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說起來還要謝謝你,親手把他送到了我面前。”
如果曾經所經受的苦難都是為了遇上大哥,那白秋池便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苦難本沒有意義,但大哥的存在賦予了它們意義。
白秋池從衣服底下環住傅齊山,雙手疊在他精壯的後腰,手掌的溫度漸漸回暖,眼眶也熱起來,一張口便噴出熱氣,像蒸籠上氤氲的煙,“嗯,咱們成親,白頭偕老的那種。”
傅齊山輕嘆,“心肝兒,別哭,臉會青的。”
白秋池聽話極了,抿着嘴生生把眼淚憋回去,傅齊山說了句等等,從暗巷裏跑出去,回來時拿着兩個饅頭。
“什麽都沒吃還忙活了半天,存心叫我心疼。”傅齊山躲過白秋池伸出的手,親自撕下來喂他,白秋池起初不好意思,雖說這巷子不起眼,但人來人往的,保不齊就有人會望進來,可傅齊山卻不在乎,白秋池也便放下顧忌,就他的手吃。
大哥不怕,那他也不怕。
天塌下來兩人一起頂就是了。
“昨晚沒睡好吧?草席怎比得了床榻,後半夜還冷風嗖嗖的,吃完就回去睡一覺,別瞎幫忙,有那力氣省着晚上過來陪大哥守靈,嗯?”
傅齊山特意加重了“守靈”兩個字的語氣,一下勾起白秋池的記憶,那算哪門子的守靈啊……他低下頭咽下最後一口饅頭,又心疼起來,他能抽空睡上一覺,大哥卻還要應付賓客,白天是斷不能歇息的。
他想為大哥做點什麽,總不能好處都讓傅齊祿占了,苦力卻都是大哥出的。
白秋池心下有了思量,卻沒透出口風,和大哥道別後回到院子裏,徑直去了崔姨娘的房裏。
崔姨娘還沒去靈堂,正在陪傅齊朗吃飯,傅齊朗看到白秋池有些害怕,一句話也不敢說,飛快地刨完粥跑出去了。
崔姨娘對白秋池态度有所好轉,但也算不上親近,“你怎麽來了?”
白秋池将昨日趙氏所作所為簡單描述一遍,抹去了要自己守靈的事,“還請姨娘出面與夫人商量商量,至少讓大哥歇上半夜。”
崔姨娘雖說為人尖酸刻薄,但對兩個兒子是沒話說的,聽完臉色已經不大好看了,一雙卧蠶耷拉下來,“她既能做出這樣的事,便別怪我不給她留臉面,老爺在時我尚且不怯她,如今老爺走了就更不可能讓着她了!叫你大哥今兒個晚上回去睡,一切由我擔着!”
白秋池正要退下,卻被崔姨娘叫住,崔姨娘神色掙紮,張口結舌半晌,才道:“你實話告訴我,你和齊山到哪一步了?”
白秋池有些迷茫,不是崔姨娘指使他去爬床的嗎?到哪一步她還不清楚?
“做,做了啊……”
“……我不是問的這個!”崔姨娘擰皺了帕子,“你們以後打算怎麽辦?是斷了還是……還是別的什麽?”
白秋池一驚,曉得崔姨娘這是看出點什麽了,一時不敢貿然将他與大哥的計劃和盤托出,只能裝糊塗:“我沒聽明白姨娘的意思。”
崔姨娘或許在別的方面不夠聰明,但在看人上從沒出過差池,見他如此心底已有了答案,說話前先長嘆了一口氣,神色間悔恨交織,低聲下氣道:“秋池,當初逼你去爬床是我的錯,你要報複沖我來,別牽連齊山,成麽?”
白秋池險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麽叫‘報複’?”
“你哄得齊山為你死心塌地,日後還要冒天下之大不諱娶你,讓他被所有人戳脊梁骨,背上罵名,還不叫報複?”崔姨娘說着說着眼眶紅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不等白秋池反駁,又立馬道:“你別跟我說什麽情情愛愛的,你愛他只是因為他比齊朗好,倘若換了旁人,你也一樣會愛上。”
旁人?哪個旁人比得上大哥一半好?
