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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殺機重重

第476章 殺機重重

“為什麽?”尹月走近他,緊緊地凝視着他,“為什麽不殺了我?怕這是陷阱?還是舍不得殺了我?”

鐵首猛然擡頭,心裏一片駭然,“你說什麽!”

尹月淡淡地說道:“你既是死士,便應該比誰都明白死士的第一法則是什麽。主人下的命令,無論你是否願意,都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當初,南宮景煥想殺我,可你卻冒着被南宮景煥處死的危險救下了我,我一直很感激你,卻不願意去想你為我以身犯險究竟是為了什麽。可是現在,我想當面問問你,你當初那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鐵首暗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因為我知道他會後悔,我只是想給他一個後悔的機會。”

“是麽?僅僅是這樣?”尹月輕嘆,伸手撫摸他英俊卻有些粗糙的臉頰,“鐵首,呆在我身邊不好麽?我需要你幫助,而且我相信我會比他還要在乎你重視你。留下來罷。”

鐵首無力至極,轉頭看了看南宮景煥,最終點了點頭,“好。我留下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尹月笑了,放下手說道:“你盡管說。”

“放了陸貴妃。在這場戰争中,她是最無辜的人。她不該有這樣的結局。”鐵首低聲說道。

尹月挑眉笑道:“既踏入了這皇宮,便沒有誰再幹淨再無辜。今日一事,若不是她出手,我還沒有這麽快成功。所以你說她無辜,實在有些過于牽強。你之所以救她,只不過是因為你們不小心有了一夜之恩罷?”

鐵首身子一僵,竟作不得聲。

尹月嘆了口氣,“其實你想要救她,直接跟我開口便是了,你提的要求,我是一定會答應的,何苦為她找理由?”

“那你到底答不答應?”

“當然。我這便令人放了她。你若不放心,你可以騎馬親自護送她到你認為安全的地方。處理好一切之後再回來見我。當然,你也可以随她一起遠走高飛。你放心,我不會去追捕你們的。你曾經對我的恩情,就算你要求以性命相交,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的。”尹月溫柔地說,一雙水眸淡淡地梭巡在他臉上。

鐵首莫名心顫,慌亂地避開她的眼神,低聲說道:“當日與她那一夜,不過是宿醉的後果。”

“嗯。我明白。你不用解釋。不過從這一點,我更加欣賞你的為人。鐵首,我真的沒有看錯你,你真的是一個多情多義的男人。再說一遍,如果你想要和她一起走的話,我會放手。這一輩子,你和她都可以過得快活自在,絕不會有任何人前去打擾你們的。”

鐵首搖了搖頭,“不。我們對彼此無意。真的在一起,不過是兩兩相厭。我這就送她離開,一個月後我會回來找你。”

尹月笑了,對着鐵首深深行了一禮,柔聲說道:“多謝。”

鐵首糾結地看了看她,終究一字未說,長嘆一聲,轉身匆匆離去。

杜俊良走了進來,眉宇緊鎖,沉聲問道:“你當真就這樣由他走?不擔心他結黨營私暗中圖謀不軌麽?”

尹月搖頭,“不。他不會。更何況,這是我欠他的。”

杜俊良輕嘆一聲,“你終究還是過于意氣用事。”

尹月淡笑,眼睛看向地上的南宮景煥,“我若真的變得和他一樣無情無義,你們又會願意跟随于我麽?”

杜俊良啞然,良久才低聲說道:“你說得對。南宮瑾懷若泉下有知,理應欣慰。”

尹月眼睛莫名濕潤,“希望他現在還不後悔當初選擇了我。”

“不會的。”杜俊良凝視着她,篤定地說。

尹月定了定神,笑道:“好了。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罷。明天一早,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杜俊良點頭,“你也早些休息。”

“我會的。”尹月笑。

房間終于再次歸于平靜,尹月走到南宮景煥的身邊,看了他半晌,最後輕嘆一聲,伸手将他抱了起來,緩緩走了出去。

秦溫文一直候在外面的轎辇旁,見此情形,急忙上前想要接過南宮景煥,尹月卻淡笑着說道:“不用了。已經到了。”

秦溫文點頭,也不多說,伸手掀開了轎辇。

尹月抱着南宮景煥彎腰坐了進去,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耳邊傳來秦溫文令人起轎的聲音,身邊南宮景煥身體的溫暖一點點傳遞到她身上,卻讓她覺得越發地冰冷。

一切都如她渴望的一樣順利,她輕易地就奪取了他在意的一切,從此以後,她不僅主宰着自己的命運,更主宰着他的命運,這該是一個多麽令人激動的勝利啊!

可是,她卻感覺不到複仇的快意,更感覺不到對新生活的憧憬與渴望,有的不過是一種怆然,一種疲累,一種空白。

可是她不能将這種情緒表露出來,因為她不能辜負不顧一切跟随她的人。

生活再艱難再痛苦,也必須咬牙前進,絕不回頭……

尹月回到來鳳宮的時候,便聽到孩子撕心裂肺斷斷續續的哭聲。

她一驚,加快腳步朝廂房走去,綠松不知從何處跑了出來,一臉的驚慌失措。

尹月皺眉,低聲喝道:“你跑哪裏去了!怎麽讓孩子哭成這樣?”

