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結賬
宋堯天還沒亮就到局裏了,昨夜淩晨三點多接了通電話,說是大關村出了起入室盜竊案,派出所到現場調查取證,發現那小賊還是有點兒東西,還知道作案前在手指頭上塗層502膠水,因此留下的指紋很不清楚,數據庫裏比對不出來,所以特地來請教請教宋老師,問能不能幫着指導指導。
請教請教是沒問題,指導指導也是應該的,關鍵是能不能等天亮了再來求請教求指導?他已經連着在局裏熬了兩個大夜,都快忘了自己家地址在哪兒了,好容易把結案報告交上去,到家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玩了會兒手機,在兩米二的大床上一躺,準備一覺睡到大天亮,結果被窩還沒捂熱乎就被吵醒了。
對方一口一個宋老師宋專家,态度好的沒得挑,宋堯憋了一肚子的火都不知道往哪兒發,應承下來後挂斷電話,再閉上眼愣是睡不着了,心裏總記挂着這件事兒。
按說他也沒什麽可着急的,這種小事情他大可不必管,頂多明天上了班抽空幫那邊看一眼就成。
宋堯翻了個身,念咒似的嘀咕“趕緊睡”,沒幾分鐘又張開眼,心說這事情應該挺棘手的,否則大關村那邊也不至于大半夜的給他打電話過來,要不是真遇上能力範圍內解決不了的問題,誰也不喜歡深更半夜找人幫忙,自讨沒趣嘛這不是!保不準這作案的是個慣偷,多耽誤一晚上就有可能多一戶人家遭受財産損失。
“哎我操!”
宋堯煩躁地抓了把頭發,覺着自己真他媽的是個天生勞碌命,幹個什麽不好偏偏幹了這行,連個覺都睡不踏實!
他一邊在心裏頭發牢騷,一邊任命地換好衣服,操起車鑰匙出了門。
白艾澤端着咖啡溜達到了物證科鑒定室,宋堯半死不活地趴在臺子上,眼圈黑的能送去當國寶保護着。
“宋科長在嗎?”白艾澤敲了兩下門,揶揄道,“這裏是鑒定中心沒錯吧?不是大熊貓展覽館吧?”
“滾你媽的!”宋堯和他開玩笑的力氣都沒有,沖他翻了個白眼,“少說風涼話!”
“報告不是交了嗎?”白艾澤問道,“怎麽?昨晚又沒回去?”
“回了,臨時有事兒又過來了。”宋堯動了動鼻子,聞見一股咖啡味兒,“趕緊的給我喝一口!”
白艾澤把杯子遞過去,宋堯仰頭一口氣把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全灌了下去,末了抹了抹嘴,順便打了個飽嗝兒。
“媽了個巴子的,”宋堯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兩眼發直,臉上挂着微笑,頗有一種得道高人般四大皆空的哲學感,“我感覺我要成仙了。”
“再這麽折騰就差不多了,”白艾澤搖搖頭,見桌面上擺了份指紋成像,想了想最近似乎沒有從現場送過來的指紋檢材,于是俯身仔細看了幾眼,“這什麽時候的?無中心無三角,典型疑難。”
“大關送來的,有個盜竊案,現場提出來就這樣,那邊技術不行,讓我幫着看看。”宋堯取了根煙點上,“難倒是不難,套個坐标再上個光點編輯就行,就是碎的很,麻煩。”
“謝局不是給你派了個小徒弟嗎?”白艾澤靠在桌邊,狀似不經意地提起,“這種活兒怎麽不給他鍛煉鍛煉?我看他挺閑的。”
“大關那邊要得急,我先做了,再留底弄份樣本給他練手。”宋堯撣了撣煙灰,旋即又覺着白艾澤這語氣不對勁,怎麽聞着有股子醋味兒,“哎老白,我怎麽覺着你打聽我徒弟這麽不懷好意呢?”
