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知道不知道
“是什麽?”白艾澤發了條消息問。
“看名字就明白了,”葉粟啧舌,“寫那麽清楚了都。”
白艾澤一看,這壓縮包的名字果然簡單明了,還非常具有民族特色,叫做“巧舌如簧——吹/簫大全”。
他心下疑惑,自己雖然練過鋼琴,但是對民樂說一竅不通也不為過;尚楚對音樂更加沒有研究,撐死了也就是裝逼的時候吹兩聲口哨。葉粟發這東西過來是什麽意思?
白艾澤估摸着陶冶陶冶音樂情操也不是不行,好歹也算是多個技能點,指不定能在阿楚面前增加點兒魅力值,于是按下解壓鍵。半分鐘後,文件夾裏呲溜溜跳出來一長串視頻,縮略圖看不清具體是什麽,名字起的倒有模有樣的,打頭的視頻叫“口ji實踐第一課:上下嘴唇包齒”。
彈琴要練指法,吹簫要練口技,這課程做的倒是挺講究。
他點了播放,畫面才出現兩秒鐘,他立即關掉視頻,冷着臉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狠狠吸了兩口寒氣。
不堪入目,怎麽會有人錄這種東西!
竟然起個名字叫口技,純屬挂羊頭賣狗肉!
二公子成長在一個正兒八經的大戶人家,母親喬汝南崇尚精英教育,就連兒子在不同場合的站姿坐姿走姿都是找老師培訓過的。作為一名高知女性,喬女士并非那種連電視劇接吻鏡頭都不讓兒子看的保守母親,白艾澤分化那年,她找來一位在ABO三性研究方面頗有些建樹的退休老教授,專門上了幾堂性生理課程。
老教授胡子一大把,從信息素角度出發,嚴謹地論述了基因優質的Alpha找一位同等優秀的Omega是造福千秋的大好事,并且驕傲自得地表示他家裏的那位Omega為他生了四位優秀的Alpha孩子,這就是一個Omega最至高無上的榮譽。
雖然白二公子正在用實際行動證明那位教授說的東西都是狗屁,但他在“性”這方面确實顯得有些遲鈍。在他接受的教育裏,這一類東西都被歸為“低俗”、“肮髒”,是他不該接觸也沒有渠道去接觸的。在遇到尚楚之前,他連一個所謂的性幻想對象都沒有。
然而,在青訓營待了這麽幾個月,他才發現原來同齡的少年們早就理論知識一籮筐了,他們的野路子多得很,譬如宋堯的床頭櫃地下就藏着車模三點式性感寫真;譬如于帆就愛在二手書店的犄角旮旯裏翻閱小黃本;又譬如......尚楚包裏也出現過少兒不宜的盜版光碟。
他憑着一腔本能去靠近尚楚,最初甚至連怎麽擁抱、怎麽接吻都不會,阿楚說他傻,他真是挺傻的。
白艾澤長呼了一口氣,一臉視死如歸的悲壯感,再次拿起手機,随便點開其中一個視頻,這回堅持了五秒鐘,就再度忍無可忍地按下紅叉。
荒謬,真的太荒謬了。
男人和男人之間還能夠做這種事嗎?
那他和尚楚之間......有一天也可以嗎?
頸間的大動脈狠狠一跳,信息素狂亂地從腺體湧出,白艾澤眼前難以抑制地浮現出種種亂七八糟的畫面,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随手抄起一本書翻了幾頁,發現根本靜不下心,于是自暴自棄地從手機相冊裏翻出一張尚楚的照片,進了浴室,反鎖了門。
半小時後,暖氣片上多了一條剛剛用沐浴液洗好的內褲。與此同時,葉粟在片場發來了一條回訪消息:
——看了沒?感覺怎麽樣?不是哥哥吹牛逼,你要是把這裏頭全套學會了,小朋克保準對你死那個心塌那個地!
白艾澤剛瀉完火,這會兒心情很平靜,打字回他:
——沒看,删了,根本不是口技。
小蜜桃翹着腳,哼笑了兩聲回道:
——誰說是口技了?意思是口、雞啊!
白艾澤眉心直跳,他家的文盲大嫂也就這種時候會摳字眼了,五分鐘後,小蜜桃又發來一條消息:
——萬萬不能讓你哥知道哈,我在他面前是純情小白花!
二公子本來還沒什麽想法,看見這句話後當即就把壓縮包轉發給了白禦,一并附上這段文字記錄。
又過了五分鐘,手機“叮”的一聲響,白禦的消息進來了。
——已閱。別讓他知道我知道,更不能讓他知道我早就知道;他其實知道我知道,也知道我是裝作不知道,我也知道他不是真的以為我不知道。這就叫情趣你知不知道,你小子不知道的東西多着呢,好好學吧小夥子。
“......”
