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份喜歡,他配得上,也擔得起。
傅齊山監督下人收拾餐桌,忽然發現沒了傅齊祿的影子,不過并沒有多想,畢竟他一上午不是偷閑就是躲懶,早就見怪不怪了。
發現不對勁還是因為傅芸匆匆過來找他。
傅齊山年前為她相了一個夫家,也是行商的,大富大貴算不上,但也算家境殷實,關鍵那人是獨子,母親又于兩年前去世,傅芸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決計不會受苦的。
是以周姨娘和傅芸都很感激他,這日又讓傅芸過去送些東西給崔姨娘,偏巧半路撞見了傅齊祿,後頭還跟着白秋池,心下疑窦叢生,便向崔姨娘打聽了一句,誰知崔姨娘聽後大驚,忙叫她去找傅齊山。
傅芸連忙找到傅齊山,才說一句便見他變了臉色,慌張得有些超出正常範圍,拔腿向傅齊祿院子奔去時再無風度可言。
傅芸後知後覺出來,傅齊山和白秋池的關系恐怕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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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齊山心急如焚,忙碌了一上午尚且游刃有餘,此刻卻急出了汗,咬牙向傅齊祿住處狂奔,心裏發狠道白秋池若有不測,他定要手刃傅齊祿!
踏進院門便聽到一聲凄厲的慘叫,傅齊山情急之下沒來得及分辨是誰,只當是白秋池遇險,一時怒不可遏,一腳踹斷門栓,進到裏間便看見白秋池衣衫半裸,傅齊祿壓在他身上,二人皆是血淋淋的。
“秋池!!!”傅齊山雙目赤紅,扯開不停抽搐的傅齊祿,抱起呆愣的白秋池,焦心不已地上下摸索,“傷着哪兒了?啊?說話啊!傷着哪兒了?!”
白秋池目光空洞,了無生氣地垂着眼,被傅齊山一吼才堪堪回神,“哇”地一聲哭出來,“大哥!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見他哭得撕心裂肺,不像受傷的模樣,傅齊山總算放下心,拍着他的背安撫他:“沒事了,沒事了……”說着用腳尖踢了踢還在呻吟的傅齊祿,目露兇光:“他沒死呢,你沒殺人。”
白秋池松口氣,積壓至此的害怕與驚懼驟然爆發,用力摟住傅齊山的脖子,哭得哽咽:“大哥!我害怕!”
“不怕了,大哥在呢。”傅齊山一邊安撫他,一邊看了眼傅齊祿的傷勢,白秋池用的是開荔枝的刀子,刀口很小,應當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也許是捅到了內髒,血流得駭人,照這樣流下去也會失血過多而亡,傅齊山抽出那把刀,頓時血流如泉湧。
“不……不要……求求你……救我……”傅齊祿五官扭曲,抓着傅齊山的靴子,艱難地開口。
傅齊山嫌棄地踢開他的手,眼中沒有半分憐憫,收起那把刀抱着白秋池出去了,正好碰上趕過來的傅芸,傅齊山思索片刻,告訴她:“你去叫人吧,就說府裏遭賊了,大少爺受了傷。”
傅芸點點頭,猶豫地看了眼裏頭,“他……要死還是要活?”
“別讓他死了,死了事情就鬧大了,難保不會查到秋池身上。”傅齊山已經走出了一步,突然轉了個身,沖她點點頭:“多謝了。”
傅芸欠了欠身,看他們走遠了才扯着嗓子叫起來,府裏一時亂作一團,晚宴也因此而取消,不過那些都與他們不相幹了。
崔姨娘早在院門口候着了,遠遠望見白秋池便開始指着他罵:“啐!你個小娼婦!光天化日就敢跟別人跑了,你看我不——”
“閉嘴!”傅齊山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崔姨娘一時駭住,看到白秋池身上的血跡又吓了一跳,“……這是怎麽了?”
傅齊山本不想理她,但怕她說漏嘴,煩躁道:“待會兒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一直沒出來過,什麽都不知道。”
“诶到底出什麽事兒了?”崔姨娘還欲追問,傅齊山已徑直走過她去了白秋池的屋子,還将門拴上了。
傅齊山給白秋池擦身上的血跡,看見脖頸腰腹大腿都是青紫,又是心疼又是憤怒,“那個畜生!早知剛才就該補上一刀!”
