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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值得

依舊是首都最大的匿名論壇“知道”灌水區,一篇名為【震驚!混進警校的那個神人Omega沒被開除!】的帖子被頂上了首頁,标題後飄着一個小小的“熱”字标記。

“一手消息,絕對保真!那個裝A的Omega因為太牛逼所以被保下來了,說是再給一次機會,下次大考要是能考到專業第一,就不用開除!”

帖子一發出去就引起了熱議,隔幾秒刷新一次就多出十多條回複,一時間衆說紛纭,什麽樣的聲音都有:

“震驚我全小區???這Omega什麽來頭,有背景吧?不然有史以來的規矩就為他一個人打破了?也太不公平了。”

“無語,說保就能保,果然這世道有爹就是好,哈哈!”

“樓上有什麽可酸的,又不是直接就把這事兒壓下去了,都說是再給一次機會,要是他真的有傳說中的那麽牛逼,首警想要把這種人才留住,這沒什麽不公平吧?”

“他牛逼還不是靠他那個什麽藥?要這樣都能容忍以後體壇也不用禁興奮劑了,人人比賽前打一針都是第一名,天下大同了,和諧社會你我共建哈。”

“這兩事兒性質能一樣嗎?樓上這SB扯你媽的體壇呢,充分暴露當代網民人均小學學歷。”

“別人搞化學檢測的大神都發帖說了,這種藥就是往你身體裏打個假信息素,對生理機能沒有任何增強作用,有些人當這是玩手游呢?打一針還給你加個buff還是咋?”

......

随着讨論愈發激烈,争吵的焦點漸漸往“這個Omega到底是不是因為打了藥才有好成績”上靠,有人搬出了一份看起來挺專業的說明,從化學成分角度嚴謹分析了這類藥物與通常所說的興奮劑存在本質差別,但壓根沒人真的把注意力放在這類長篇大論上。

“太長不看,反正這個Omega就是有問題,否則一個O能超過那麽多A?那些O權癌做夢去吧!”

“樓上的sb,你怎麽知道人家就是有問題?”

“常識啊!Omega怎麽可能在警校這種地方超過Alpha,這不是常識嘛!”

......

“操!常他媽的識!”尚楚刷帖子看到這兒,氣得把手機砸到床上,“要讓我知道這是哪個傻逼說的,老子花重金打飛機也要過去把他打趴下!”

“嗯,”白艾澤正在專注地給尚楚塗藥,敷衍地應了一聲,扳正他的臉,“別亂動。”

“你說這他媽的是常識嗎?”尚楚越想越氣不過,“操!那老子天下第一也是常識!”

他說話的時候不自禁地搖頭晃腦,白艾澤手裏那根沾着藥粉的棉棒跟着他的臉左右搖來晃去,實在無從下手。

尚楚越說越激動,好像恨不能立刻鑽進屏幕裏找那些嘴臭的大戰八百回合,白艾澤沒法,只好一把握住他的下巴:“上藥的時候別亂動,也是常識。”

尚楚撇嘴,乖乖地仰起臉,問道:“留疤沒?我都沒敢看。”

白艾澤每天夜裏等別人睡了,就上來給他處理傷口,把前一天塗好的藥粉清了再敷上新的。尚楚一直沒去看自己臉上這傷到底怎麽樣了,就知道上頭挂着紫了吧唧的藥粉,挺影響他發揮英俊本色的。

“知道怕了?”白艾澤撓了撓他的下巴尖,“先前誰說留個疤也無所謂,這不是男人的勳章嗎?”

尚楚眯着眼傻樂,和貓似的,被撓舒服了就呼嚕兩聲,說道:“白書記的指示,人領導都說了,臉上留疤不好!”

白艾澤把棉棒扔進垃圾桶,捏着尚楚的臉調侃:“尚同學不是最煩領導嗎?怎麽開始聽領導的話了?”

“聽領導的話,”尚楚擡手敬了一個禮,“常識中的常識!”

“滑頭。”白艾澤笑話他。

“哎,我問你,”尚楚賊兮兮地往他肩上一撞,“書記是不是挺喜歡我的啊?”

“有嗎?”白艾澤挑眉,沉思片刻後說,“不是很清楚。”

“去你的!”尚楚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明明就有!他問我喝不喝水,還關心我的臉,還問我有多高來着!”

“他随便問問。”白艾澤淡淡道。

“滾滾滾!”尚楚笑罵了一句,又嘀咕道,“都怪你他媽不早說來的是你爹,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你想準備什麽?”白艾澤從書桌那邊拿過保溫杯和藥片。

“至少準備盒煙啊!”尚楚用一臉“這還用問嗎簡直愚蠢”的表情看着白艾澤,“男人間要想建交,抽煙喝酒必須少不了!”