“想多了。”白艾澤笑笑。
“我知道了!”宋堯心念一動,立即來了精神,“我這徒弟可是把阿楚當偶像,有事沒事就去你們刑偵那邊,扒在窗戶上偷看阿楚,你該不會是不高興了吧?”
這小子膽子夠大啊?竟然還敢扒窗戶偷看他的人?
白艾澤在心裏哼了一聲,淡淡瞥了宋堯一眼:“我有那麽小心眼?”
“沒有嗎?”宋堯伸出一根小指頭,“就你那心眼兒,我放顯微鏡底下找都找不着。”
白艾澤沒回他的話。
鑒定室隔壁就是物證科辦公的地兒,隔着層磨砂玻璃,能看見小徒弟翁施捧着煎包,就和捧着什麽了不得的寶貝似的,小口小口地品嘗着,臉上還洋溢着十分幸福青春又陽光燦爛的笑容。
宋堯轉頭看着啃煎包的翁施,擡了擡下巴說:“喏,那就我徒弟,傻坐着吃早飯呢,這小孩兒還挺可愛。”
白艾澤眉毛一挑,想起早上尚楚對這小新人笑成那副招人樣兒,心說有什麽可愛的,随便一哄就樂得找不着北,礙眼的很。
“對了,”宋堯見着煎包突然想起來,“我早上讓阿楚給我帶早飯來着,他來了嗎?再不來我就餓死了!”
“來倒是來了,”白艾澤頓了頓,嘴角挂着意味深長的笑容,接着說,“就是——”
“宋老師!宋科長!”他們這兒才剛說起尚楚,尚楚就拎着一袋文件風風火火地撞開門來了,“你這鑒定報告有毛病——操!你怎麽在這兒!”
尚楚見白艾澤也在,瞬間就和炸了毛的兔子似的,往後跳了一步,目露警惕。
“尚警官能來,”白艾澤一攤手,“我怎麽不能來?”
尚楚眼珠子轉了轉,心說他大早上來找宋堯幹嘛?不會是來打探消息然後興師問罪的吧?
“你沒和他說吧?”尚楚有點兒心虛,小聲問宋堯。
“啊?”宋堯不明就裏,“說了啊!”
不就是告訴白艾澤,說新來的小徒弟是尚楚的超級粉絲,還和個小偷窺狂似的成天偷摸着看尚楚,想和尚楚說句話又不敢,磨磨蹭蹭了好幾天,這有什麽不能說的?
“我日!宋堯啊宋堯,”尚楚痛心疾首地控訴,“你他媽真不是個東西啊你!”
“我怎麽就不是東西了我?”宋堯抓了抓脖子,“你也沒說這不能說啊?”
“這還用我和你說不能說你才不說嗎?我沒和你說不能說你他媽也不能說啊!”尚楚氣得腦殼疼,用手掌一拍腦門兒,對宋堯呲牙,“我現在窮成這副逼樣你得負一半責我告訴你。”
宋堯本來就因為缺覺腦子不太夠用,被他這麽一通能說不能說的徹底繞暈了:“到底什麽不能說啊?”
“你他媽還和我裝傻!就昨晚上聚餐抽了三包煙,喝的啤酒全是冰的那事兒啊!”尚楚心說反正白艾澤知道都知道了,幹脆破罐子破摔了,“還有結賬的時候其實只花了八百多,我多給老板轉了兩百塊,讓老板再轉到我賬上這事兒啊!”
宋堯頭皮一緊:“......”
白艾澤露出一個微笑。
“......”尚楚總算覺出了不對勁,問宋堯,“你沒說?”
宋堯瞄了白艾澤一眼,想搖頭又不敢。
“尚警官?”白艾澤眉梢一挑。
尚楚“啪”一聲關上門,勾起唇角擺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白sir,那什麽......”
“三包煙?冰啤酒?兩百塊?”