白秋池搖搖頭,“髒我一人的手就夠了。”
“你不髒。”傅齊山牽起他的手,才發現他手心的傷口,瞬間更心疼了,幸好傅齊朗經常小磕小碰的,房裏常備着傷藥,找來藥給他抹上,扯了布條包紮起來,才敢輕輕吻在他的手心,“你比誰都幹淨。”
白秋池動了動手指,好像覺不出疼了。
傅齊山忽然想起來問,“你為什麽跟他走?”
“他說你喝醉了,摔破了頭……”白秋池自己說都覺得羞愧,現在想來那麽漏洞百出的說辭,當時怎麽就信了呢。
傅齊山無奈,又做不到責怪他,“是不是随便什麽人來跟你說我出事了,你都跟着他走啊?”
白秋池面上一紅,不想騙他,“是……”
“唉,你怎麽就這麽喜歡我呢……”傅齊山一顆心快化成糖漿了。
白秋池縮進被子裏,只露出腦後淩亂的發,和通紅的後頸,“就是喜歡大哥……最最喜歡大哥了……”
傅齊山想問他何德何能,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這份喜歡,他配得上,也擔得起。
“大哥也最最喜歡你了。不過咱們得約法三章,以後再不許輕信外人的話——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是外人。”
“可……可萬一你真的有事呢……”白秋池從被窩裏冒出來,一雙眼睛水光潋滟。
“大哥不會有事的,再說等大哥帶你走了,天天和你黏在一起,把你別褲腰帶上好不好?”
白秋池臊起來,“……不用那麽麻煩,就,一直抱着我就好了。”
“行,談生意也抱着你,夥計笑話也不撒手。”
“我是老板娘,他們不敢笑話的……”
傅齊山也跟着他笑,捏他的鼻子,“他們比你還大,不一定服你呢。”
白秋池眉眼含羞地看着他,“你對我好,他們不敢不服的。”
“……什麽時候這麽油嘴滑舌了?比我還會說道。”傅齊山驚覺自己都快說不過他了,心念一動,正色道:“說真的,不如跟我學學怎麽做生意,你這麽機靈,肯定學得會。”
白秋池有些遲疑,“不必了吧……我剛剛才被人騙了……”
“吃一塹,長一智,你這是開了個好頭。”
白秋池不可謂不心動,學一門手藝,至少能讓自己有飯吃,不用受人挾制,任人拿捏,被別人一句話就定下死罪,在诽謗面前毫無話語權,也不用出賣身體,出賣意志,淪為傳宗接代的工具。
……當然,如果對象是大哥的話,為他傳宗接代也挺樂意的。
不過他還是想做一個獨立的、堂堂正正的人,光明正大地站在大哥身邊。
他想變得更好,想叫所有人看見他們都誇一句般配,贊一句登對。
白秋池堅定決心,“大哥,我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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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傅府進賊,傅齊祿奮勇同歹徒搏鬥的消息不胫而走,聽得傅齊山直發笑,那畜生怎麽還給自己加戲呢?
不過趙夫人顯然是知道內情的,再看傅齊山和白秋池的眼神滿滿都是怨毒,探病回去後白秋池都吓懵了,傅齊山好一陣寬慰,才稍稍定神。
“她當真不會拆穿我們嗎?”
傅齊山肯定道:“不會,放在之前她定要鬧得人盡皆知,但現在傅齊祿牽扯進來了,為了他的名聲,她心裏再恨也不敢聲張,比我們還急着往下壓呢。”
傅齊山幸災樂禍地笑了下,“你這一刀捅得正正好,既給了那畜生一個教訓,也沒傷着他筋骨,趙氏便不會與我們撕破臉,還得幫我們瞞着。今後咱們在府裏不必再藏着掖着,白天你也能去找我了。”
“……為什麽?”
“你想啊,趙氏如今不敢聲張,傅齊祿養傷得養個把月吧,傅荟嫁出去了,周氏和傅芸是自己人,李氏不足為慮,這府裏還有誰敢與我作對?”
白秋池經他一點撥,發覺好像是這麽個理兒,心頭的陰霾漸漸散去,覺得往後的日子都明朗了起來。
“明日去找我,大哥教你打算盤,好不好?”
“好……”
作者有話說:
傅齊山:我說話水平下降了!這還怎麽當老板哇!
顧秉:《蔡康永的說話之道》你值得擁有~
我:诶诶串戲了串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