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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逃出大牢

第411章 逃出大牢

那個滿身是刺,像個刺猬般無法相信他人的女子,那個即便處于劣勢即便有求于他人,也傲然不馴的女子,那個表面兇狠實際善良得讓人心碎的女子啊,他怎麽能夠遺忘得了?

他是這般的愛她,為了得到她,幾乎付出了所有的力氣。

而她最終也選擇原諒他相信他依靠他,将她和她在乎人的命運放放心心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确全力以赴,想給她一個快樂美好而自由寧靜的一隅世界,可是最終卻失敗了。

如今的她,可會後悔當初的選擇?

日後的日子,她會不會偶然地想起他?

一定會的。

她是這般的善良柔軟,他曾經那般粗魯地傷害她,也得到了她的原諒,更何況死後的他呢?

想到這裏,南宮瑾懷嘆了口氣,将視線從那已經越來越遙遠的玉清宮收了回來。

車子繼續往前走,行到東宮時,他看到一身素白的黎玉漱立在門口,一看到他的囚車,她立即奔了過來擋在了路中間。

獄卒識得她,急忙令囚車停下,快步走上前,低聲說道:“夫人請快點退下罷。莫要為難小的們。”

黎玉漱卻并沒有理會他,直接往南宮瑾懷走去。

黎昌星早看到她,急忙欲走上前擋住她,鐵首卻上前攔住了她,低聲說道:“黎大人,皇上說,難得他們夫妻一場,就讓他們好好敘敘舊。不差在這一時半刻。”

黎昌星疑惑地轉頭向後看去,只見南宮景煥探出頭來,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黎昌星感激涕零,遠遠地對着他一揖到地。

黎玉漱走到囚車前,看着南宮瑾懷說道:“我來送你一程。”

南宮瑾懷看她臉色臘黃,像大病一場一般,眼睛深深地凹了進去,顯得特別大特別黑,讓整個臉顯得越發地尖削瘦弱。

想到自己與她相識以來,一直只是利用她,從來沒有真正地好好疼她,雖然她也将自己害得不淺,但總的來說,是他當初因為想與南宮景煥争,所以才死命地把她追到手,從而将無辜的她卷入到宮廷的戰争中來時,不由莫名地有些內疚,嘆了口氣,說道:“他肯放你出來,很好。”

黎玉漱點頭,“我到這裏來,不過是拿些從前留在這裏的東西。收拾好之後,我便出宮,這一輩子與皇上您都再也見不到了。皇上一路走好。”

“我已經不再是皇上。”南宮瑾懷搖搖頭,“不過,臨別能夠知道你有重新生活的機會,我很開心。”

黎玉漱心一酸,垂眸低聲問道:“您不恨我麽?”

“在此之前,恨過。不過如今,我是個将死之人,想要思念的人和事太多太多,所以,我的心裏早就沒有了恨了。你,可以放心走。”南宮瑾懷溫柔地說道。

黎玉漱咬了咬唇,又問道:“我還有句話想要問您。”

“盡管問罷。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黎玉漱深吸了口氣,緩緩問道,“你愛過我麽?”

南宮瑾懷心裏暗嘆,眉頭微微蹙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對她說真話,還是假話。

似乎無論哪一種,對她來說都有些殘忍。

黎玉漱臉色白了白,退後一步讓到一旁深深地躬了一躬,說道:“您不用回答了,我已經知道答案。您好走。”

南宮瑾懷突然說道:“我愛過你。”

黎玉漱猛然擡頭,臘黃的臉上閃過兩朵紅雲,顫聲問道:“你……你是在哄我麽?”

南宮瑾懷搖頭嘆道:“我是個将死之人,哪裏還有必要說謊騙你。我說的是真話,正因為愛過,所以也恨過。”

黎玉漱眼角滾落兩行淚水,哽咽着說道:“我也愛着你。即便是現在,仍然愛着你。”

南宮瑾懷溫柔地笑了,“我知道。不過,從今天開始,忘記我,好好地活着。相信你以後一定會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但願……”黎玉漱點頭,眼淚撲簌而下,又深深地彎了彎腰,“一路好走。”

南宮瑾懷揮了揮手,笑道:“再見。”

囚車重新啓動,走了很遠,南宮瑾懷仍然看到黎玉漱孤單而凄涼的身影。

他暗嘆一聲,想起自己方才對她說的謊話,心裏略微有些安慰。

在他即将死去的這一天,他終于對她做了一件仁慈的事情。

出了皇宮,囚車行駛在那青石板路上,南宮瑾懷看到街道兩旁早就擠滿了迫不及待地等候着的百姓。

他們一看到南宮瑾懷,便粗魯地罵了起來,吐唾沫扔雞蛋丢菜葉砸西紅柿,像是恨不得就這樣将他砸死。

他們的眼睛裏臉上全是憤怒與鄙夷,好像他曾經虐待了他們一般。

南宮瑾懷麻木地垂着頭,一聲不吭,他不屑與他們對視,也不屑将他們這粗魯無禮的言行舉止放在心上。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尹月,他從來就不在乎其它人是如何看他的。

