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南宮冶宇的心思
第477章 南宮冶宇的心思
小莊子訝然,跟着他後面叫道:“公子,不吃烤鴨了?”
“打包帶回去罷。她喜歡吃。”南宮冶宇淡淡地說道。
小莊子聽了,眉頭不禁皺緊,卻點頭應道:“好。小的這就去讓夥計打包。”
半個時辰之後,南宮冶宇提着食籃往禦書房匆匆地走着。
小莊子小跑着跟在後面,愁眉苦臉地叫道:“爺,您慢點走罷。還有,這食籃給奴才提着罷。您是太子爺,小的是奴才,哪有奴才空手,太子爺提東西的?這若是讓秦總管看了,又該責罵奴才了。”
南宮冶宇頭也不回地說道:“送給她的東西,我自然是要親自奉上的,秦總管不會處罰你的。”
小莊子心裏暗嘆,躊躇半晌,終于小心翼翼地說道:“爺,您不能像小時候一樣依戀皇上,這樣有損威嚴。還有,別老是她她她的叫,您該稱她母皇。”
南宮冶宇突然頓住腳步,一轉身,擡起腿就是一腳,将毫無防備的小莊子踢倒在地,恨恨地說道:“本太子想怎麽叫就怎麽叫,什麽時候由得你來教我了?下次若再多嘴,本太子就親自拔了你的舌頭!”
說完之後轉身就走。
小莊子忍痛站了起來,暗嘆一口氣,苦着臉緊随在了他身後。
不一會兒,南宮冶宇便來到了禦書房,此時禦書房大門緊閉,門前的侍衛攔住了南宮冶宇,恭敬地說道:“太子殿下,皇上正跟重臣議事,說明了不準打擾,還請在此稍候。”
南宮冶宇咬咬牙,問道:“重臣?哪位重臣?”
“林丞相與鐵将軍。”
南宮冶宇臉色倏地變得陰沉,冷冷地說道:“他們哪一天不得找些事來糾纏?”
說着伸臂用力推開侍衛,舉步一腳踹開了門,動作快得連侍衛攔都攔不住。
書房裏的三個人齊齊回過頭來,看到南宮冶宇,林軒之與鐵首皆眉頭一皺,而尹月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但她并沒有發火,而是禮貌地對林軒之與鐵首說道:“此事就議到這裏罷。你們回去休息罷。”
“是。臣等告退。”林軒之與鐵首齊齊應了,躬身而退。
門被關上,尹月卻沒有理會南宮冶宇,而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伸手輕揉疼痛的太陽xue。
南宮冶宇凝視着她,心裏波濤洶湧。
整整十五年了。
他和她相依相伴十五載,他由一個吚呀學語的孩童長成了一個有自己的思想自己主見可以獨擋一面的少年,而她卻依然未變。
她依然年輕美麗鮮嫩,如清晨的露珠,如初升的朝陽,如荷塘含苞欲放的玉荷,美得眩目,令人莫名地為她心醉神迷。
當然,與她相貌一樣不曾改變的,還有她看他的眼光,對他說話的口吻,還有近乎霸道的行事風格。
如果說小時候的他喜歡她看向他的溫柔而慈愛的眼光,喜歡她寵溺的口吻,還有霸道的要求的話,那麽現在的他最最厭煩的便是這些了。
因為那意味着,在她眼裏心裏,他依然還是那個沒長大的孩子。
而他不喜歡這樣不希望這樣。
他想要凡事自己作主,想要不再由她照顧由她保護,他想騰飛,成為一個真正的西裝的男子漢,讓她可以放心地依靠他信賴他,由他來陪伴她保護她擁有她。
他知道要做到這一點有多難,不僅要征服她,還要面對整個世界的反抗,稍有差池,不僅身敗名裂,更可能丢掉性命,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要放手一搏。
此時,看着她緊蹙的眉頭,還有一臉的疲憊時,先前的怒氣轉瞬間煙消雲散,剩下的全是心疼。
他舉步悄悄走到她身後,伸出手輕輕地摁住了她的太陽xue,然後溫柔地按捏起來,低聲問道:“舒服麽?”
尹月放下手,長舒了口氣,惬意地說道:“很舒服。你總是能準确地掌握力度。”
這一淡淡的話語,隐含褒獎,令南宮冶宇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越發地用心按摩起來。
良久,尹月張開眼睛,拍了拍他的手,“好了。我頭不痛了。你過去站着,我有話要說。”
南宮冶宇手一滞,猶豫了一下,最後轉身走到她面前站定,淡淡地看着她。
他的面容很平靜,可是眼睛裏卻蕩漾着一種熱烈,更有一種挑釁。
尹月看得頭痛,皺了皺眉,淡淡地開了口,“你要不要解釋一下方才的行為?”
“解釋不了,突然就惱了。”他平靜地說。
尹月的眼睛在他臉上巡視幾次,良久才說道:“這一次,我不跟你計較,可是絕不允許下一次。”
南宮冶宇沒吭聲,就那樣定定地凝視着她,身子驕傲地挺立着,仿佛要宣示着什麽一樣。
尹月無奈得很,想了想問道:“你找我什麽事?”