白艾澤才懶得搭理這倆人的情趣不情趣,剛好男朋友給他發來一條信息,問他有空沒,他笑着撥了一通視頻電話過去。
“不是說要做題,讓我別打擾你嗎?”白艾澤見他在家還穿着厚厚的棉襖外套,皺眉問,“暖氣沒開嗎?”
尚楚愣了愣,又飛速地眨了眨眼,才聳了聳肩,語氣輕松地說道:“壞了,還沒找人來修。”
“要快點修好,”白艾澤細心地叮囑,“這麽冷,快到被窩裏包着,有圍巾嗎?手套最好也帶上,暖氣沒好之前就不要拿筆了,上星期小指頭不是長凍瘡還沒好嗎?對了,有沒有小桶,接些熱水泡腳可以驅寒......”
他事無巨細地唠叨了一大堆,尚楚忍不住打斷:“行了行了啊,二公子,你怎麽比鳳姨還能啰嗦?”
鳳姨是“特別”的保潔阿姨,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拉着小輩唠嗑,有回尚楚穿了條白襪子,鳳姨覺着不吉利,愣是揪着他叨叨了半小時。
白艾澤知道小混賬這是嫌他煩了,于是笑着揶揄道:“穿嚴實點兒,要是凍瘡厲害了指不定影響工作,下星期最佳員工就拿不到喽。”
“滾滾滾!”尚楚兇神惡煞地嗤他,“我要拿不到最佳,你吃牛肉面就沒有牛肉了!”
白艾澤無奈地搖搖頭:“作業寫好了?”
尚楚一聽這話,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把水筆夾在人中的位置,撅着嘴抱怨道:“煩。”
“怎麽煩了?”白艾澤隔着屏幕敲了敲他的鼻尖,“大晚上的,誰又惹着你了?”
“英語題呗,”尚楚洩氣地操起一張卷子,沖着鏡頭晃了晃,“什麽幾把完型,二十題我就對了七個,一個半小時了還沒做完一套,操操操!”
“拍張照發我看看,”白艾澤給失去耐性的貓咪順毛,低聲安撫道,“不急。”
尚楚是理科生,各科成績都挺好,獨獨英語稍稍弱了點。尚楚是外來人口,沒有首都戶口,上的是民族中學,雖說也是個公立學校,實際上就是政府開了專門給他們這些上不起私立的外地人讀書用的,師資不行環境不行名聲也不太行。
這種學校有個特點,就是尤為不重視外語教學,秉持着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那一套,讓英語老師念篇課文都費勁。其實尚楚的英文水平擺他學校裏已經算挺拿得出手了,但擱白艾澤這種在高端國際學校一路上來的精英學子面前就不夠看了。
白艾澤給尚楚仔仔細細地梳了一遍完形填空,把重點單詞的重點用法都講解了一遍,讓尚楚下回做完型試試抛開選項先看語篇。尚同學聽得直打哈欠,一邊說着明白了明白了,一邊非常不走心地在“alter”後頭标上了一個“to”。
白艾澤一看就知道小混賬沒認真聽,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糾正道:“在這裏用作及物動詞,直接跟名詞。”
尚同學堅持把嘴裏的一個哈欠打完,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卷子,點頭說嗯嗯知道了,接着把上一個單詞後頭的“to”劃掉,寫上潦草的“名詞”兩個字。
白艾澤無奈地扶額,心說好在考警校對成績沒太高要求,尚楚的總分過線綽綽有餘,再加上小混賬明顯一副不願意聽了的樣子,于是沒再說什麽。
尚楚扔下筆,大咧咧地伸了個懶腰,把卷子囫囵塞到課本裏,沒好氣地說:“英語這玩意兒,就他媽是存天理滅人欲啊......”
“阿楚有什麽欲被滅了?”白艾澤問。
“多了去了,”尚楚支着下巴,一樣樣地盤點道,“做這題太花時間了,我餓了不能吃,困了不能躺,食欲和睡欲統統得不到滿足。”
小混賬倒還挺有理有據,白艾澤啞然失笑,說道:“照古人的話說,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狗屁不通,讓古人學學英語他們就說不出這話了,”尚楚切了一聲,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根火腿腸,剝了點兒外皮叼在嘴裏,咕哝道,“好餓,晚上回來就抽了兩根煙,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他啃了兩口火腿腸,又用掌心把外皮往下撸了撸,又下意識地拿舌尖舔了舔外緣。
白艾澤一愣,剛才看過的那幾秒口技視頻嘩啦啦地在眼前開始放映,還非常自動自覺并且臭不要臉地把兩個主人公的臉替換成自己和尚楚的。
他迅速地瞥了眼正在吃香腸的尚楚,又迅速移開視線,半秒後又瞥了第二眼、第三眼......
