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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說過的,以後得靠你養我了,白老板?”

傅齊祿的舅舅在傅家住下了,大有一副不分家就不走的架勢,傅齊山其實已有了對策,只是一人之力不足以實施,斟酌再三,還是去了一趟長陵侯府。

謝柏舟那日便聽謝采蘭講了大致的情況,覺得确實不太好辦,只要傅齊祿不松口,傅窯那塊肥肉他是吃定了。

“為何不趁傅老爺還在的時候把商號要過來呢,也不至于如今這樣授人以柄。”

“那時還太年輕,考慮得不長遠,想着只要我用心經營,日後傅窯總歸是我的。可惜我低估了大房的野心,或許也有父親放任的原因吧。”傅齊山神色淡淡的,時至今日他早已不在乎什麽親情了,他有白秋池一人就足夠了。

謝柏舟微微後仰地端詳他,覺得他仍舊氣宇軒昂,看不出半分身陷囹圄的落拓,揣摩道:“可你不像是來找我求助的,應當已有解決之道了吧?”

傅齊山點點頭,向他細細說了自己的打算,謝柏舟聽完愣了半天,一哂,“你倒是大方,居然肯将商號交給他。”

謝柏舟呷了口茶,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也好,這次徹底和傅家分個幹淨,一了百了,從此不必再受傅家挾制了。我雖是外行,但能瞧出來,那個傅齊祿不是個成事的,便是一百個傅窯擱他手裏都不夠他敗的,還是早斷了好,免得日後牽連到你,就是不知道你那弟妹答不答應了。”

傅齊山笑笑,“這你請放心,他樂意着呢。”

謝柏舟也笑,“說吧,要我出多少?”

傅齊山比了個數,打下欠條,“侯爺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定能連本帶利還回來!”

“這我就更不愁了,你放開手好好幹,等我去金陵再找你要,林河,把那個紫匣子拿來。”

┄┄

已經三天了,白秋池還沒從懷孕的喜悅裏平靜下來,總是心癢癢地去摸小腹,明明什麽也摸不出來,卻還是樂此不疲,不過他有分寸,不曾在外人面前暴露一星半點,包括崔姨娘。

閑來無事便開始收拾東西,大哥說了,不久便能去金陵了,白秋池翻箱倒櫃找哪些東西要帶走,他的衣服不多,零碎兒更是少得可憐,首飾也就手上那一件,實在沒什麽好收拾的,于是又去大哥屋裏,可大哥的衣物也不多,不一會兒便弄完了,白秋池再找不到什麽可以打發時間了,正覺乏味之際,大哥回來了。

“大哥!”白秋池一喜,沖到門口抱住他,傅齊山連忙含了胸,生怕硬邦邦的胸肌腹肌硌着他,佯裝愠怒道:“不是讓你小心些嗎,怎麽還這麽風風火火的。”

“我想你了,你不在我一個人無聊死了,府裏連個說話聊天的人都沒有,你還不帶我去找采蘭。”白秋池半真半假地抱怨,挂在他身上被抱進屋裏。

“還敢去找他?嫌上回摔得不夠疼是不是?幸虧當時是摔在了草地上,萬一摔的是石板地,你這腦袋還想不想要了?”

白秋池那天摔得腦袋上鼓了個大包,到現在還沒完全消下去呢,被他一罵不禁理虧,讷讷無言。

看他這喪氣樣兒,傅齊山又心疼了,掏出一條長命鎖,“這是照着我那條樣式打的,和我是一對兒,以後天天都要貼身戴着。”

白秋池雙手接過,鼻子有些酸,傅齊山有一條長命鎖,記不得是什麽人送的,并不經常戴,偶然有一次戴上,夜裏被他看見了,他當時被幹得視野都有些模糊,卻下意識抓住了垂在他眼前的金鎖。

他是喜歡的,小時候見別的孩子都有,他想金的銀的家裏也許買不起,但銅的應該可以吧,于是便向父母吵着要,結果被勞作歸來疲乏不已的父親痛罵了一頓,但這些話他沒跟大哥吐露一個字,只摸了一會兒就放開了,沒想到卻被大哥放在心上了。

原來他再細微的小心思,都被大哥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呢。

白秋池忍着鼻酸,掂了掂金燦燦的長命鎖,正面不出意外是“長命百歲”,背面卻不同,印着一句詩。

“巴山夜雨漲秋池……”白秋池呢喃細語,攥着鎖埋進傅齊山的懷裏輕聲飲泣,“大哥……”

“嗯。”傅齊山知道他喊自己并無意義,卻還是柔聲答應了,“我給你帶上。”

這把長命鎖很是精致,尺寸不大,極襯白秋池纖細的脖頸,傅齊山仔細打量後心生驚嘆,“戴上這個更顯得你臉嫩了。”見白秋池呆呆地還沒回過神,失笑道:“我還想着将你從前缺的樁樁件件都補回來呢,這才剛開始就傻了?”

白秋池眼睛一眨,抱住他,“不用補,我什麽都不缺了。”

“怎麽不缺,我還沒陪你打陀螺、打水漂呢。”

白秋池眼睛一顫,“采蘭告訴你啦……”

“嗯,他讓我好好補償你。”傅齊山說完覺得這話有歧義,好像補償他是出于謝采蘭的授意,立馬解釋:“不過不用他說我也是這麽想的,我早就找師傅打這把長命鎖了。”

“我知道。”白秋池宛如一只黏人的貓,片刻離不得傅齊山,說話也貼在他身上。

傅齊山和他膩歪了一會兒,想起正事來,“秋池,大哥有件事要拜托你。”

白秋池仍懶懶地窩在他懷裏,“什麽事?”

“我打算把傅窯給傅齊祿。”

“……什麽?”白秋池瞬間坐直了,瞪着眼睛看他,懷疑他是不是糊塗了,否則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你聽我說,我有這個想法并不單純是因為大房勢強,也是因為我早就想擺脫傅窯了。

“我在金陵城落腳做大,從來靠的都不是傅窯這個商號,給他又何妨,如果就此和傅家斷了關系,倒算是美事一樁了。”

白秋池還是覺得憋屈,傅窯是大哥的心血,豈能如此拱手讓人?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傅齊山見他還不大明白,耐心地給他解釋,“這不是妥協,相反,這更像是以退為進,看似失去了傅家的蔭蔽,實則是擺脫了傅家的控制。你知道傅窯一年要給家裏多少錢嗎?這麽說吧,上次翻修宅邸,十之八九都花的是我的錢!且就憑傅齊祿的頭腦,不出意外,五年內傅家便要沒落,與其叫他們一直吸我的血,倒不如将這血庫送給他們,從此再不相幹,落個清淨。”

“可是,那你就什麽都沒有了……”

傅齊山笑容狡黠,“傅窯原先都是随便請人看管,後來被我接手才逐漸做大,他們再想插手也晚了,所以傅窯的底細他們根本就不清楚,我想做些小動作還是很容易的。他們不是想要嗎?那便把牌匾商號師傅都給他們,至于是不是真的便不好說了。”

白秋池望着他,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愛慕與欽佩,“都聽大哥的。”

“以後傅窯得改名字了。”傅齊山環住他的腰,在他腹部輕輕地蹭,“叫白窯怎麽樣?”

“大哥!”白秋池愕然一驚,險些跳起來,“別開玩笑了……”

“真的,沒跟你開玩笑。”傅齊山認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我說過的,以後得靠你養我了,白老板?”

作者有話說: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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