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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身份暴露

“閃開!”青玄摸出袖子裏随身帶着的匕首,替阿五擋住即将割斷他脖子的刀刃。

她的低喝才讓阿五緩過神來,急忙退到一邊。

看到青玄亮出武器,翠兒眼裏的輕狂之色未有絲毫改變,依舊揮刀向她砍來,并大喝:“二式!”

只聽嗞啦一聲,火紅的嫁衣上又被開了個口子,露出裏面的素白錦衣。

“身穿軟甲又怎樣,還能将你的頭面都包上不成!”翠兒看到自己第二式未得手,底氣也有些弱了,但是不管怎樣,全在這最後一擊了,“三式!”

随着她的話音起,一旁觀戰的阿五,覺得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喉嚨部,他雖然很想上前幫忙,可是連刀鋒的運動軌跡都看不清,去了也是幫倒忙。

一陣刀刃相接的聲音過後,兩人的身影複歸靜止,由剛才面對面敵對,變成了背對背對峙,阿五眨了眨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第三式完了?莫不是,誰都沒受傷?

他正要開口詢問郡主的狀況,卻忽的瞥見青玄嘴角的笑意,轉而瑟縮的退了一小步,那彎起的嘴角裏,有殺意,也有嗜血的味道,還有更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直到翠兒捂着脖頸倒下去,那笑意才逐漸消失無蹤。

青玄收起匕首,将火紅的嫁衣全部撕下,轉身看着已說不出話來的翠兒,輕聲說:“我是穿了軟甲,可沒有軟甲,你用出雲刀法也殺不了我,因為,這刀法是我帶到這個世界,也是我改進的。”

脖頸處的傷口還在不斷冒出鮮血,翠兒用兩只手去按都按不住。

看着翠兒眼裏的求生意識,青玄心中閃過一抹痛意,但是她更清楚,現在不是該悲痛的時候,村口的兵戈聲,似乎已傳到了這裏,看這情況,她必須先盡快離開,再想辦法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青玄看了看翠兒雙眼的深處,将頭上的金步搖拔下來,放到了翠兒身旁:“蘭君是很聰明,你也很聰明,但這世界只有聰明是不夠的,你敗在我手裏,是因為你不夠強。”

話音落,青玄已轉身走到門口,瞄了一眼愣在旁邊的阿五,冷聲說:“阿五,去堰邑。”

阿五用力的咽了一口吐沫,才覺得自己恢複了行動的能力,他無數遍的在心裏問自己,眼前這個不過十四歲的小姑娘,為何總是給他一種沒由來的懼怕之感?

“郡、郡主,等等我!”在他繼續發愣的時候,那一身素白錦衣早已動身。

只是,兩人前腳剛離開,後腳就有一個戴着鬥笠看不清樣貌的人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翠兒因為失血過多,就要徹底的昏迷過去,可是看到此人時,她還是不由瞪大了眼睛,這一下,更多的鮮血湧了出來,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看到她張開嘴唇想要說話,來人急忙說:“別動,也別說話,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說完,他眨眼間就來到了翠兒身前,塞進她嘴裏一粒藥丸。

趁此,翠兒想看清他的樣貌,卻發現他藏在鬥笠下的面龐,竟還帶着面具,黝黑的面具從額頭一直擋到鼻尖處,近乎完美的曲線,配上白皙的下巴,讓人有種想揭開面具的沖動。

“我怎麽會輕易讓你看到相貌。”來人冷漠的說着,手上卻已拿着紅蓋頭将她的傷口按住,又把地上的嫁衣撕成碎條,幾下就給她把傷口包上了,“你這個樣子,大概能堅持回到你家小姐身邊了。”

瞥到翠兒眼裏感恩戴德的感情,來人很不高興的撇了撇嘴,說:“記住,你若能繼續活下去,是因為那個女孩下手太輕,而我,不過是來看看,你們從我這裏買藥又買人皮面具,都用在了什麽地方。”說完,來人就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翠兒有些留戀的看了看那人消失的方向,不由想發笑,明明是他救了她,卻要推說是別人下手太輕,這人當真有意思,可是轉念一想,她卻笑不出來了。

以她現在的受傷狀況,絕對走不到堰邑,但那人卻說她能堅持到見她家小姐,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清楚小姐的安排,三汀村外會有接應她的人,這男子不過是一個兜售各種奇特物品的小商人,如何能得知他們的周密部署?

難怪小姐告誡她,不要跟此人過多接觸,這個男人,當真可怕。

而另一邊,青玄跟阿五出了三汀村,已來到阿五所說的藏馬地點。

兩匹馬兒趴在遮掩它們的樹枝和雜草下,悠悠的啃着地上的青草,與三汀村的兵亂相比,宛如兩個世界。

得到了歇息的機會,阿五不忘問出心裏的疑惑:“郡主,你是怎麽知道屋頂還有人的?還有軟甲,對,還有什麽雲刀法,很厲害。”

他們剛剛離開屋子的時候并沒有立刻就走,兩人偷偷藏在一旁,看到那戴鬥笠的家夥救治了翠兒後才真正離開。

被大叔年紀的人用一臉求知欲的表情盯着看,換是誰都會覺得不舒服吧,青玄翻了翻眼睛,停下解缰繩的動作,說:“翠兒偷襲我的時候,屋頂上的家夥就亂了呼吸,我本也不想真的殺了翠兒,不如順水賣給他一個人情。至于軟甲,天下人都知道本郡主有個天蠶絲軟甲,國主舅舅送我的生辰禮物。而出雲刀法,你只需要知道那是一種殺人的刀法。”

看着阿五的臉上露出一副小孩子吃到糖還想要的滿足,青玄笑着搖了搖頭,随即認真起來說:“不說這些,我看那些沖進三汀村的士兵,着裝和攜帶的兵器十分不統一,而且看上去很是散漫,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敵軍?”