他千叮萬囑,抽煙可以,但必須适度;喝酒可以,但千萬不能喝冰的。
尚楚底子本來就不好,加上這兩年工作強度大,身體更是狀況百出,白艾澤已經是千小心萬小心,恨不能事事都經手,事事都由他給尚楚安排。他知道尚楚不喜歡被管束,那他就最大限度的給尚楚自由,但這個混賬東西怎麽就這麽不自覺,一點兒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白sir,我自首,”尚楚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對我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請求從輕發落,當然了,最好還是不發落。”
白艾澤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出了鑒定室,走前沒忘了拉上那扇磨砂玻璃的百葉窗。
尚楚一進來,外頭那啃煎包的小徒弟就偷摸着隔着窗戶偷看尚楚,礙眼的很。
窗簾隔絕了視線,翁施一個激靈,心說白sir剛才是不是看了他一眼,眼神真吓人!
幾個微信群裏幾乎是同時傳出了消息——
“兄弟們,鑒定室出事兒了!有看見的沒!”
“咱花兒剛進去沒多久,白sir就出來了,板着張臉,一看就知道心情不怎麽樣。”
“警花又和白sir吵起來了?”
“經過我嚴格統計,平均一天吵三回,今天這才剛開始呢。”
“警花啥時候和我吵一架啊,我就喜歡被長得漂亮的美人兒怼臉罵。”
“你這話要是讓警花知道,估計今天就是你做男人的最後一天。”
“我前兩天在論壇上看見個匿名帖子,說想被白sir拿鞭子抽一頓,想想還挺帶勁。”
......
“唉!”尚楚嘆氣。
“唉!”宋堯也嘆氣。
“你唉個屁!”尚楚沒好氣地說。
“你管我唉什麽,”宋堯打了個哈欠,“老子快困死了。”
“你他媽害死我了你!”尚楚想到剛才那通烏龍就來氣,掐着宋堯脖子晃個不停,“我看我這回是糊弄不過去了。”
宋堯直翻白眼:“讓你昨晚上要吹牛,說自己什麽千杯不倒,讓你少喝點你還不樂意。”
“我能認慫嗎我,”尚楚踹了他一腳,“丢了個頭功,我不帶頭多喝點兒多鬧會兒,那幫小子心裏更難受。”
宋堯輕嘆了一口氣,雖然尚楚表現得就和沒事兒人似的,但他知道尚楚有多看重這個一等、有多想給二隊争一口氣,要說難受,沒人比尚楚更難受。
“道理是這個道理,”宋堯說,“不過也不能怪老白管着你,你上周不才出了個體檢單,我也看了,情況可不太好,也難怪老白心急。”
“難辦,”尚楚心煩意亂,抓了把頭發,坐在桌面上說,“我知道他是心疼我才心急,我也心急啊,二隊跟了我這麽久,能力也不比誰差,就因為隊長是Omega就處處矮人一頭,我受不了。我這樣兒的也不知道還能在一線幹幾年,沒準什麽時候就倒了,大不了我就退到二線,去學校啊檢察廳啊幹個文職......”
“瞎幾把琢磨什麽呢,”宋堯皺着眉打斷他,“什麽倒下不倒下的,趕緊閉嘴,大清早的晦氣不晦氣!”
“不說這個,”尚楚用力抹了把臉,把帶來的那份文件打開,指着其中一處說,“就這兒,九月十八出的足跡檢驗是弓型紋,九月二十二的二次足檢報告怎麽成箕型了?”
“我看看。”宋堯擡手捏了捏眉心,接過那份報告,順便問道,“對了,我煎包呢?”
“......那什麽,我那邊還有事兒,我先回了啊,你這邊弄明白了差個人給我送過去就行,宋老師再見!”
尚楚腳底抹油,立刻溜了。
午休時間到了,齊奇他們招呼尚楚一塊兒吃飯去,尚楚裝模作樣地翻着一本書,擺手說我再學習會兒。
“什麽書啊?”齊奇湊上來一看,頓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幽默故事集錦》?隊長你還有這愛好呢?”
“滾蛋!”尚楚推了他一把,“別煩啊,吃你的飯去。”
齊奇和小江幾個勾肩搭背地走了,尚楚翹着二郎腿,看似專心致志地品味笑話大全,實際上用眼角旁光一個勁兒往會議室瞟。
白艾澤一小時前帶着二隊幾個人進去開會了,怎麽都這個點兒了還不出來?
