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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籌謀

第401章 籌謀

當初若不是洛啓一事,要想對付魏後還真的很難。

難怪南宮坷遲遲不動手。

至于南宮坷,她并不同情。

而且既然南宮瑾懷不會有危險了,那麽她也不會再勸阻南宮瑾懷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南宮坷為了達到目的,的确夠狠毒,最重要的是,他太會利用和操縱他人了。

在他的操控下,別人成了罪犯,而他從始至終都讓自己幹幹淨淨,永遠處于風暴中心之外。

可是,這樣的事情做多了,終究也要自食其果……

南宮瑾懷站了起來,低聲說道:“你在這裏陪陪母後,我去後院挖個坑,挖好了,我再來背她。”

“好。”尹月點了點頭。

南宮瑾懷便走了出去。

再回來時,他滿身大汗,渾身沾滿了泥土。

尹月急忙倒水給他,他卻搖了搖頭,徑直走到床前背起魏後便走。

尹月急忙跟在身後。

來到土堆旁,南宮瑾懷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正欲将魏後放進土裏,尹月急忙叫道:“等一會兒。”

南宮瑾懷一愣,卻見尹月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玉瓶,從裏面倒出一顆紅色的藥丸,低聲說道:“這顆藥丸可以令屍體百日不腐。如果你日後改變主意,想将它葬在別處,母後也不至于失禮。”

“你想得周到。”南宮瑾懷感激地點了點頭。

半柱香後,後園裏多了一個無碑墳包。

南宮瑾懷跪在地上,低聲說道:“母後,對不起,兒臣不孝,暫時只能将您草草地葬了,連個石碑都沒辦法為您立。不過,您放心,以後兒臣一定會好好地在這裏給您修葺一座墳墓的。”

尹月點燃了三支香遞給南宮瑾懷,南宮瑾懷捧着香拜了三拜,這才緩緩站起。

“走罷。”他低聲說,并沒有要求尹月也奉香磕頭。

尹月卻又點燃了三支香跪下了,拜了三拜插在了土裏,這才站了起來,牽住熱眶盈淚的南宮瑾懷的手轉身緩緩離去。

此時,天已大亮。

芙兒簡單地做了早餐,幾個人心情複雜地坐着吃了。

吃完之後,南宮瑾懷便讓他們進了密室,自己則走進書房坐着靜靜等候。

沒多久,果然聽到急促的敲門聲。

他走過去,将門打開,卻是趕路趕得一臉大汗的蔡健。

“蔡公公,你怎麽來了?”南宮瑾懷假裝一臉意外地問。

蔡健一臉不安和擔心,“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您趕緊随奴才回宮罷。”

南宮瑾懷皺眉,“到底出什麽事?別急!慢慢說來!”

蔡健長嘆一口氣,“昨兒個玉清宮失火了,太子妃母子喪身于火海……”

“什麽!你說什麽!”南宮瑾懷一把抓住了蔡健的衣襟,雙眼駭人地圓睜,像要把他拆骨入腹。

蔡健顫聲說道:“請太子爺節哀。死者已逝,如今最重要的,是趕緊好好地為太子妃母子辦理後事,讓死者早點入土為安啊!”

南宮瑾懷一腳踹中他心窩,将蔡健踢得磆碌碌滾下了臺階,陰冷地說道:“蔡健!你若敢再在這裏胡說八道,本太子現在就為你料理後事!”

蔡健忍痛跪伏在地上,哀聲說道:“蔡健有幾條狗命,哪裏敢在這裏胡說八道。奴才說的句句是實話,太子殿下如不信,只管随奴才回宮看一眼便知。到時候,若是太子殿下還是認為奴才胡說八道,再要奴才的命也不遲。”

南宮瑾懷恨聲說道:“好!本太子就随你走一遭!”

說着用力摔上門上了馬車。

蔡健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太子殿下,皇上還想請娘娘一同回宮。”

南宮瑾懷一腳又踹了過來,“母後悲傷過度,正卧病在床,你這是想要她的命麽?”

蔡健無奈,不敢多說,急忙令馬車趕緊前往。

一路飛馳,很快便到了宮門,遠遠地,便看到了一襲明黃色龍袍的南宮坷。

他一臉焦慮與憂傷,正煩躁不安地在門口踱來踱去。

南宮瑾懷掀開車簾躍下馬車奔到南宮坷面前,焦急不安地問道:“父皇……你怎麽在這?難道……”

他身子晃了晃,整個人就往地上栽去。

南宮坷急忙扶住了他,痛聲疾呼,“懷兒!你沒事罷?”

南宮瑾懷定了定神,慢慢站直了身體,啞聲問道:“父皇,你為什麽在這裏?”

南宮坷悲哀地嘆了一聲,說道:“玉清宮失火,無一生還……”

南宮瑾懷聽了,眼睛翻了翻,身子又往地上栽去。

南宮坷扶住了他,急忙伸手掐他的人中,誰知卻并不管用,急忙喚人将他扶上馬車。

南宮瑾懷這一次暈倒,并非虛假,而是強忍的悲痛與委屈在這一刻不再需要掩飾時,便如排山倒海般襲來,一時支撐不住,竟然真的就這樣暈厥過去。

再度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之上,床榻一旁坐着哭得雙目通紅一臉悲切的黎玉漱。

黃昏的餘晖照在她臉上,竟有一種楚楚動人的美麗。

可是這樣的她,卻令南宮瑾懷覺得格外的硌眼。

他閉了眼,反複地作了幾次深呼吸,再睜開眼時,已經變得平靜,看着她啞聲問道:“父皇呢?”

