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受虐的陸才人
第425章 受虐的陸才人
回到才人宮,剛下轎,便看到門口聚集了一大群人。
顯然,她們早已得到她被南宮景煥嫌棄并且趕出乾清宮的消息,所以巴巴地守在宮門口等候着看她的笑話呢!
陸幻菱心裏一陣陣難受,可還是堅強地擡頭淡笑着走向她們。
她都走到她們面前了,可她們卻并沒有要讓開的意思,将門堵得水洩不通,嘲諷的聲音此起彼伏。
“喲!這不是被太後娘娘看中今晚去陪皇上的陸才人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啊?我還以為至少也得半夜才回呢!”
“瞧她那窮酸樣,皇上怎麽會瞧得上?”
“是啊!你看她臉上,有着好清晰的手掌印啊!天啊!皇上不是打了她罷?”
“一定是打了。好可怕啊!我還以為她會烏鴉變鳳凰呢!”
“可不是麽?瞧她方才出宮時的模樣,簡直是雄糾糾氣昂昂,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仿佛已經主掌後宮大權了呢!”
“唉!有人就愛白日做夢!”
“……”
陸幻菱聽得心一陣陣的刺痛,可她表面上仍然雲淡風輕,對衆人深深地行了一禮,溫柔地說道:“各位姐姐,時間不早了,該好好休息了。今天的戲,姐姐們已經看完看滿意了罷?如果滿意了的話,請這便散了罷。又或者讓開一條路,容妹妹過去如何?”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張馳有度,令衆人很不舒服,不過她雖然目前不得南宮景煥寵愛,但畢竟太後格外看重,一時之間看不清她的未來到底會如何,所以也不敢太過分。
當下她們對視一眼,然後分開兩旁,讓出一條路由她過去。
“多謝衆位姐姐。”陸幻菱又是深深一禮,這才舉步不急不緩地走了進去。
衆人看她走遠,不由掃興之至,當即各自散去。
他們沒有注意到有兩個人影從不遠處的黑暗處走了出來。
正是一直密切地注意着陸幻菱動向的戚太後與徐嬷嬷。
徐嬷嬷嘆道:“娘娘的眼睛果真毒辣,一眼看中了她。您別說,從她身上真的能夠看出當初尹月的影子。難怪皇上情緒如此失控,這真的太難得了。”
戚太後輕輕低笑,嘴裏吚吚呀呀地說了一堆。
徐嬷嬷聽了,也笑了,“是吶。或許今天晚上并不會如此結束。不過娘娘,時間已經不早了,咱們不能再藏在這裏等瞧熱鬧了。您這段時間已經過度操勞,禦醫已經三番五次地提出了警告,您可不能不當回事。得好好地保重身體,才能有本錢看到皇上幸福啊!”
戚太後雖然不甘願,但确實感覺到體力有些不支,輕嘆了一聲,點了點頭。
徐嬷嬷便抱着戚太後轉身離開。
而此時的南宮景煥正坐在乾清宮裏生悶氣,陸幻菱與尹月的影子反複在腦海裏閃現,最後重疊成了一張臉一個脆弱的微笑。
他的心痛如刀割,又像被貓抓一般的難受。
他有種想要沖出去的沖動。
他想要再次看到那個笑容,想捕捉到那雙神韻極其相似的眼睛裏的那一抹倔強與驕傲。
可是他不能。
那不是他的月兒,那只不過是與月兒神情有些相似的女子而已。
她永遠都不可能成為他的月兒,連做個替代品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斷地勸說着自己,想要讓自己忘記方才的一幕。
可是,他看不進書也無法閉上眼睛,腦子心裏全都被那個影子所占據。
這讓他又煩躁又痛苦,無比煎熬地站了起來,快速地沖了出去。
守在宮外的吳公公大吃一驚,急忙從一小太監的手裏取過宮燈追了出去,叫道:“皇上,您這是要到哪裏去?”
南宮景煥猛然停下,殺氣騰騰地指着吳公公,威脅道:“別跟着我!”
吳公公腳步立即一滞,一動不敢動,眼睜睜地看着他消失在視線裏。
南宮景煥一陣胡亂狂奔,跑得氣喘籲籲精疲力盡,就在他以為自己又回到了乾清宮門前時,擡頭一看,卻根本不是乾清宮,而是才人宮!
他一愣,無力地苦笑,緩緩轉身,艱難行走,走出好長一段路程,最後一咬牙,快步折了回去。
一腳踹開門,對那倉惶迎出來的芳姑姑怒聲喝道:“陸才人在哪個院裏?”