說着舉手推門,誰知門卻紋絲不動,顯然是被人從裏面反鎖住了。

尹月越發不安,擡起腳用力向門踹去,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副駭人的畫面赫然映入眼簾。

只見床榻旁,一個嬷嬷雙手正死死地扼住孩子的脖子,孩子滿臉通紅,額頭青筋直爆,四肢無力地掙紮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尹月厲喝一聲,“住手!”

這嬷嬷她認識,正是陸幻菱身邊的人,此次過來,一定是出于陸幻菱的交待。

陸幻菱以為自己活不成了,所以即便要了孩子的命,也絕不肯便宜她。

好狠的心!

那嬷嬷見她們闖進來,臉色倏地變得蒼白,猛地抓起孩子就欲用力往地上掼去。

“不可以!”綠松尖叫一聲,飛奔過去。

可是孩子已以極快的速度往地面墜去,眼看就要撞個頭破血流腦漿迸裂之時,一條絲帶從尹月的手裏及時地飛了出去,及時地挽住了孩子的腰。

她再用力一拉,便将孩子抱在了手裏。

孩子呆呆地看着她,良久嘴巴一癟,‘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這聲音令尹月心裏發痛發緊,緊挽絲帶的手再次一揚,絲帶瞬間纏住了嬷嬷的脖子,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響,嬷嬷嘴角流血,無力地栽倒在地,已經魂歸黃泉。

尹月的臉色或許過于駭人,綠松吓得站在原地直哆嗦,一時之間作不得聲。

尹月冷冷地說道:“讓人把這裏清理幹淨之後,你自去秦總管那裏領罰罷。”

說着便抱着孩子匆匆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她輕輕地拍着孩子的背部,溫柔地說道:“沒事了。不會有事了。娘在這裏,娘保護你。”

在她耐心的哄勸與安撫之下,孩子慢慢停止了哭泣,疲憊不堪地依在她懷裏睡了過去。

臉上淚水斑駁,身子還時不時地抽搐一下,而小小的雙手仍然死死地抓着尹月的衣領,顯然方才那一場噩夢依然在他心裏揮之不去。

或許,将陪伴他一生……

尹月心痛莫名,緊緊地抱着他輕輕地搖晃着,嘴裏哼着小曲兒,只盼着她的擁抱她的歌聲可以讓夢裏的他擺脫困境。

稚子何其無辜?

陸幻菱,怎麽忍心?

難道這世界上,還有比孩子更重要的東西麽?

若是換做自己,她一定寧願以自己的性命來換取孩子在這世上的日子,哪怕僅僅只是一天,或者幾個時辰呢?

想起自己枉死的孩子,尹月眼中的淚水再也不能停歇……

時間飛逝,轉眼十五年過去了,如今的西周越發地昌盛強大了,原本周邊的小國都已經歸順,整個西周國泰民安,呈現出一種欣欣向榮的情景。

民間中曾經對尹月執政诋毀的聲音早已在安樂的歲月裏慢慢消逝,如今街頭巷尾流傳的皆是這一代女皇開明民主而又仁慈治民的各種事跡。

這一天傍晚,德莊酒樓二樓一間包間裏,一位年青的公子正倚坐在窗前凝視着樓下繁華的街道。

他一身白衣勝雪,映襯得他眉目如畫,卻絲毫不減他的英氣。

從他精致的五官裏,隐約可以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那便是當年的南宮景煥,而他正是南宮景煥唯一的兒子,當今西周唯一的皇子,未來帝國的繼承人南宮冶宇。

今天,他是偷偷溜出宮來的,只因為看到宮裏突然多出的秀女而頭痛又心悶,再不出來逛逛的話,他怕他會發瘋,從而做出什麽不妥的舉動來。

而這一點,是他萬萬不允許的。

他不想讓尹月失望……

這時,門開了,一個五官清秀,有着一雙機靈聰慧眼睛的少年匆匆走了進來,正是南宮冶宇身邊最親近的小太監小莊子。

他笑嘻嘻地說道:“公子,小的叫了您最喜歡的烤鴨。那鴨子是小的看着宰殺的,保證新鮮幹淨,您一定要好好嘗嘗。”

“嗯。”南宮冶宇心不在蔫地應了,眼睛仍然盯着街道。

小莊子上前,探頭看了一眼樓下,又看了一眼南宮冶宇,笑道:“公子,呆會吃完後,咱們便回去了罷。咱們出來前,秦總管特意着人來告知,說今兒個晚上,會有一場特別的課要傳授呢。”

南宮冶宇皺眉,“特別的課?什麽課?”

小莊子轉了轉眼珠,嘻嘻笑道:“秦總管沒說清楚,小的也沒多嘴問。不過這也沒什麽,公子這麽聰明,無論上什麽課,都難不到公子的。”

南宮冶宇冷冷看了他一眼,突然起身站起,“走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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