他是見識淺陋,人生鄙薄,至今所遇不過二三,往後他會遇見千千萬萬個人,其中不乏有比大哥條件更好的,但這千千萬萬個人裏,只有一個傅齊山。
他也只要傅齊山。
白秋池柔和地看着她,語氣卻堅定,“我若真是你說的那樣,當初傅齊祿輕薄我我便從了,畢竟從地位上看,他比大哥更好,但我沒有,因為我不是覺得大哥最好才喜歡他,而是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才覺得他最好。”
崔姨娘懵了一瞬,不懈道:“你若是真喜歡他,就應當和他斷了,別讓他蒙羞,被千夫所指。”
“憑什麽?”白秋池攥着的拳頭隐隐顫抖,“等我恢複了自由身,我和大哥便是比翼連枝的一對,我的喜歡怎麽會讓他蒙羞?”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此刻親耳聽到這話崔姨娘還是動了氣,“你就算和齊朗和離,也還是他的人!這幾日你也看到了,傅家有多少人盯着,誰會贊你們是比翼連枝?人人都會罵你不知廉恥!罵齊山色欲熏心,昏了頭撿回去一只破鞋!還是親弟弟穿過的!”
“夠了!”傅齊山破門而入,大步上前擁住發抖的人,滿心柔情給了白秋池,一腔怒火對着崔姨娘,聲音冷得仿佛能結出冰碴,“從你逼迫秋池爬我床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資格談廉恥了。”
傅齊山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說起來還要謝謝你,親手把他送到了我面前。”
崔姨娘眼底的驚訝被痛苦後來居上,慌張地拽着傅齊山的胳膊,神情懇切:“齊山,我,我都是為你好……我只是叫他找你借種,懷上孩子,能分家産,還能給你弟弟留後,沒想讓他真的勾上你……你聽姨娘的,和他斷了,啊?”
崔姨娘見傅齊山面容冷硬,退讓道:“……不斷也行,你找個順眼的姑娘,不求多富貴,只要名聲好聽,成親後你們暗地裏怎樣都行,我絕不幹涉……我可是你……可是你親娘啊!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好了……你聽娘的話,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崔姨娘說到最後幾度哽咽,好歹她也養育了自己多年,傅齊山并非完全無動于衷,語氣聽不出生氣,卻自有一股濃濃的心酸和無力,“你總說為我好,可你從未真正明白什麽才是為我好,我只想和我愛的人,高高興興平平安安地過這一輩子。娘,你要真想我好,就把秋池的賣身契給我,讓我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不可能!”崔姨娘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傅齊山并不奇怪,一個人的思想觀念不是一朝一夕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他不再浪費口舌與她争辯,攬着白秋池轉身就走,聲音很平靜,“有沒有賣身契不重要,秋池我是娶定了,我不要名聲,我只要他。”
“大哥……”白秋池回到房間便抱着傅齊山的脖子蹭,蹭得臉紅眼睛也紅,傅齊山動了動喉嚨剛要說話,白秋池便搶道:“別叫我忍了,我就是忍不住才哭的……”
話音剛落眼淚就淌了傅齊山一脖頸,白秋池哭得厲害,傅齊山卻笑了,“哭什麽啊,不應該高興嗎。”
“嗯,我高興……”白秋池有些抽噎,趴在他肩上一抽一抽的,傅齊山拍着他的背不由感慨,“等以後有了寶寶,比寶寶還能哭,丢不丢人?”
白秋池答不上話,傅齊山也不是要和他說話,純粹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盡快平靜下來,“你剛走趙氏便叫呂二來催姨娘快些過去,我就跟着來了,因為已經開始想你了。誰知你果然不聽話,叫你回來休息,怎麽又跑姨娘屋裏找罵去了?”
白秋池有些委屈,“我是……是想讓姨娘想想辦法,不能天天讓你一個人守靈……”
傅齊山沒料到這一段,微怔了怔,只覺得幸好他天生淚珠子少,否則也是要哭上一哭的,“大哥錯怪你了,你罰我吧。”
白秋池有心蹬鼻子上臉,氣勢卻弱弱的,“能不能罰你抱着我,不許出去啊?”
“能,怎麽不能。”傅齊山失笑,“我今天不出去了,姨娘心裏有數,讓她跟趙氏周旋去吧。”
忙裏偷閑,苦中作樂,傅齊山怎麽肯放過這個機會,去了白秋池的褲子,擠入那個還濕軟着的xue口,然後想起了剛才的白面饅頭。
宣軟,滑嫩,熱乎。
“你說的,大哥不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
作者沒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