阿五有些沮喪,但是郡主不讓他繼續問他也不能繼續問下去,只好接着她的話題說:“郡主,你有所不知,兄弟們聽說北面的楚國新招了一批實力強悍的流寇,勢要将南楚收複。”

喘了兩大口粗氣,阿五繼續憤恨地說,“呸呸,這幫龜兒子,也不好好想想,我南楚歷史能追溯到五百多年前,它楚國由大周建立,也就三百年,誰收複誰!”

聽着阿五逞一時口舌之快,青玄也不管他,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接連将兩匹馬從遮掩他們的樹枝中拉出來。

“阿五,今天不是初九?”雖說她實在不願相信翠兒話裏的含義,卻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初十呀,郡主為何突然問這個?”阿五聽到她的問題,不明所以的應道。

副将阿五素來不善說謊,她看得出來,他說的是實話。

只是,若如此,她的心卻不由涼了半截,這樣看來,真的是蘭君在她的酒裏下了藥物,讓她多睡了一天,否則,她成親的日期該是初九。

難道翠兒說的都是真的?她不過,是一枚棋子。

“這是,戰馬!”青玄看到馬鞍的制式,認出這兩匹馬是戰馬後,語氣立時不悅起來,拉着缰繩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阿五,你這樣違反軍紀只是為了救我?”

阿五正要上前去幫忙,聽到青玄的問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竟愣在那裏。

要知道,南楚雖是小國,但是軍紀一直很嚴,戰場上私自拉走戰馬是死罪,就算他得了軍令,也不能擅自動用戰馬。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青玄的面色凝重起來:“我知道,因為我的關系,讓你在戰場上當了逃兵,你若是想回去戰鬥,我不會阻止你。”

“郡主,不,賈言道先生。”阿五一急,幹脆對着青玄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标準的南楚軍禮,“自從你來到軍營,我們幾乎從未失利過,大家都說你是南楚的希望。阿五能救你,是屬下想做也是屬下應該做的。”

青玄覺得自己不會思考了,甚至連扶起阿五都忘了,他叫她賈先生,還說大家,那就是說她化名賈言道當景開副将的事,暴露了?

“你們早就知道我女扮男裝?”青玄急忙問。

“郡主別急,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副将清楚,沒有其他人知道,畢竟,你出現在軍營的第二天,我們就用你的計策取得了長水一戰的勝利,只要能打勝仗,郡主是不是女扮男裝又有什麽關系,都是為了我南楚,我相信大家都可以理解的。”阿五說着想到了長水之戰,神色也變得雀躍起來。

“好了,你先起來。”青玄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虧她還一直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用賈言道身份的時候,她從不說話,與人交流都是左手寫字,而且身穿黑衣黑袍黑面巾,甚至還戴一個黑布帽子,特制的衣服還在肩膀和腰圍處動了手腳,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更像男孩。

可是就算是這樣,還是被人看出來了,她已經盡量少出現在其他人面前了,到底是哪裏出的問題?

“是那幾個總想找我挑戰的人發現的?”青玄覺得她很有必要弄清楚,畢竟,她從都城跑出來的時候,可是一個随侍人員都沒帶,就是擔心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和行蹤。

阿五被她這麽一問,想到了什麽,遲鈍的腦袋似是突然開了竅,驚懼、遲疑、擔心等等各種複雜的情感一一從他眼中閃過,張了張嘴,竟吐不出半個字。

“回答我的問題!”青玄覺察出了他的不對勁,手腕微動,已搭上了袖中的匕首。

“屬下,屬下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可否請郡主聽完我的話後,立刻上馬離開,不要去堰邑。”阿五的聲音打着顫,他不敢想象,如果他猜想的那些屬實的話,堰邑對郡主來說一定兇多吉少。

“你先說。”青玄心裏竟開始有些不安。

“郡主先答應屬下。”阿五閉着眼說,冷汗不知冒了多少。

“阿五!”下一刻,青玄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上前用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還有什麽不能跟我說的,我的話就是軍令,違令者死,殺了你,我一樣會去堰邑。”

冷汗順着他的額頭滑下,一直淌到他的頸窩裏,阿五依舊閉着眼站着,一動不動。

“好,你不說,我就殺了你!”青玄說着,手上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接着,收刀歸鞘。

沒有慘叫聲,也沒有噴湧的鮮血,阿五卻覺得手上多了一個溫熱的東西,他懷疑的睜開眼睛,這就是死亡的感覺?低頭一瞧,卻被手上的東西驚到了,這個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的類似補丁的東西是哪冒出來的?

“那是我的袖甲,拿着它去都城的天字街12號,保你一生衣食無憂。”青玄說着,翻身上馬,“多謝你将我從三汀村裏救出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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