心急如焚地等了十多分鐘,會議室門終于開了,尚楚一個激靈坐直身體,見白艾澤率先走了出來,動了動嘴唇剛要叫人:“小——”
白艾澤身後又出來幾個人,尚楚一頓,裝作無事發生,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尚隊,還不去吃飯啊?”小陸見尚楚還在位置上坐着,問了一句,“這都幾點了,再不去食堂可就關了。”
尚楚笑了笑,揮了揮手裏的《幽默故事集錦》:“我再看會兒書,精神食糧。”
小陸樂得合不攏嘴:“尚隊你太幽默了!”
尚楚瞄了一眼白艾澤,給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中午一起吃飯。
向白艾澤發送信號完畢,尚楚又清了清嗓子,和小陸那幾個一隊隊員說:“你們趕緊去吃飯吧,一會兒雞腿都被齊奇那幫狗崽子搶完了。”
“白sir請客,我們去對面湘菜館下館子,”小陸說。
“......哦行,那快去吧。”尚楚說。
白艾澤帶着一隊人走了,尚楚晃着小腿、哼着小調,很是悠閑地看着書裏的笑話,時不時還會心一笑。
等白艾澤他們走出大門,尚楚才罵了一聲,把那本垃圾讀物塞進抽屜。
什麽幽默笑話大全,難看得要死!
人家都三三兩兩結伴去吃飯了,就他一個孤零零的,悲哀啊!
尚楚去物證那邊找宋堯一起吃飯,宋堯困得眼皮都擡不起來,死狗一樣躺在沙發上,愣是和一尊化石似的巋然不動。
恰好這時候,翁施鼓起勇氣來問宋哥要不要一塊兒吃個午飯,宋堯不堪尚楚騷擾,對翁施說:“你和尚隊一起去吧,反正尚隊也正找人結伴。”
“真的嗎?”翁施雙眼一亮,“尚隊?”
尚楚在宋堯腰上扭了一下,宋堯痛的呲牙咧嘴。
“尚隊你喜歡吃什麽?我請客!”翁施很是期待,“我沒忌口,吃什麽都可以!”
尚楚咳了兩聲,實在不好拒絕這個兩眼放光的小新人,微笑着說:“都行,你先去門口等我,我馬上來。”
翁施“嗯嗯”兩聲,兔子似的蹦跶走了。
“你他媽賣我啊?”尚楚立即變了張臉,惡狠狠地對宋堯說。
“你不全民偶像嗎?”宋堯挑了挑眉毛。
“服了,這你徒弟還是我徒弟?還要我幫你帶是吧?”尚楚翻了個白眼,從宋堯上衣外套裏翻出錢包。
宋堯說:“操!你幹嘛!”
“借我五百,”尚楚抽出五張一百塊鈔票,“我沒錢吃飯了都。”
宋堯說:“人不說他請客嗎?”
“我能真讓他請嗎?”尚楚沒好氣地說,“那我這全民偶像還當不當了我?”
宋堯捧腹大笑:“回來給我打包個盒飯!”
“知道了,”尚楚把錢包砸他臉上,“睡你的覺去!”
尚楚不好意思帶人吃食堂,于是去了外頭一家吃杭幫菜的,在一樓大廳裏找了個空座。
翁施興奮的不行,還拿了個小筆記本兒讓尚楚簽名,尚楚實在是哭笑不得,還真有人把他當榜樣崇拜着,這感覺不壞,挺好的。
倆人聊了一會兒,尚楚發現這孩子還挺有那股子勁兒的,早早認定了要考警校,因為體能不行沒被選上青訓,就自己在家拼了命的練,高考總算如願以償。
他還說尚楚被發現是Omega的時候他還很小,但就是覺着尚楚很厲害,為了維護尚楚在網上和網友吵架,吵贏了好幾個Alpha。
尚楚忍俊不禁,其實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現在說起來,總覺着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翁施放松下來也是個小話痨,尚楚挺喜歡這孩子的,對他态度也很溫和。兩個人聊了沒多久,大門那邊走進來十多個人,有人揚聲問:“老板娘,包廂還有嗎?”
