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被驅趕
第424章 被驅趕
說着将手中的一個首飾盒遞了過去,“太後娘娘讓奴婢将這個送給陸才人,希望陸才人好好利用它們,今天晚上務必要好好侍候皇上,莫要辜負了太後娘娘的一番美意。”
“幻菱一定竭力為之,不負太後娘娘的美意。”陸幻菱急忙跪地跪拜,從徐嬷嬷手裏接過了首飾盒,“請嬷嬷回去之後,代替幻菱向太後娘娘致謝。告訴太後娘娘,幻菱明兒個一早就去拜會太後娘娘,謝她不吝肯定之恩。”
徐嬷嬷點頭,意味深長地笑,“是。太後娘娘很希望明天早上能夠看到陸才人。好了。時間不早了,奴婢就不耽誤陸才人準備了。奴婢告退。”
“嬷嬷好走。”陸幻菱急忙随在她身後相送,親自把徐嬷嬷送到門口,看她走後,這才轉身回倚蘭院。
一路回去的時候,遇到不少和她一起被戚太後選中的秀女,她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時不時地看着她竊竊私語。
陸幻菱知道她們根本瞧不起她,因為她的身份與她們相比簡單是雲泥之別,如果猜得沒錯的話,此時她們正在诽議自己。
陸幻菱不僅不生氣,反而邊走邊笑着向她們行禮致意。
那些女子瞧了,臉紅了紅,倒不好意思看她了。
随在她身後的芳姑姑看了她的反應,只覺得她的行為舉止遠比那些自诩大家閨秀的千金小姐們要大方有禮得多了。
當下十分滿意,更暗暗佩服戚太後的眼光。
當初的戚太後雖然出身卑微,可是舉止同樣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所以南宮坷才會禁不住一時的沖動罷。
又是一番梳妝打扮後,陸幻菱已經由先前素靜淡雅得如一朵小小紫羅蘭變成了一個華光逼人的青春美少女。
芳姑姑退後一步,從鏡子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後滿意地說道:“很美。皇上一定會喜歡的。”
陸幻菱卻皺着眉頭,久久地看着鏡中的貴氣逼人的女子一聲不吭。
良久才轉頭對芳姑姑說道:“芳姑姑,可不可以不要在我頭上堆砌如此多的首飾?”
“這都是太後娘娘的一片心意,為的就是想讓你一鳴驚人,你莫要辜負了太後娘娘的心意。”芳姑姑暗惱,不喜歡她置疑自己的眼光。
陸幻菱卻堅持地說道:“不。幻菱不喜歡自己這副模樣。如果幻菱連自己都不喜歡自己,那麽哪來的自信襯托起這些件件價值連城的首飾?又怎麽可能讓皇上喜歡上沒有自信的幻菱呢?所以,請芳姑姑尊重幻菱。幻菱不想辜負太後娘娘的心意,可太後娘娘也沒有說要讓幻菱一次性就将所有的首飾全都戴在頭上罷?”
芳姑姑皺眉,“那你想怎樣?”
陸幻菱動手開始拆除雲鬓之上的首飾,最後只留了一支樣式簡單樸素的銀簪,唯一的亮點便是簪尾垂下的那一大顆夜明珠。
烏發如雲,僅以一只銀簪相綴,雖然看起來太過簡樸,沒有方才的華貴,更沒有方才的負累,可是卻不得不說反而顯得整個人清靈秀雅許多,着實素雅得楚楚動人。
陸幻菱看向鏡中一直上下打量自己的芳姑姑,嘴唇輕輕一勾,“姑姑看現在這副模樣可好?”
“嗯。的确風流怡人,楚楚可憐,着實令人心動。陸才人果然品味高雅,難怪能夠得到太後娘娘的賞識。”芳姑姑笑了,“看來,今天晚上陸才人乾清宮一行,一定會很順利。奴婢在此先恭賀陸才人了。”
陸幻菱淺淺一笑,“承芳姑姑吉言。幻菱若真的如芳姑姑所說,一切順利的話,那幻菱回來之後,一定重謝芳姑姑。”
“呵呵。陸才人客氣了,奴婢可受不起。”芳姑姑由先前的冷漠變得格外的客氣。
此時,外面天色已黑,一位太監走了進來,正是前來迎接陸幻菱的太監吳公公。
他見過了陸幻菱,贊道:陸才人真正是一個清麗脫俗的美人兒,難怪太後一力舉薦。”
“公公過獎,幻菱羞愧。”陸幻菱微微欠身。
吳公公笑道:“好了。時間不早了,請陸才人随奴才來罷,轎辇已在宮外等候。”
“是。多謝公公。請公公前邊帶路。”陸幻菱暗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裏的緊張與害怕,盡可能從容地随在了吳公公的身後。
她出去的時候,有不少才人皆跑出來看,她一一回以禮貌的微笑,在她們的注視下謙虛地出了宮門上了轎辇。
轎辇晃悠悠的,如同她的心一樣晃悠悠的。
盡管有幸得太後喜歡,可是卻仍然沒有辦法讓她有足夠強大的勇氣淡然地面對南宮景煥。
他會喜歡她麽?會待她溫柔麽?會不會很痛?