“倚……倚蘭院……”芳姑姑結結巴巴地說。
南宮景煥一驚,拔腿便往倚蘭院走去。
看他走進倚蘭院,芳姑姑這才清醒過來,回想南宮景煥方才那兇狠可怕的眼神,不由生生地驚出一身冷汗。
她想,這下陸幻菱徹底玩蛋了,今晚只怕是怎麽都難逃一死了。
太後娘娘估算錯誤了……
這時,聽得動靜的各位才人們紛紛披衣走了出來,将芳姑姑團團圍在中央,七嘴八舌地問道:“芳姑姑,方才是什麽聲音啊?吓得我硬生生從夢中驚醒過來了。”
芳姑姑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奴婢奉勸各位小主,別再打聽了,趕緊麻溜地回房歇着罷。呆會便是有人殺人放火,各位小主也請乖乖地呆在房間裏別出來,不然小心惹禍上身。”
衆人一起,恍然明白了什麽,當下不敢多說,急忙轉身就走,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芳姑姑嘆息一聲,正欲轉身回房,突然一聲凄厲的尖叫聲像一把尖刀幾乎刺穿了她的耳膜。
她渾身一顫,再不敢停留,急忙舉步幾步奔回了房,關緊了房門。
這一夜着實不平靜,陸幻菱的慘叫聲和哀嚎聲時不時地回蕩在庭院裏,一掃往日的寧靜與寂寞。
所有的人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挨到天發白,才沒聽到陸幻菱瘆人的聲音。
有人大着膽子悄悄将窗戶推開一點,看到一臉戾色衣裳有些淩亂的南宮景煥匆匆地從倚蘭院走了出來,快步離開了才人宮。
衆人不由暗松了口氣,不過僥是如此,卻沒有人敢就此出去。
足足又等了一柱香左右的時間,猜到南宮景煥可能不會再去而複返了,這才紛紛推開門走了出去,而且不約而同地往倚蘭宛走去。
剛到那裏,便看到芳姑姑有些煩躁的聲音,她正忙着指使宮女多打些熱水送進去。
才人們面面相觑,即害怕,卻又渴望看到陸幻菱的慘狀,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有人提議道:“咱們既然到都到這裏來了,沒有不進去的道理。雖然不喜歡她,但到底一個院裏住着,也該表示表示關心,不然就顯得咱們太過刻薄了。”
衆人一聽,紛紛點頭贊許,“是啊是啊!到底也算是姐妹,怎麽着也應該進去看看的。”
當下衆人便齊齊湧了進去。
一進去便看到滿地帶血的絲帕,淩亂地躺在地上,再放眼一望,只見一身雪白亵衣的陸幻菱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眼睛緊閉,臉色蒼白如雪,帶血的嘴唇又紅又腫,而半祼在外的頸脖不僅有着殷紅如血的吻痕,還有牙印。
可以說,她的模樣狼狽不堪,而且凄慘至極,可是這份狼狽這份凄慘卻叫人嫉妒得快要發瘋。
盡管她受到了虐待,可是這份虐待,并不是人人都有機會承受。
南宮景煥寵幸了她,相信很快她就會得到賞賜升遷,并且離開這裏。
從此以後過上高人一等的生活。
而她們還必須在這裏苦苦煎熬,等待着那個君王的降臨。
一時之間,原本幸災樂禍的心情瞬間消逝得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有黯淡與失落。
她們皆沉默下來,靜靜地看着芳姑指使宮女幫助陸幻菱清理着身體。
芳姑忙完,一轉身才看到衆人,急忙走上前來,低聲說道:“才人累了一夜,現在才有機會歇息一下,衆位小主就別叨擾她了,趕緊回去罷。待才人醒來,奴婢會将衆位前來看望過的好意禀告給才人知道的。”
衆人聽了,讪讪地應了,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而此時此刻,已經聽到消息的戚太後喜上眉梢,急忙令人給她打點整齊了,連早膳都沒來得及吃便匆匆地趕到了乾清宮。
南宮景煥卻早已上早朝去了,竟是從才人宮回來之後只是簡單地沐浴更衣後便直接去早朝了。
戚太後嘆息,有些心疼他,但又無可奈何。
在乾清宮用了早膳,便直接去了禦書房候着。
南宮景煥一下早朝,遠遠地便看到了戚太後的轎辇,心下一猶豫,最後還是強打起精神笑着快步走了進去。
“母後,您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可用過早膳了?”他笑着溫柔地問道。
戚太後點頭,示意徐嬷嬷将早膳擺出來讓他坐下吃。
徐嬷嬷将食物擺好,笑道:“太後娘娘知道皇上沒有用早膳,很是擔心,特意令人另外準備好送過來候着皇上呢。此時溫度恰恰好,皇上請慢用。”
“多謝母後。”南宮景煥雖然害怕戚太後問昨晚之事,但是看到她如此關心自己,心裏很是有幾分感動,當下便坐了下來,端起碗吃了起來。
戚太後也不打擾他,就這樣坐在一旁笑微微地看着他吃。
直到他放下碗筷,這才開了口。
徐嬷嬷說道:“太後娘娘問皇上昨兒個可休息得那?可滿意太後娘娘替皇上您專門挑選的陸才人?”
南宮景煥早知必有此一問,不由苦笑道:“母後眼光一向不錯,兒臣豈會不滿意?”
徐嬷嬷又說:“那如果皇上滿意的話,那是時候封賞陸才人才是。”
南宮景煥點頭,“好。那便封她為美人罷,賜居芳雅居,賞銀千兩,錦緞十匹。”
戚太後聽了,滿意地點頭,又吚吚呀呀地說了幾句。
徐嬷嬷笑道:“太後說預祝皇上與陸美人早得龍子。”
“呵呵。多謝母後,兒臣一定努力,不辜負母後的期望。”南宮景煥無奈地笑。
接下來,南宮景煥又與戚太後閑聊了一會兒,好不容易将她送走之後,心裏甚是苦澀。
他知道戚太後這樣做全都是為了他好。
她想要快速地将他從失去尹月的悲傷裏走出來,可是卻用錯了方法。
她不該挑選與尹月如此神似的女子送到他身邊,這樣不禁讓他無法走出陰影,反而越發地讓尹月一次一次刺痛着他的心。
尹月走了,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努力地想忘掉,可是他的母後卻硬生生地讓他沒有機會遺忘。
他活在對她的思念與忏悔之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