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他在找我
竟然這麽嚴重?青玄在心裏輕嘆,她确實不知道這些,更不知道南楚已經有很多人為了吃上半口飯要拼上性命。
“對了,那個和你一起偷聽的家夥,是誰?”青玄想起當時門外不遠處似乎還有一人,不過她一從帳篷裏出來,那人就跑沒了影。
“就我一個人啊。”魯勝不解,他回答着青玄的問題,卻想不明白她的思路是怎麽跳的這麽快的。
青玄仰頭看了看漸濃的夜色,忽的冷聲說:“現在讓所有士兵到廣場集合,快!”
“現在?”魯勝越發的疑惑,可是看到青玄眼裏的不容置疑,就不再說什麽,迅速的跑到軍營最大的空地上,敲響了用于集合的銅鑼。
聽着刺耳的鑼聲,青玄不由在心裏撇了撇嘴,這古代的“設備”還真是簡陋,想她當年特訓的時候——咚,咚——她一想到這裏,心跳突然不穩起來,那心跳聲仿佛一把錐子,鑽心的刺痛感從頭頂漫布到腳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似乎只要一想起前世的事,心底就有深深的刺痛傳來,讓她不願想起,更不願記起曾經。
青玄踉跄幾步躲到旁邊帳篷後的陰影裏,單手捂住心口,咬牙忍着疼痛,現在是不能顯露出軟弱的時候,她靠在帳篷上,慢慢緩着自己的氣息,這樣的經歷以前也曾經歷過一次,她知道,只要不再去想前世的經歷就會好轉。
軍營的騷動并沒持續多長時間,就算這些人幾個月來再懈怠,但幾年來的訓練成果還在,在青玄完全緩過勁來的時候,那片空地上,也就是鐵字營士兵所謂的“廣場”,已經人頭攢動。
“誰敲的鑼?誰敲的鑼!”“老子TM的正睡的香,誰TM不讓老子睡覺!”“是魯勝你小子!”“找死是不?”
幾個按捺不住脾氣的人已開始嚷嚷起來,一時引了不少人附和。
不過令青玄吃驚的是,她本以為人群會因為這幾句話亂成一片,可不但沒有亂不說,竟然還出現了極其冷靜的聲音,一個須發和眉毛都是白色的家夥走到那幾個極其憤懑的家夥面前。
“話不能像你們這麽說,魯勝的為人大家都知道,若是沒有緊急的事,他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敲響銅鑼。你們這樣一鬧,讓他難為情不說,還耽誤我們大家得到重要的消息。”說也奇怪,須發皆白的家夥竟看不出半點老年的步态,聲音還很高亢。
這家夥,怎麽看都像年輕人,可他的須發,難道說……青玄躲在暗處一邊觀察着一邊想。
“我說白眉,你也不看看現在的形勢,還我們我們的,等張明他們探到陣法中的路回來,大家夥就可以下山各回各家了,哪裏還用得着在這裏受罪,還要聽那一個小丫頭的指揮?”聲音喊的最響的那個,此時看到那麽多人都在看着他這邊,一時得意,就忘了形,将不該說的事,說漏了嘴。
“張明?探路?”白眉一挑眉毛,“不好,他們去陣法裏了。”他說着,招手喊出兩個人,在他們耳邊說了幾句,拍拍他們的肩膀就讓他們去往陣法的方向。
看到這裏,青玄也不由沉吟,這個“白眉”似乎是個小頭領模樣,而且他在這裏的威望不低,他一出聲,這些人的注意力就全部被他吸引了過去。
有點意思,青玄在心裏暗嘆。
那人看到白眉這般,頓時拉下臉,斜眼看他:“白眉,當初你剛來時,我是沒少嘲笑你,可後來敬你是條漢子,對你也算說得過去,你這做法是不是過分了點?”
“過分?”白眉懶得看他,轉而對周圍的士兵說,“你們真以為只要找到出路就能平安離開這裏?就能回到家裏和親人團聚?別忘了你們的身上背着什麽?回去後,就算家裏人能不顧王法的收留,面對這苛捐雜稅,我們難道不是還要去做些犯法的事?到時候又有誰來救命?”
他的音量有限,若非青玄的感覺敏銳,是絕對聽不到他在說什麽的,同樣,許多站在外圍的士兵也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麽。
不過,不少離得近的士兵卻是聽清了這一番話,一時都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白眉看自己的話起了效果,摸了摸下巴上的一小撮白胡須,接着說:“我知道大家對于國師的死訊都有自己的看法,可這消息是他張明偷聽來的,并不見得多可靠,大家可不要一時沖動被張明和這家夥利用,成為他們探路的石子。”
“白眉!你什麽意思!”那人被白眉這樣奚落,忍不住跳腳。
“我的話說的很清楚。”白眉輕描淡寫地說,“既然白日裏那姑娘說,會讓想走的人離開,她又是唯一一個從陣法裏活着走出來的人,盡管她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可是你們不要忘了,那陣法吞了我們多少條人命,難道在場的各位有誰覺得自己比她還厲害不成?”
話說到這份上,很多的士兵徹底的沉默了,不過連青玄開始懷疑,這家夥不會又是國師給她安排的人吧,竟說了她這麽多好話,讓他再多說幾句,她今晚甚至都不用出面了。
她也聽清了其中的關節,看來那另一個偷聽的人就是張明了,而且他還将國師已死的消息散布出去,還好她發現不對勁之後立刻讓魯勝召集了所有人,否則這一晚不知會出現什麽變故。
只是,聽到白眉再次開口,青玄不禁覺得自己高興的太早了。
“魯勝,你還沒有說,你三更半夜的敲鑼喊大家集合是為了什麽。”白眉看大家的心情平複的差不多了,便将重點放在了魯勝身上。
魯勝從剛才開始就在搜尋青玄的身影,可哪裏都找不見青玄的影子,他不由心裏犯嘀咕,白眉這家夥可不好對付,再說,他也根本不清楚這突然召集大家是什麽意思,若是只為找那個偷聽之人,是不是過分了些?
“魯勝,白眉問你話呢,你東張西望瞅什麽呢!”最先跟白眉對上的那人沒有得到大家的支持,此時有了撒氣的機會,怎肯放過。
魯勝知道眼前這人叫嚴啓,平時嚣張慣了,剛才被白眉落了面子,一定會在他身上找回來,他想着,幹脆也不管了,就要編個理由蓋過去。
誰知還沒出聲,一道清冷的女聲就傳了過來:“他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