白艾澤被他這個歪理弄得哭笑不得,旋開保溫杯蓋:“吃藥。”

尚楚“啧”了幾聲,搖頭說:“少年啊,你還太年輕,不懂我們男人的世界。”

“男人,”白艾澤晃了晃手裏的藥瓶,“該吃藥了。”

習慣了飯來張口的尚楚“啊”了一聲張大嘴,等着白艾澤把藥喂到他嘴裏。

“男人都是這麽吃藥的?”白艾澤揶揄道,“還有什麽男人做的事?”

尚楚突然傾身,在白艾澤嘴唇上吧唧親了一口,親完又抛了個媚眼,很是潇灑地一甩頭:“這就是你楚楚老公最重要的事兒。”

白艾澤無奈地搖搖頭,把保溫杯遞上去:“自己吃,快點,水涼了。”

尚楚還沉浸在“楚楚老公”的人設中不可自拔,翹着腳撅起嘴:“小媳婦兒,再和你楚楚老公親一個!”

“把藥吃了。”白艾澤不為所動。

尚楚雙眸一眯,眼中閃過一絲邪魅的光芒:“你竟然敢拒絕我,你這是在玩火,你信不信我把你綁到電風扇上面去轉啊轉......”

白艾澤輕輕一晃藥瓶,淡淡瞥了他一眼。

“吃藥吃藥,”尚楚悻悻地放下腳,倒了幾粒藥片和着溫水咽下去,翻着白眼抱怨,“你這人就是沒情趣,你就應該和葉粟哥多學學......”

白艾澤盯着尚楚吃了兩片消炎藥,又監督他躺進被窩,替他掖好被角。

“你要下去啦?”尚楚只有一個腦袋露在被子外頭,和一只巨型蠶寶寶似的,看着還怪可愛的。

“不早了,”白艾澤說,“閉眼,睡覺。”

尚楚眨巴兩下眼,眼睛亮晶晶的,閃着光一樣:“那我睡啦?”

“睡吧,”白艾澤揉揉他的腦門,“定好鬧鐘,明早晨跑,還有早課。”

“定了,五點半起。”尚楚咧嘴笑的很開心。

白艾澤坐在床邊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臺燈下顯得格外溫存。

他只是覺得這樣的尚楚很好,每天早晨五點半起床、上課下課訓練休息、見了誰都嬉皮笑臉沒個正經、考了第二名也會有煩惱失落但躲到小樹林裏抽幾根煙就好了、大部分時候都不聽話偶爾乖巧起來讓人招架不住、嚣張的不得了然而做錯事了又愛賣乖撒嬌......白艾澤在燈下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竟然生出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他差一點點,就可能見不到這麽好的阿楚了。

突然,襯衣下擺被輕輕揪了一下,白艾澤低頭一看,被子邊緣鑽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兩根手指攥着他的衣擺。

“小白,我覺得像做夢一樣。”尚楚的睫毛輕輕顫動,“明明我這幾天都睡不着覺,怎麽還會做夢呢?好奇怪哦。”

他平時說話幾乎不用“哦”這類語氣詞,估計是覺得這種軟軟綿綿的字眼是小女孩才愛用的,但他這一個“哦”發的輕飄飄的,尾音裹在彎彎繞繞的氣音裏。明明是個輕飄飄、軟綿綿的詞,卻像一個小小的楔子,直挺挺地鑽進白艾澤胸膛最柔軟的地方。

“今晚睡個好覺。”他把手掌貼在尚楚額頭上。

“跑步、上課、訓練,”尚楚緊緊攥着他的衣擺不放,“以前覺得每天都這樣好無聊,現在覺得好快活,我還能跑步,還能上課,還能訓練,怎麽會這麽幸福呢?”

“阿楚,因為你值得。”白艾澤說。

尚楚輕輕笑了笑:“是因為你找叔叔幫了我。”

之前那一個星期,他輾轉見了多少領導、做了多少辯白,這一切都只是徒勞,統統都沒有用。就在最後關頭,白艾澤的父親猶如神兵天降,把最後一個機會送到他面前。

尚楚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自己真的拿了什麽男主角劇本,他比誰都要清楚,白叔叔是因為白艾澤,才願意插手這趟渾水。

既然白艾澤說他值得,那麽他就一定要做到。

“他之所以幫你,”白艾澤看着尚楚的眼睛,認真地說,“也是因為你值得。阿楚,因為你足夠優秀,才有了這次機會。”

尚楚皺了皺鼻子:“我這麽好嗎?”

“也有很多壞毛病,”白艾澤捏了捏他的鼻尖,一本正經地數落道,“懶,挑食,不聽話,喜歡頂嘴,經常做錯事了還不承認......”

“停!”尚楚忍無可忍地打斷,“去你大爺的白艾澤!我有這麽壞嗎?”

“有哦。”白艾澤學着他剛才的語氣,把尾音的一個“哦”發的又輕又軟。

尚楚撲哧一笑,彎着眼睛說:“沒有哦!”

“快睡哦,”白艾澤把他的手塞進被子,“明天要早起哦。”

“好哦!”尚楚聽話地合上眼,“祝你晚上做個好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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