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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小熊玩偶

秦思年焦急地在走廊裏轉來轉去,宋堯靠着美色從食堂阿姨那兒弄來了一兜瓜子,靠在牆上邊嗑邊說:“小秦,你說你有什麽可着急的?別轉了,瓜子吃不吃?”

“我怎麽不急?”秦思年跺了跺腳,“萬一他們打架了怎麽辦?”

宋堯聳聳肩:“那有什麽的,人家是搭檔,指不定課後留下來對對招呢。”

“白同學肯定打不過的!”秦思年急得鼻音都出來了,“被打壞了怎麽辦?”

“壞不了!”宋堯翻了個白眼,“你白同學一米八幾的個頭,一身肌肉,你以為和你似的,見着拳頭就哆嗦?”

秦思年又氣又急,瞪了宋堯一眼,趁他低頭從口袋裏掏瓜子,轉身噔噔噔地往樓梯的方向跑,想要去找人。

“哎!”宋堯趕緊把手裏的一把瓜子殼扔進垃圾桶,追着他喊,“你別跑啊,咱倆聊聊天......”

秦思年一手把着扶手,三步并作兩步,跑得飛快,剛一拐角,“咣”地撞上了一個正在上樓的人。

尚楚樓梯走的好好的,上頭突然竄出來一人,一頭紮進他懷裏,他下意識地擡手環住來人的背,腳底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個四仰八叉,幸好白艾澤走在他後頭,及時伸手在他腰上搭了一把。

“投懷送抱啊?”尚楚退後半步,揶揄道,“看不出來啊小秦,你還挺主動。”

宋堯追着秦思年跑過來,剛跑下幾級臺階,腳步一頓。

拐角停着三個人,姿勢還都挺詭異——尚楚抱着秦思年,白艾澤又從後頭攬着尚楚?

這場面拍張照放到色情網站上,标題起個《三A在樓梯間竟做出這種事......》,想不火都難。

宋堯腦子裏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神色古怪地問:“靠!你們搞什麽?表演什麽行為藝術是吧?”

尚楚擡起雙手,無辜地聳了聳肩。

秦思年猛地一擡頭,頭頂準确無誤地磕着了尚楚的下巴颌,尚楚在短短十幾秒裏再次受到襲擊,倒吸了一口冷氣,捂着下巴喊疼:“我操,士可殺不可毀容啊,別把我這英俊的臉撞壞了!”

秦思年愣愣地看着尚楚,接着視線向下平移,白艾澤的手還搭在尚楚腰上,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顯得非常的親密無間。

——他們怎麽一點都不像剛打完架的樣子?

尚楚見他一臉呆滞,手掌在他臉前晃了晃:“傻了?我逗你的,我這下巴原裝的,哪那麽容易就撞壞......”

秦思年抿着唇,垂着頭不說話。

“剛在更衣室吓着你了是吧?”尚楚想了想,大咧咧地搭着秦思年肩膀,耐着性子解釋,“對不住啊,我那不是沖你......”

他和秦思年面對面靠的很近,說話的語氣也有意放得很輕,聽着就和......在哄人似的。

白艾澤冷着臉,抓着尚楚的羽絨服下擺往後一扯,尚楚毫無防備地“操”了一聲,往後退了兩個臺階,撞在了白二公子身上。

“你什麽毛病?”尚楚眼皮一跳,轉頭對白艾澤惡聲惡氣地說,“我他媽現在可還是第一名,你想摔死我好篡位還是怎麽着?”

白艾澤扭了扭手腕,淡淡道:“手滑。”

“......滑你媽!”尚楚比了個中指。

“你......們沒事吧?”秦思年迅速瞥了一眼白艾澤,低聲說,“我還以為你們倆吵架了。”

“我就說你瞎着急吧,”宋堯趴在樓梯扶手上,沖尚楚抛了個媚眼,繼而道,“還想着去找教官,這不什麽事兒也沒有嗎?”

“真的嗎?”秦思年看向尚楚。

“呵呵......”尚楚咬着牙,扯出了一個混雜着尴尬、傲嬌和忿忿的生硬假笑,手肘捅了捅白艾澤的手臂,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說呢?”

“我們沒有吵架,”白艾澤微笑着看向尚楚,眼底藏着不易察覺的調侃,“我需要安慰,所以尚同學特地留下來安慰我,非常感謝。”

“噗——”

宋堯非常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尚楚瞪了他一眼,沖他揮了揮拳頭。

“不用謝,”尚楚回以一個八顆牙的标準笑容,如同新聞聯播主持人,字正腔圓地發音道,“以團結友愛為榮,以争吵鬥毆為恥。”

白艾澤用一種“孩子長大懂事了”的欣慰眼神看着他,尚楚表面上淡定自若,實際在心裏恨得咬牙切齒,這家夥就他媽是故意臊他的!