黎玉漱聽得聲音,急忙湊上前,溫柔地說道:“父皇有事要處理,沒辦法守在這裏。不過他交代玉漱在這裏守着爺。爺,死者已矣,您也別太傷心了。否則的話,會讓九泉之下的月兒妹妹擔心的,更讓父皇母後看了傷心了。不管如何,活着的人最重要不是麽?”

南宮瑾懷閉了閉眼睛,慢慢坐了起來,掀被下床。

黎玉漱急忙伸手想扶他,卻被他一手隔開,徑自低頭穿了衣服,然後匆匆地走了出去。

黎玉漱立在原地,氣得直咬牙,卻無可奈何。

海棠不知何時走上前來,低聲說道:“看爺這副模樣,只怕不會相信事情這般簡單的。他若是查下去……”

黎玉漱猛然轉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麽!”

“奴婢只是擔心。”海棠低頭,退後一步。

黎玉漱冷哼,“這件事,就連父皇都不想查,他又能查出什麽來?你別自己吓自己!”

“是。”海棠點頭,沉默地閉上了嘴。

南宮瑾懷闖進禦書房的時候,南宮坷正在看奏章,看到他不顧蔡健的阻攔闖了進來,便揮手令蔡健退下,放下奏章,關心地說道:“你怎麽不好好在床上躺着休息?”

南宮瑾懷低聲說道:“兒臣實在不明白玉清宮好好地怎麽會失火?這件事情,實在過于蹊跷,還請父皇令人好好徹查一番,才不至于讓月兒母子就這樣無辜慘死。”

南宮坷嘆了口氣,“這件事,朕已經令人查過了。結論是昨兒個夜裏,月兒帶着宮人們一起閉門飲酒作樂,最後酩酊大醉,結果不小心拂倒燭臺與酒壺,引起了大火。而她們因為醉酒太深,竟無人察覺逃出生天。”

“就這樣?父皇相信麽?”南宮瑾懷悲憤地說道。

“朕也不想相信。不過負責徹查這件事的,是司馬行空,你也知道,他判案能力了得,明察秋毫,在他手上,還從未有一件冤假錯案,他若說這是一場意外,那麽這便是一場意外。朕絕不會不相信。”南宮坷沉聲說道。

“他當真這樣說?”南宮瑾懷一愣,腳步不穩退後兩步。

“你若不信,大可親自找他來問。”南宮坷嘆道,“朕知道你與月兒母子情深意篤,他們的死別說是你受不了,便是朕,一時之間也是難以接受的。朕才剛剛得到了自己的皇孫,卻沒想到還不曾好好待他,他便……便……”

說到最後,聲音哽咽,兩行淚水從眼眶中滑落而下,竟是悲恸至極。

南宮瑾懷也落淚了,哽咽着說道:“父皇,他們命好苦!都怪兒臣,兒臣不該答應母後出宮的!兒臣若不出宮,他們母子也不至于……”

南宮坷伸手抱住了他,低聲說道:“別這樣說!別把責任把自己身上攬。這只是一場意外,誰都不想,誰也不會預料到。逝者已逝,咱們現在要做的是該好好安頓他們母子,讓他們入土為安才行。”

“他們現在在哪?兒臣要見他們最後一面……”

“唉!還是別見了的好。他們現在的模樣實在……實在慘不忍睹……”南宮坷嘆道。

“不!兒臣要見他們!即便他們化成了灰,兒臣也要再見他們一面!”南宮瑾懷悲恸地說。

“好罷。那你去罷。他們現在被安放在悠安宮內,你要有心理準備……”南宮坷一臉悲憫地說道。

“兒臣知道了。”南宮瑾懷點頭,失魂落魄地轉身離去。

看着他蕭瑟而孤單的背影,南宮坷搖了搖頭,沉重地嘆了口氣。

南宮瑾懷直接去了悠安宮,抱着那兩具一大一小燒得如焦炭般的屍體嚎啕大哭。

哭聲之悲,令人動容。

這天晚上,南宮瑾懷沒有離開悠安宮。

翌日一早,南宮坷下了早朝聽得蔡健禀告了他的動向之後,沉默了一下,最終說道:“擺駕悠安宮。”

走進悠安宮,他一眼看到南宮瑾懷就坐在地上,懷裏緊緊抱着兩具屍體,就那樣閉着眼睛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全身上下散發着死亡的氣息,讓南宮坷一驚,急忙幾步走上前,伸手去觸碰他的鼻端,當發現有熱氣噴到手上時,這才緩緩地松了口氣,嘆道:“傻孩子,你這樣傷心讓朕如何放心得下?”

南宮瑾懷慢慢地睜開紅腫的眼,看着南宮坷沙啞地說道:“父皇,兒臣想帶他們離開宮裏。”

南宮坷皺眉,“離開宮?你想帶他們去哪?懷兒,你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啊!你再悲傷,也不能棄父皇棄這個國家不顧啊!”

“父皇誤會了。兒臣并不敢辜負父皇的希望。兒臣只是希望将他們安葬在他們喜歡的地方。月兒和孩子一直很喜歡安靜而美麗的景色,他們很熱愛青山流水,他們不喜歡這裏……”

“這話說得倒也不錯。只是你想走多遠?要不,父皇陪你一起去?”南宮坷關心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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