幾次三番下來,尚楚也覺出了不對勁,狐疑地問:“你幹嘛呢?臉紅個什麽勁兒?”
白艾澤松了松衣領,正色道:“熱的。”
穿着棉襖的尚楚翻了個白眼。
尚楚吃完一根火腿腸沒覺出飽,于是又掏出了第二根,熟練地撸掉外頭的包裝,白艾澤喉結一滾,渾身燥得慌,脫口而出道:“你洗內褲嗎?”
“......”尚楚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不然呢?一條內褲穿十八年嗎?你當我褲裆裏捂着瓶女兒紅呢?”
白艾澤額角一跳,擡手捏了捏眉心:“我不是這個意思......”
尚楚狡猾的和只小狐貍似的,心念一動,當即就領會了“洗內褲”的深層含義,于是放肆地大笑出聲,笑着笑着把自己給噎着了,邊咳嗽邊笑,眼淚差點兒沒擠出來。
白艾澤預感這事兒要給小混賬笑上好幾周才能消停,于是無奈地扶額,看着那頭手忙腳亂找水喝的尚楚,說道:“你慢點兒。”
尚楚吞了一大口水,把喉嚨裏的東西咽下去,不懷好意地眯着眼說:“看不出啊二公子,你還挺悶騷。說說吧,洗過幾條了?”
白艾澤嘆了口氣,壓着聲音說:“沒有。”
“沒洗過?”
“沒有。”白艾澤硬着頭皮否認。
“原來褲裆裏藏女兒紅的是你啊?”尚楚也壓着聲音,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小聲說,“怎麽着,等着我去開封呢是吧?”
白艾澤呼吸一滞,被撩撥得渾身發熱,伸手按住了手機攝像頭:“不許瞎說。”
“還害羞呢?”尚楚看着突然黑下來的手機屏幕,揶揄道,“行了行了,楚楚老公給你買包包好不好?三千塊也給你買。”
過了兩分鐘,白艾澤呼吸平穩了,才移開手指頭,抿了抿嘴唇,沉聲說:“接吻的下一步,成年人是不是可以做了。”
他說的是個陳述句,并不是疑問的語氣。
這回輪到尚楚傻了。
下一步?
操!白艾澤還不知道他是個Omega,怎麽搞下一步?!
白艾澤一臉嚴肅,仿佛在參加什麽高端學術論壇:“應該怎麽做,我會先查找資料,做好充足的準備。”
“不、不是!”尚楚回過神來,急忙擺手道,“接吻的下一步?你指的是什麽?”
“你說呢?”白艾澤不答反問。
尚楚慌慌張張地說:“我們這還是高中生,應該以學業為重,要存天理滅人欲,親個嘴嘴就行了......”
“我已經實踐過了。”白艾澤打斷。
“靠?!”尚楚愣了一愣,接着重重一拍桌子,“你他媽和誰實踐的?操你大爺啊白艾澤,你給老子戴綠帽子?!”
白艾澤微笑:“我說的是洗內褲。”
“......”尚楚吸了吸鼻子,“這就是接吻的下一步?”
“不然呢?”白艾澤笑着眯了眯眼,“阿楚以為是什麽?”
“幹!”尚楚意識到自己被白二公子擺了一道,忿忿地罵了一聲。
“幹?”白艾澤拿起手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溫水,“阿楚以為下一步是幹?”
尚楚咬着牙,對着鏡頭比了個中指,恨恨地挂了視頻。
白艾澤愉悅地輕笑出聲。
當晚,白二公子躺在床上,反省自己近期洗內褲的頻率是不是太大了。
晚上做了夢早晨醒來得洗也就算了;之前有次睡前和尚楚視頻,看見小混賬在那頭喝牛奶還吧唧吧唧地咬吸管,他鬼使神差地把這一幕截了圖,挂了視頻後對着截圖自力更生了一番,然後開窗通風散味道,接着埋頭洗內褲。
白家二公子房間暖氣片上的內褲烘到了第十一條,尚楚拿到了第三個“最佳員工”,并且學費全部攢齊存進了銀行卡裏,高三下學期開學報道的前一天,青訓營正式下發了最終考核結果。
白艾澤第一名,百分制得分86分;尚楚第二名,百分制得分82.5分。
兩人以第一、二名的成績順利拿到了首警的預錄取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