尚楚在心裏怒罵白艾澤三百遍,一臉的若無其事,目視前方,擡腳上了樓。

——順道一沒留神“腳滑”了一下,在白艾澤的鞋面上踩出了一個腳印。

白艾澤啞然失笑,看着尚楚雙手插兜的背影,估計在口袋裏對他比了倆中指。

“以團結友愛為榮......”宋堯樂得見牙不見眼,學着尚楚剛才的樣子,壓着喉嚨,發出古怪的機械音,“以争吵鬥——哎哎哎你幹嘛!”

尚楚耳根子一燙,單手勒着宋堯的肩膀:“你他媽的!”

“不你剛說的嗎?争吵鬥毆要不得啊!恥!恥得很!”

尚楚不用回頭就知道白艾澤肯定又在背後笑話他,他惱羞成怒,拖着宋堯往樓上的廁所走,惡狠狠地說:“老子今兒讓你知道什麽叫恥!”

“啊——!”

片刻後,頭上傳來宋堯的慘叫聲。

秦思年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那種插不上話的感覺又來了,他被堵得喘不上氣。

白艾澤一貫冰雪般冷峻的臉上還殘留着一絲笑意,秦思年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想着向來冷漠的Alpha,似乎只對尚楚這麽笑過。

他指甲嵌進掌心,突然就覺得有些慌。

好在尚楚也是Alpha,他在心裏強調,兩個男性Alpha,絕對不可能的。

明天就是一個月一次的假期,晚飯後,導員給他們發還了手機,囑咐了明晚八點前必須回到基地登記,否則記一次警告處分,警告超過三次就直接開除。

宋堯歡天喜地地拿回手機,迫不及待地打電話回家,讓他爸明兒早點開車過來接他。

白艾澤不知道接到了誰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快步走出了寝室。

尚楚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玩了會兒數字華容道又覺着沒意思,接着點開了超級瑪麗,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第四關,突然手機一震,彈出來一個提示,158給他發了封短信。

他手一抖,馬裏奧掉下懸崖,game over了。

“操!”尚楚把手機往被褥上一摔,翻了個身,幹脆眼不見心不煩。

“老爸!我要吃皮皮蝦!再弄個醬肘子!我在這兒吃的都是豬食......老爸你是我的天我的地維密天使都比不上你!”

宋堯對着手機一口一聲“爸”,尚楚呆呆地瞪了會兒天花板,又反手摸出手機,點開短信界面——

“昨天發了工姿,有2800,這月沒喝酒,給你買了一跳庫子。下月給你生活費。什麽時候回家?”

尚利軍這錯別字,一看就知道用的手寫輸入法。

尚楚來回把這條短信看了十多遍,眼眶突然有點兒脹,他擡手按下兩個字——“明天”。

一分鐘後,158的短信再次發送到尚楚手機裏。

尚利軍應該是一看到尚楚的消息就立即回複了,很短的幾個字:

“明天爸去買蝦和旁蟹,做給你吃^^”

後頭還跟了個笑臉的蹩腳表情,不知道和誰學來的。

尚楚抿了抿唇,編輯了一個“好”,手指在發送鍵上停留了半響,最後還是沒有按下去。

秦思年剛才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抱着一袋子什麽東西,問宋堯願不願意和他換個床位,他媽媽給他寄了一袋貓糧,他得塞在下鋪床底下,怕有味兒熏着宋堯,而且他睡下面,出去喂貓也比較方便。

宋堯當然沒意見,他睡上面就能和尚楚頭對頭,晚上聊個天多方便,當下就應允了。

秦思年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和宋堯換了床位。

“阿楚,以後咱倆就是對床了,”宋堯爬到上鋪,邊鋪床單邊說,“興不興奮?”

“興奮。”尚楚随口應了一句,懶洋洋地滑着手機,壓根不在意他倆換不換床位。

宋堯這邊鋪着床,把被單一角塞進床墊底下,他手在木板和牆壁的夾縫裏滑過,突然摸到了一個軟乎乎的小東西。

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個又髒又破的玩偶?

“小秦,”他朝下鋪探出腦袋,敲了敲床板,“這你東西吧?落床上了。”

秦思年仰頭一看,不禁皺起了眉,敷衍地“哦”了一聲:“是我的,忘了。”

“都爛成這樣了還留着呢?”宋堯很是嫌棄,“這什麽玩意兒?熊吧?怪意識流的......”

熊?

尚楚從手機裏掀起眼皮掃了一眼,瞳孔驟然放大,猛地坐直了身體,從宋堯手裏一把奪過那個玩偶。

“扔了吧,”秦思年不在意地說,“反正都......”

——啪!

尚楚撐着床板,一躍從上鋪跳了下來,手裏拿着那只小熊布偶,站在秦思年面前,沉聲問:“哪兒來的?”

秦思年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尚楚強行壓下心底湧起的暴躁,閉了閉眼,又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語氣聽起來緩和一些:“你是不是在哪裏撿到的?”

“不、不是的......”秦思年回答,“這是白同學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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