尚楚聞聲一愣,怎麽是小陸的聲音?
他擡頭一看,和白艾澤的視線對了個正着。
尚楚一個激靈:“咳咳咳......咳咳......”
“尚隊你怎麽了?”翁施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水,“嗆着了?”
“沒沒沒,沒事兒,”尚楚擺手,“不用管我。”
小陸也見着尚楚,驚喜地喊道:“警花?呸呸呸,尚隊,你怎麽在這兒?”
“你們不是去湘菜館了嗎?”尚楚問。
“那邊沒座位了,”小陸說,“我們等號等了會兒,懶得再等了,幹脆換家店。”
“白sir!”翁施見了白艾澤很緊張,趕緊起身問好,“白sir好!”
“嗯,”白艾澤颔首,“你宋科長呢?”
“他沒來,”翁施老老實實地回答,“尚隊帶我來的,尚隊請我吃飯。”
尚楚:“......”
他回頭得和宋堯說說,教教這小徒弟職場生存法則,有些時候倒也不必如此實誠。
“尚隊請客?”白艾澤眉毛一挑,“尚隊,大方啊?”
“還行還行,”尚楚笑得有些生硬,“一般一般。”
白艾澤帶着一隊十多號人上了樓上包廂,尚楚呼了一口氣,趕緊喝了一杯水壓驚。
“白sir真厲害。”翁施說。
尚楚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斜着眼嗤了一聲。
吃得差不多了,尚楚看了眼時間,叫來服務員,說再做一份鮮肉馄饨和一份肉末蒸蛋,打包。
“給宋哥帶的?”翁施問。
“對,”尚楚說,“他這幾天忙,你也跟着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不辛苦的,”翁施連忙搖頭,又說,“宋哥很厲害的!”
“怎麽說?”尚楚随口問。
“昨天深夜大關派出所請他幫忙做個指紋鑒定,宋哥立即就來局裏了。他本來不用這麽着急的,可以在家裏好好睡覺,但他還是來了。”翁施說。
尚楚先是一愣,他本以為翁施會說宋堯技術多好理念多先進,沒想到是因為這個。随後他笑了笑:“他就是這麽個人,誰的事兒他都放心上。”
“宋哥真是了不起。”翁施又說。
“你和他挺像。”尚楚說。
“不不不,”翁施說,“我沒有宋哥那麽厲害......”
“挺天真的,”尚楚笑着說,“褒義的啊,你倆都挺天真的,心無旁骛,适合幹物鑒。”
翁施被偶像誇獎了,紅着臉點了點頭。
“宋哥他,”過了一會兒,翁施才小心翼翼地問,“沒有談戀愛嗎?”
“有過,”尚楚說,“不過全是沒多久就吹了。”
“為什麽啊?宋哥那麽好!”翁施瞪大雙眼。
“受不了呗,”尚楚聳了聳肩膀,“就你宋哥這性子,大半夜的為了樁不歸他管的活兒跑市局開工,誰受得了?”
翁施讷讷地眨了眨眼睛,不自覺微微攥着拳頭:“他是警察呀......”
“小家夥,”尚楚拍了拍他的肩膀,“做警察的伴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打包的食物做好了,尚楚去前臺結賬,一共消費了三百六十塊。
尚楚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鈔票,想了想又塞回去,對前臺小哥說:“你認得我吧?”
“認識,尚隊長啊!”小哥笑呵呵地回答。
“那樓上包廂那個你也認識吧?”尚楚又問。
“怎麽不認識!”小哥又說,“白隊長啊!”
“嗯嗯,”尚楚點頭,“他今天做東,你把我這單算他那兒,一會兒他結賬你和他說聲就成。”
“沒問題!”小哥笑得很憨厚。
尚楚欣慰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