南宮冶宇這才記起自己來的目的,彎腰提起身邊的食籃,嘴角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這是你最喜歡吃的德莊烤鴨,我剛從德莊酒樓帶回來的,還熱乎着呢,咱們一起吃罷。”
尹月笑了,“難得你有這一番心意。好罷。咱們一起吃。不過在吃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只要你陪我吃飯,別說是一件事了,就算是十件事我也答應了。”南宮冶宇聽了,一陣莫名的興奮,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尹月以國事繁忙為由,已經有大半個月沒和他好好說過一次話,更別說好好吃頓飯了。
她越來越吝啬于将時間給他了,這也直接導致他的心情越來越糟糕,糟糕到看到那日夜與尹月在一起的林軒之與鐵首便雙目冒火,簡直恨不得拿刀殺人。
“這可是你說的。”尹月笑。
“是我說的。君子一言,驷馬難追。”南宮冶宇擲地有聲。
“呵呵。那還愣着做什麽?趕緊開吃罷!”尹月笑着在一旁的湘妃榻上坐下。
南宮冶宇一陣歡喜,急忙走了過去,打開食籃,将食物一樣樣取了出來,又斟上兩杯酒,笑道:“今兒個高興,你我多喝兩杯罷。”
尹月笑看他一眼,“有點禮貌,叫母皇,別讓大臣們看了笑話去。”
南宮冶宇聽了,心裏很有些不自在,但看着尹月巧目盼兮的模樣,便怎麽都舍不得惹她不高興,便笑道:“是的。母皇。”
“這才對。”尹月舒了一口氣,湊到烤鴨面前聞了聞,笑道,“好香。這味道啊,幾十年都沒變過。”
南宮冶宇拿筷子挾了一塊遞到尹月嘴邊,笑道:“那快嘗嘗。”
“我自己來就成。”尹月接過他筷子,将鴨肉吃進了嘴裏慢嚼細咽起來,“不錯不錯。堪稱人間美味。你也別愣着了,趕緊吃罷。”
南宮冶宇心裏有些難過,但還是笑道:“好。”
他坐了下來,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塊,然後舉起酒杯,“母皇,咱們碰一杯。”
“好啊!算算咱們母子倆也有很多日子沒在一起喝過酒了,今晚不如不醉不歸如何?”尹月豪爽地笑道。
南宮冶宇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那今晚兒臣的功課怎麽辦?”
這話說完,他便恨不得拿刀切了自己的舌頭,他太過愚蠢了,簡直是哪壸不開偏提哪壸!
這不是生生地将大好的機會白白給斷送了麽?
今天錯過,不知道又得等多久才有機會将她灌醉了!
南宮冶宇正自懊惱不定,卻聽尹月笑道:“功課明天做一樣,不差在這一天。今晚咱們你我母子喝個痛快!”
南宮冶宇聽了,激動莫名,立即舉起酒杯說道:“那兒臣先幹為敬。”
說着便仰脖一仰而盡。
待得将杯子倒過來看向尹月時,卻見尹月笑吟吟地也正看向他,手裏的酒杯也是倒着的,裏面已是滴酒不剩。
“母皇好酒量。”南宮冶宇先是一愣,随即開心莫名,急忙又為尹月斟上了酒。
只不過這一次,他一邊喝,眼睛卻悄悄地斜睨着尹月。
尹月倒也不在乎,仰脖一口喝盡。
接下來,倆人你一杯我一杯各不相讓地喝了起來,不過一會兒,一壸酒已然喝盡。
尹月搖了搖酒壸,笑道:“你酒量還真不錯。好了。酒喝完了,這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時間也不早了,不如就散了罷。好好回去睡覺,明天還有事要做呢!”
南宮冶宇卻搖頭,說道:“母皇說話不算話。都說了不醉不歸了,現在才喝了一壸而已,怎麽就說不喝了?”
尹月無奈地笑道:“依你的意思,還喝?”
“當然!母皇金口玉牙,豈能反悔?母皇等着,我去令人送酒來。”南宮冶宇騰地站起來,興沖沖地打開門,沖一直不安地侍立于門外的小莊子說道,“小莊子,令人抱一大壇酒來。記住,是一大壇子!”
小莊子越發地不安了,急忙扯住他的衣袖,低聲說道:“爺這是要把誰灌醉呢?您這樣做,可想過後果了?”
南宮冶宇聽了,臉色變得陰冷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湊到他耳邊陰恻恻地說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意,就不得攔着我!今兒個,我心情不好,別逼我着惱!去!速去拿酒來!”
說着用力推開了他。
小莊子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幸虧一旁的侍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才不至于狼狽地摔個狗吃屎。
他站穩腳跟,慌慌地擡頭看去,卻見書房的門又緊緊阖上了,裏面與外面已然成了兩個世界。
想想南宮冶宇說的話,他不禁生生地打了個寒戰,猶豫再三,最終跺跺腳,小跑着離開。
再回來時,手裏已經抱着一大壇酒。
将酒送進去的時候,他又冒死拉住了南宮冶宇的衣袖,低聲提醒,“爺,三思而後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