除了尹月,其它人對他來說全是死物。

與對他的态度截然相反的,是人們對于南宮景煥的喜愛與歡迎。

他們熱烈地歡呼着南宮景煥,告訴他們看到他還好好地活着,他們有多麽的開心。

南宮景煥不知何時,早就從車裏鑽了出來,昂首挺胸笑容滿面地對着百姓揮手。

在百姓的簇擁之下,南宮景煥一行終于抵達了午門。

那裏早就布置了一個斷頭臺,還有幾張桌案,幾把椅子。

南宮景煥居中坐了,黎昌星等重要大臣則分坐兩旁,其它官員則立于他們身後。

持劍的侍衛将圍成一圈,将群情激動的百姓與東周國最重要的人物分隔開來。

士兵将南宮瑾懷從囚車裏押了出來,将他摁倒在地上,然後分別站在他兩旁。

這時,百姓再次失控,又紛紛拿着各種東西往他身上砸去。

不過一會兒,南宮瑾懷原本幹淨整潔的衣服瞬間變得五顏六色花花搭搭的,甚是狼狽不堪。

鐵首瞅了個空,見南宮景煥沒有注意到他,悄悄地擠入混亂的人群中快步離去。

趕到天牢時,發現天牢裏只留有兩個獄卒守着,他們坐在那裏一邊喝酒一邊哀聲嘆氣。

只聽其中一個說道:“今兒個,午門那一定熱鬧非凡,唉,只可惜咱們哥兒倆背運,沒機會親眼去看。”

“唉。誰叫咱們倆是新來的呢?新來的就是這樣,好差事有趣的差事是與新人絕緣的。慢慢熬罷。總有一天,咱們哥倆會有機會出人頭地的。”

“嗯。只能慢慢熬了。不過,仔細想想,咱們的運氣也不算太差。最起碼,咱們這牢裏還關着兩個水靈靈鮮嫩嫩的大美人呢!尤其是那尹月,你瞅瞅她的眉眼,還有她的身段,哎呀喂,光是看一眼,心就醉了,骨頭也酥了!難怪北溟那亡國皇帝,還有咱們的皇家兩兄弟都被她迷得七暈八素!皇上啊,明明是不想讓她活着了,可是卻到底還是舍不得她,昨兒個半夜悄悄跑了來,硬是把她折騰了大半宿。你是沒聽到她的叫聲,跟貓似的,媚得誘人,把我的小心肝啊撓得到現在都沒安定過。”

“是啊!我方才借着去巡視的機會,好好地看了她一回,确實稱得上天姿國色啊!最重要的是,她既不像畫上的仙女冷冰冰的看着沒勁,也不像皇宮裏的妃嫔們一般呆板,真的是像書裏說的妖狐化身的美女,當真是活色生香惑人心智啊!只可惜啊,她那樣的美人再美再香,也不會是咱們的。咱們只能遠遠地看着眼饞。或許下輩子,咱們好好地投胎,或許會有機會跟她這樣的女人來一段露水姻緣。”

“哎!你說老實話,你看到她的時候,有沒有想到與她那個?”男人的聲音變得粗俗猥瑣起來。

“嘿嘿。你這樣問,那你肯定也有了。”

“廢話!如果沒有,咱們就算不上正常的男人了!”

“唉!別再說了,越說越他媽的心癢難耐!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地喝酒罷。她長得再好看也沒有用,咱們跟她是半點邊兒都沾不上的。再說了,她再好看,也終究難逃一死。過了正午,她就會被處以斬首之刑,到時候,咱們便不會覺得她好看了。”

“正是因為她快要死了,難道你不想趁此機會好好開開葷?”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她再怎麽樣,也是皇上的女人,就算他不要了,咱們也不能碰她一個手指頭,要不然,咱們不能活着見到明天的太陽。”

“不是,你聽我說。她不是快要被處死了麽?我想呆會皇上根本就不會廢神問她什麽。就算要問,沒沒關系,咱們可以把她毒啞了。到時候,咱們做了什麽事,她都沒辦法說出來。你說不是?”

“這話倒說得有幾分道理……”

話音未落,躲在一旁的鐵首終于聽不下去,快步走上前,持劍就朝他們砍去。

手起刀落,獄卒還沒弄清怎麽回事,就屍首分離,血淌了一地。

鐵首冷哼一聲,厭惡地将滾落在自己腳邊的人頭一腳踢得老遠,大步流星地走到尹月的牢房前,拿出從獄卒腰上拿到的鑰匙将門打開了。

尹月看到他,緩緩地站了起來,平靜地說道:“昔日,你押我到西周的皇城,今日又是是你押我去刑場。鐵首,我們緣份不淺啊!”

“我不是押你去刑場,而是要帶你們離開!”鐵首取下背上的包裹扔給尹月,“這裏面有兩套士兵的衣服,趕緊換上跟我走罷。”

尹月一驚,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麽?你要放我們走?”

鐵首點頭,“不錯。快別多說了,趕緊換上罷。我先帶孩子在門口候着。”

他說着彎腰将孩子抱在懷裏匆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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