萬一她痛得昏過去怎麽辦?
無數個疑問在心裏反複湧現,越發讓她的心高高地提了起來。
只覺得心在顫抖,整個身體在顫抖,還一陣陣地發冷。
不過再害怕,再希望這前往乾清宮的路長點再長點,長到足夠讓她能夠準備好,可是最終乾清宮還是到了。
因為現實永遠不會因她沒有準備好而改變。
吳公公掀開轎辇,遞手給她,“娘娘,乾清宮到了,請下轎罷。”
陸幻菱深吸一口氣,手搭了上去,扶着吳公公的手下了轎,緩緩地走進了那門楣威嚴而大氣的乾清宮。
乾清宮燈火通明,遠遠的,她看到那俊朗儒雅的年輕君王正斜躺在湘妃榻上,一手持酒杯一手持書卷,正一邊看一邊抿着酒。
那慵懶閑散的神态,着實迷人性感異常,令陸幻菱的心漏跳一拍,竟莫名地就動了情。
神不守舍地由着吳公公領到了寝殿門口站定,吳公公請她稍候,自己則前去向南宮景煥禀告。
她聽見南宮景煥雨打青瓷般悅耳動聽的聲音遙遙地傳了過來,“朕還得看會書,先将她帶去偏殿候着罷。”
吳公公一愣,但也不敢多說,急忙應了聲是便退了出來。
“陸才人,皇上還有事,請随奴才到偏殿等候罷。”
“是。有勞公公。”陸幻菱盡管心裏有着大大的失落,可是表面上卻平靜無波,像根本不知道南宮景煥有多冷漠。
進了偏殿,吳公公叮囑她好好坐着等候,別亂走亂動,然後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偏殿立即只剩下她一人,空蕩蕩的,就如她此時此刻的心。
他會來嗎?
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詢問着自己。
可是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他沒有來,而她仍然沒有能夠回答自己的問題。
她苦澀地笑了,眼睛有些模糊,眨了眨眼,兩顆熱淚猝不及防地砸下,落在她的手背之上,顫微微的,如朝露般晶瑩美麗,卻見證着她的悲傷。
“怎麽?如此傷心,是不願意做朕的女人麽?”突然一個沙啞低沉隐含醉意的聲音在頭頂炸響。
她一驚,緩緩擡頭,卻見南宮景煥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邊,此時正不悅地皺着眉頭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她急忙起身跪在了地下,頭低得幾乎埋進了胸口,“臣妾叩見皇上。皇上是天之驕子,臣妾不過是蒲柳之姿,只怕自己配不起皇上,又怎麽會不願意做皇上的女人呢?”
南宮景煥聽了,淡淡地說道:“擡起頭來,讓朕好好地看看你。”
陸幻菱心一顫,雖然害怕緊張得心痙攣幾乎成了一團,可還是大着膽子慢慢地将頭擡了起來,竭力地對南宮景煥展現出了一個脆弱的笑,“皇上。”
這樣脆弱而驚惶的笑讓南宮景煥的心一痛,凝神死死地瞪着她,越看心越痛,明明理智告訴他,要想擺脫這種痛苦,就必須讓她立即從自己的眼中消失,可是心裏的貪戀卻讓他的視線無法離開。
他只恨不得将這個笑深深地刻在心房上,更恨不得向自己展現這個笑意的不是他人,而是那個一而再再而三驕傲地無視自己的女子。
他這樣的凝視讓陸幻菱越發地緊張害怕,很有些手足無措,放在地上的雙手用力再用力,指甲痛得令她抽搐,可是卻不能讓她有絲毫的放松,因為她怕當這疼痛消失的時候,她就會害怕得失聲尖叫。
南宮景煥這種眸光太可怕了,有刻骨的思念,有蝕骨的怨恨,還有不顧一切想要霸占的粗魯。
他像一只蠢蠢欲動的獵豹,随時随地都可能發動攻擊,将她拆骨入腹。
所以,她一動不敢動,即便是回避他的視線也不敢,就這樣麻着膽子仰着頭與他對視。
時間瞬間變得漫長,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再也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南宮景煥突然舉手朝她的臉狠狠地搧了下去。
只聽‘啪’地一聲響,打得她的頭偏到了一邊,眼前金星直冒,一陣陣的發黑,而大腦思維幾乎處于停頓的狀态。
但她還是清晰地聽到了南宮景煥咬牙切齒的聲音,“滾出去!別讓朕再看到你東施效颦!否則的話,你項上人頭難保!滾!”
陸幻菱被他一聲聲如巨雷般的嘶吼震得一陣陣的發懵,可是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的身體迅速地作出了反應。
她迅速地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狼狽不堪地跑了出去。
在外面聽到動靜的吳公公急忙攔住了她,嘆了口氣,“看來陸才人的運氣不太好。來罷。奴才送陸才人回宮。”
吳公公的出現讓陸幻菱猛然清醒過來,她竭力定了定神,沖着吳公公行了一禮,低聲說道:“有勞吳公公了。”
“不必客氣,請随奴才走罷。”吳公公嘆息着搖了搖頭,一甩拂塵率先往宮門走去。
陸幻菱上了轎,一直強忍着的兩行屈辱的熱淚才湧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