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意外之客
第441章 意外之客
尹月聽了,不由笑了,“你是懷疑我的身份,怕這銀兩不幹淨,所以不敢收下罷?”
林軒之被她說中心事,臉不由一紅,嗫嚅起來。
尹月鄭重其事地說道:“我是個異鄉人,去年父母出外遇山匪而命喪黃泉,我很是傷心,哥哥為了讓我開心些,所以便變賣掉家産帶着我四下雲游,打算在找到一處我們都喜歡的地方定居下來重新開始新的生活。老實說,我們已經走了不少地方了。這裏,民風古樸,富饒美麗,雖然周邊也有山匪出沒,但這裏的山匪從不進鎮擾民,所以覺得這是一個可以安居樂業的地方。聞得公子有意賣掉祖宅,這才過來詢問。”
林軒之疑惑地看了看她,嘲諷地笑了,“姑娘的身世還真的很讓人同情。只不過用錯了地方。”
他說着臉色一板,退後一步對着尹月深深地鞠了一躬,“請姑娘速速離開罷。再在這裏糾纏的話,林某會報官的。到時候,只怕姑娘想走都走不成了。”
尹月聽了,對他不僅不厭煩,反而有些欣賞,不為金錢所誘惑,并且始終保持一定的警惕性,倒真的令她刮目相看,當下笑道:“敢問公子現在以何度日?”
林軒之說道:“林某賣字畫為生。”
尹月點頭,“是了。看這宅院四處荒蕪破舊,顯然已經很多年未曾好好修葺過了。看着曾經繁華的祖宅落得如今這般破敗的田地,公子一定很難過,所以這才想着要赴京趕考出人頭地重顯祖先榮光罷?”
林軒之苦笑着點頭,“不錯。只可惜始終沒找到合适的買家。”
尹月想了想,抽出一千兩銀票遞到他手上,笑着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不必賣這宅子了。這一千兩銀票你暫且拿着,就當我送給你作赴京趕考的路費罷。當然,這錢不是白給你的,我要收你利息的。待到你功成名就之時,還我一千五百兩如何?這樣既保有了你的宅子,又不耽誤你赴京趕考,可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林軒之急忙推辭,“這如何使得?林某向來不食銜來之時,還請姑娘将銀票收回罷!”
尹月嘆道:“你真的是個不懂變通的酸秀才。你這樣下去,何年何月才能踏上赴京趕考之路?”
林軒之不悅了,一甩袍袖冷冷地說道:“姑娘別說了,林某心意已定!”
說着不由分說将銀票往尹月手裏一塞,對尹月作了個請的姿勢。
尹月搖了搖頭,知道再繼續糾纏下去也毫無結果,便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了。不過,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可來如意客棧來尋我。跟小二說找方家兄妹就行了。”
林軒之沒說話,已經轉身往裏走。
尹月無奈,只好轉身離開。
回到客棧的時候,已是正午,走進客棧時,看到客棧裏熱鬧非凡,樓下幾張桌子竟然全都坐滿了人。
看到她進來,小二急忙跑了過來,将她拉到一旁好聲好氣地說道:“姑娘,你回來得正好,有件事情小的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說。”
“姑娘,看到那個坐在窗口的那位穿绛色錦袍的老爺了麽?”小二壓低了聲音。
尹月放眼望去,看到窗口那張擺滿滿滿一大桌豐盛菜肴的桌前,端坐着一位腦油肚肥的中年男子。
他正抓着一只雞腿大口大口地撕咬着,吃相極為不雅,嘴角滿是油汁。
尹月不禁皺了皺眉,“他是何人?”
“他叫朱楷。就咱們隔壁縣的。家裏富甲三方,産業遍布全國,不容小觑。他是家中獨子,原本一直游手好閑,四下游玩不務正業。不知怎麽的,突然就當官了。氣勢不得了。您看到其它桌的人了罷?全都是他帶來的人。”小二苦笑,“每個人都佩帶着刀劍,一進來便說要包下整個客棧,限我們在午時三刻前必須清理掉其它客人。這不無法,只好請姑娘挪挪位,收拾行李去其它客棧住着罷。老板也說了,實在對不起姑娘了,為表歉意,這兩天的食宿費就給姑娘免了。還請姑娘多多理解一下。莫為難小的。”
尹月淡笑,“有錢就能買官,也算他有這個福氣。他們要在這裏住幾晚?”
“要住兩晚。說是等什麽人彙合。”
“是麽?看來這兩天,你的日子要難過了。唉!你已經很難做了,我就不再為難你了,這便上樓收拾行李。”
“哎呀!多謝姑娘了!姑娘是最通情達理的人了!”小二大松一口氣,對着尹月一揖到地。
還未來得及直起腰,就聽見那朱楷用力地一拍桌子,厲聲吼道:“小二!本官讓你上的酒呢?怎麽到現在還沒拿來!再挨片刻,本官叫你立即人頭落地!”
小二一哆嗦,急忙應道:“大人!小的這就去給您拿本店的鎮店之寶,馬上就來!”
