑾懷聲音沙啞,眼睛血紅一片,充滿狼戾。
“原來是這樣……”尹月暗暗驚心,不得不承認魏後真的做事很有計謀很是果斷很是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