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不是她
第463章 不是她
鐵首莫名不安,湊到南宮景煥的耳邊低聲說道:“公子,她的聲音……”
南宮景煥點頭,苦笑道:“很像罷。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與她相似的人,而這個女子的聲音,簡直與她一模一樣。鐵首,她來找我了。”
盡管迷霧重重,可是他還是寧願選擇相信。
這時,已經有人躍上臺找樊虎比試去了,一時之間,拳腳相向,刀劍相接,熱鬧非凡。
打到驚險處,衆人驚呼出聲,一派驚慌,唯有坐在臺上的那對兄妹歸然不動。
不過一會兒,有人被踢下臺來,口鼻流血,掙紮了幾下,皆不能爬起來。
有家丁奔了過來,将傷者擡離現場,送到一旁臨時搭建的小棚進行醫治。
秦溫文淡淡地說道:“樊虎勝出。”
接下來,不斷有人上去比拼,不斷有人被踢下高臺,一旁的小棚裏早已人滿為患,可盡管如此,仍然不斷有人上前下戰書。
比拼到最後,越來越慘烈,若不是尹月和杜俊良時不時在在關鍵時候出手相救,只怕早就增添不少死者。
最後,勝出的是一個太陽xue高高凸起,雙眼深陷,鼻子如鷹,頭發花白的道長。
他一襲青色的粗布袍子,身材消瘦如竹篙,高傲地站在臺上,以睥睨的目光看着衆人,淡笑着說道:“還有誰上來一戰?”
臺下有人不服氣地叫道:“道長,你是一個方外之人,怎麽來這俗世攪和,不覺得丢人現眼麽?”
“對啊!方姑娘如花似玉,怎麽會嫁給你這個牛鼻子老道?你這不是害人麽?”
“下去!下去!”
衆人異口同聲地吶喊起來。
道長撫須淡笑,“方姑娘可沒說過道長不允許參加。更何況,貧道若是勝了方姑娘,也可從此還俗。當然,如果方姑娘此時改口,說有限制,那麽貧道這便下臺,不耽誤姑娘的終生大事。”
尹月站了起來,淡笑道:“話既然說出口,我當然不會反悔。道長武功着實高強,我瞧了這麽許久,硬是佩服得緊。早就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情想要與道長一較高低。若道長能夠勝出,我不管你還不還俗,這輩子都跟定你了。我方雨秋可從來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想來,大家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此話一出,衆人嘩然,有嫉妒有嘆息有遺憾有眼紅。
而那道長卻仰頭哈哈大笑,撫須贊道:“姑娘果然豁達得很。老夫自愧不如。在姑娘面前,還真的有些自慚形穢呢!不過,盡管如此,老夫還是得硬着頭皮試上一試,畢竟妙人難求!”
尹月淡然一笑,雙拳一展,“道長請。”
說話間已經揉身欺上,人們眼前一花,就見兩人打鬥在了一起。
掌掌帶風,步步驚險,所有的人都屏息靜氣瞪大眼睛觀看着,只恨不得尹月可以幾拳就将這惹人嫌的牛鼻子老道打個狗吃屎。
晃眼前,已經幾百招過去了,倆人還在僵持着。
只不過,道人仍然氣定閑神,而尹月則揮汗如雨,微微喘着粗氣,舉手投足間都遲緩沉重許多。
所有人都看出,尹月已經很吃力,明顯處于下風,而這道人則游刃有餘,只是他并不急于結束這場打鬥,引導着尹月慢慢地來,時不時地抱抱她的腰,摸摸她的臉蛋,極盡輕薄。
衆人看得怒氣沖沖,卻沒人敢上前橫插一手。
因為高手過招,旁人若是不自量力地插手,輕則重傷,重則喪命。
南宮景煥和鐵首看得同樣皺眉,鐵首咬咬牙,便欲上前。
南宮景煥卻伸手攔住了他,沉聲說道:“別急。且安心看着接下來如何發展。”
如果這方家小姐就是占盡便宜的女子,那麽這個道人的武功根本就不會是她的對手。
或許她只是在等待,等待他的出手,給他機會上前,這才故意隐藏了實力。
他也的确很想上前,可是卻不想他們之間的游戲就這樣結束,他想要跟她好好地玩玩,盡可能地将他們之間的時間越拖越長。
時間越長,便意味着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或許還有走向幸福的可能。
天知道,他是那麽渴望牽着她的手共度餘生啊!
鐵首轉頭看了看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當下低應一聲,束手背在了身後,強按住內心的激動向臺上看去。
此時,尹月已經很是狼狽,左躲右閃,竭力地護着自己的面部,不讓道人有機會抓下她的面巾。
她全力護臉,其它地方卻難免失守,只見道人一聲冷喝,“倒下罷。”
尹月尖叫一聲,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地上栽去。
眼看就要摔個狗吃屎,道人卻伸手挽住了她的腰,笑吟吟地說道:“方小姐,我們還有必要繼續麽?”