說着顧不得跟尹月告辭,轉身一溜煙就跑了。
不一會兒,抱着一個酒壇跑到朱楷面前,連氣也不敢喘,谄媚地說道:“大人,這是本店珍藏了三十年的女兒紅,咱們東家說送給大人品嘗,大人慢用。”
朱楷聽了,滿意地擺了擺手,“嗯。算你們識相。本官離開之時,會親自給你們店提詞留念的,有了本官的墨寶,保準你們這個店客似雲來財源廣進!”
“喲!那可太謝謝大人了!”小二急忙鞠躬作揖,“小的不打擾大人了,大人請慢用。小的告辭。”
“嗯。去罷。”朱楷滿意地點頭。
小二轉身欲走,卻不小心撞到了朱楷放在身邊的一個長匣。
朱楷大怒,騰地站了起來,一腳将小二踢翻在地,打開長匣,從裏面拿出一把劍指住了小二的咽喉,厲聲喝道:“你這是不要命了麽?”
小二吓得大汗如雨,急忙跪地叩頭連連求饒。
店老板看情勢不妙,也急忙跑了過去幫着求饒,不僅免了食宿費,還令人又炒制了好些菜,再送上幾壇美酒,朱楷這才悻悻然地将劍放入匣內,冷冷地說道:“這可是龍泉寶劍,它彙聚了十幾位鑄劍師的精血,嗜血成性,若是出鞘,必須見血。本官若不是看你們認錯态度誠懇,絕不會輕饒你們!”
“是是是。是小的們錯了,還請大人恕罪。”
“滾罷。沒本官吩咐,不準再靠近本官。”朱楷耀武揚威地喝道。
店老板不敢多說,急忙拉着小二就跑。
朱楷得意洋洋地笑了,令人将那幾壇酒分了,與衆人熱熱鬧鬧地吃喝起來。
尹月不禁撇了撇嘴,心想果然是個不懂分寸的土財主,以為當上官就可以耀武揚威欺行霸世了,卻不知以他這樣的性格只怕得意不了幾天便會人頭落地。
呵呵。挺不錯。她正覺得無聊呢!
尹月笑了笑,正想上樓,卻見杜俊良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杜俊良一看到她便緊走上步,笑道:“你在這裏,正好吃過飯再上樓罷。”
尹月看他一臉興奮,一掃往日的沉悶,看來他找到了久違的成就感,便笑道:“吃飯不急,咱們現在得趕緊上樓收拾行李去另一家客棧住着。”
杜俊良一驚,眼角一掃,已知大概,當下不動聲色地說道:“那走罷。”
倆人一起上了樓,杜俊良跟着她進了房間,低聲說道:“那是朝廷的人。雖然他們穿着與普通百姓無異,但除了那個胖子,其它人皆雙眼炯炯有神,太陽xue高高凸起,一看就是練家子。咱們須得小心些。”
“放心罷。他們不是為你而來。他們此行主要是護着那位官老爺,還有官老爺随身攜帶的錦盒。”尹月笑道。
“是麽?”杜俊良聽了,不由暗松一口氣。
尹月笑道:“好了。別多說了。他們已經把這整個客棧都包下了,我們得收拾行李去別的地方了。民不與官鬥,咱們且讓着他們罷。”
杜俊良咬了咬牙,臉上很有些怒色,但顧忌到尹月的安全,還是強忍住了氣,點頭說道:“我這便去收拾。”
倆人收拾好了之後,便一起離開了客棧,就在離如意客棧不遠的一家來福客棧落了腳。
來福客棧雖然門面有些小,地段也不如如意客棧,但勝在幹淨清靜。
尹月剛歸置好,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件衣服正欲出去,卻聽到門響了,緊接着杜俊良溫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妹,你在麽?”
“來了。”尹月急忙打開了門,卻見杜俊良端着一個放滿酒菜的托盤站在那裏。
“你怎麽自己端上來了?”尹月笑着側身讓他進來。
“這樣省得你下去了。”杜俊良将酒菜一樣樣放在桌上,笑道,“我今天賺取銀兩去了。雖然賺得不多,但是足夠付幾天的食宿費。接下來的日子,賺錢的事情都交給我這個大男人來做,你不必管了。”
“呵呵。好啊!我不會跟大哥客氣的。”尹月笑着打趣,“不過我很好奇,你做了什麽事賺到這麽多錢?”
方才她在那裏觀看過,雖然生意說得上火爆,但進帳并不多,能夠賺夠一天三頓的飯菜就不錯了,哪裏能管上幾天的夥食加住宿呢?
“我在街上支了個攤,幫人寫書信狀子,又作些書畫對聯賣。碰到了一個有錢的貴公子,他甚是喜歡我畫的一副墨菊,出了五十兩買走了。”杜俊良朗笑着說,聲音裏很有成就感。
“你還會畫畫?”尹月愕然,随即笑着嘆道,“大哥,我真的相信你出身書香門弟了。”
杜俊良笑着瞪她一眼,“你以為我是說謊的麽?正因為我在讀書這方面造詣頗深,才越發地讓我父親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