尹月臉紅耳躁,直起了身子,卻并沒有離開他的懷抱,反而張開雙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低聲笑道:“勝負已分,自然是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現在,咱們就辦婚宴罷。”
道長一聽,不由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雙手一用力,便将她騰空抱了起來,對着臺下一衆目瞪口呆的人們說道:“大家可聽清了,方小姐與我這便要舉行婚禮了,各位不妨作個見證,還請入府喝杯喜酒罷。”
衆人嘩然,既惋惜又憤怒。
那道人也不理會,自得意洋洋地抱着尹月轉身入府。
南宮景煥看着他們的背影,心裏落寞異常,冷冷地說道:“她不是尹月。我們走罷。”
他的尹月,再怎麽樣也絕不會随便與別的男子調情,更遑論那樣粗鄙下流的男人了。
到現在,他已經可以斷定這方家小姐不可能是尹月,也絕不可能與那輕薄他的女子是同一人,一切都是他在癡心妄想……
鐵首喃喃地說道:“可那聲音真的好像……”
“你也說是像了。”南宮景煥苦笑一聲,無力地擺了擺手,“走罷。一切都結束了,沒必要再看熱鬧了。”
說着轉身就走。
鐵首輕嘆一聲,正欲轉身離開,卻突然聽見那道長笑呵呵地說道:“姑娘,我們馬上就要成夫妻了,在此之前,你還不肯讓我好好看看你麽?這縣城裏的人,大多數見過了姑娘的绮容玉貌,獨獨我沒有見過,你不覺得這樣做太欺負我了麽?”
尹月輕輕笑了,“這绮容玉貌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我長得貌如天仙,若是吓到了你,可別怪我。”
“我早就認定了你,就算你醜若無鹽又如何?我只是希望早些見到你。”
“好。那你先閉上眼睛。待我數到三的時候,你再睜開眼睛。得有點心理準備哦,我可不想你被我吓倒失手将我摔下。”尹月的手輕輕地覆在了道長的眼上。
道長呵呵笑道:“姑娘就愛開玩笑。”
盡管十分不願,可他還是将眼睛閉上了。
鐵首聽到這裏,禁不住擡眼望去。
只見尹月伸手扯住了面紗的一角,微微一用力,面紗揭開,露出一張熟悉得令他心顫的美麗容顏。
“尹月!”他禁不住喃喃叫道,随即轉身追上南宮景煥,啞聲說道,“公子!是她!一定是她!”
南宮景煥嘆了口氣,低聲說道:“鐵首,我知道你與我一樣還希望她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那方家小姐真的不是尹月。她有多驕傲你不是不知道,豈會委屈自己與那種下三濫的男人當衆調情?時間不早了,我們走罷。這裏已經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或許,是時候承認她真的永遠都不會再存在于這個世上了。”
說着便欲繼續往前走。
鐵首一急,用力扯住了他的衣袖,低聲說道:“屬下看到了她的相貌!絕不會看錯了!她就是尹月!有着和尹月一模一樣的聲音,一模一樣的相貌!就算不是她,那也是屬下見過的幾乎可以與尹月以假亂真的女子!公子不是一直想尋找她的影子麽?她就是最佳人選。或許她行為粗俗,與真正的尹月毫無可比之處,可是公子卻可以因她而停止繼續追尋下去的腳步了。”
南宮景煥一聽,頓住了腳步,緩緩轉過頭去,卻看到方府門前早就人來人往,哪裏還有尹月的半點影子?
“你當真看到她的面貌了?”南宮景煥啞聲問道。
“是!屬下看得很真切!”
南宮景煥心一動,再不遲疑,轉身便向人群中擠去。
不過一會兒,便擠入了人群,一眼看到已經換上喜服的尹月正笑意吟吟地站在那道人的身旁。
在他們彼此的手上,牽着一根綁着紅花的紅綢,而在他們的前面,那方家少爺正端坐在大廳的中央,淡笑着似乎跟他們說了些什麽。
他們相視一笑,齊齊跪了下來。
緊接着秦溫文拖着長長的聲音叫道:“一拜高堂……”
聲音未落,突然一個聲音不輕不重地叫道:“且慢!”
衆人一驚,齊齊回頭循聲望去,卻看到一個一襲白衣唇紅齒白氣宇軒昂的男子從人群中邁着不疾不緩的步伐走了出來。
尹月眯了眯眼睛,心裏暗喜。
那秦溫文不禁暗松了一口氣。
因為尹月的選擇實在讓他難以接受,可是又知道她決定了的人,就是八條牛都拉不回來,所以只好生着悶氣,卻又不得不無可奈何地按着她的意願繼續下去。
如今終于出來個人制止,而且還是如此一表人才的貴公子哥兒,可不讓他喜出望外麽。
而杜俊良在看到南宮景煥之後,仇人相見格外眼紅,只恨不得立即就沖上前去取了他的性命。
可就在這時,尹月及時地伸手拖住了他的手,低聲笑道:“大哥莫急,且等着看好戲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