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更大塊的召陰令
成親之後的一月, 奚桁帶領古月去外面游山玩水。兩人的關系驚世駭俗, 就算開放成巫宗這樣, 也沒有幾個人能接受。
在外面,不能光明正大的牽手, 讓古月挺郁悶的。然而在奚桁牽起她的手後, 一碰見熟人, 她又甩回去。
奚桁:“…………”
敢拒絕禮樂閣主的親近,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然而, 閣主打不得罵不得, 自己養大的孩子, 跪着也得寵下去。他壓抑着心緒,抱了抱媳婦兒, 道:“再做最後一件事,我們就歸隐。”
古月當即來了興趣, 她與奚桁形影不離,自然知道他說的這最後一件事是什麽。
……莫談。
上回道巫兩宗戰事結束後, 道宗援軍久等不到,主戰場上損失慘重,經此一役元氣大傷。至少得修生養息個二十年,才能卷土重來,再打一仗。
而巫宗也好不到哪裏去,能硬生生的拖殘主戰場上道宗的兵力,也花費了巨大的代價。
如果可以, 沒人願意打仗。可諷刺的是,每回主動發起戰争,造成千萬人死傷、世道動亂的,正是秉承着“懲惡揚善、憐憫天下”的宗旨的道宗。
說的與做的自相矛盾,道宗的行事做派,早就引起了隐族其他人的恥笑和不滿。然而道宗內部,修士們卻是以停戰派為主的,之所以違反宗門宗旨發動戰争,其中少不了一個人的手筆——
道宗太上的太上,祖太莫談。
提起這個老不死的,古月就氣得不行。
修士修行講究順應天意,是我的,不能逃,不是我的,不強求。莫談幾百年前本應就死,不知用了何種法子,躲過死劫,之後,為了長生不擇手段,以令人發指的秘術,茍延殘喘到如今。
古月抱着師叔的胳膊,“師叔,你要閉關,我又打不過那死老頭子,再等幾日,他就要殺死更多的人了。”
莫談雖然是日薄西山之命,但實力深不可測,又老奸巨猾,活了這麽多年,保命的手段層出不窮,即便是兩個奚桁聯手,也不能保證就能除掉他。是以,奚桁作為巫宗第一高手,閉關是必行之策。
奚桁聞言,道:“去找你師父和宗主師叔。”話雖如此,他仍舊不放心,添了一句,“我帶你去。”
蜜月歸來,兩人立刻去找沈垣和梅謙,将事情一說,沈垣當即怒了,皺着濃眉拍桌:“既然如此,只需除掉道宗的那個老怪,便可保證隐族百年安寧。”
此番話一落,在場其他三人頓時無語,要是真那麽簡單粗暴,還要讨論做什麽?
奚桁給古月一根胡蘿蔔,聽着沈垣的意見,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梅謙攔住沈垣,他是個巫宗最精明的商人,腦袋裏的溝溝壑壑能繞阆山兩圈。他當然不能直接說自家大師兄蠢,遂換了一種說法。
“莫談身為道宗祖太,德高望重,平白無故殺了他,不管出于哪種原因,咱們都得洗不脫罪名。萬一道宗憤怒之下再來一次亡命之戰,咱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沈垣擰眉,道:“麻煩。”
他擅長陽謀,戰場上如魚得水,是個神将,但是陰謀詭計卻不在行,面對權勾心鬥角算計人心這等事,他還不如回去閉關修煉。
梅謙扶額,大師兄最怕麻煩,最煩陰謀之流,指望他是沒辦法了,他望向奚桁,還師弟一向不打無準備之仗,不妨聽聽他的看法。
他苦口婆心地勸:“确實麻煩,但是咱們真的不能再打仗了,換一種法子吧。師弟,你既然找了來,想必已經有計策了。”
奚桁沉默地颔首,“嗯。”
他淡淡地道:“迂回戰術,欲除莫談,先卸其臂膀。”
沈垣:“…………”
梅謙:“……………………”
抱歉,掌握的消息不多,無法具體安排啊。
古月在旁邊補充,“師叔的意思是,莫談此人最狡猾,在道宗威望極盛,想要除去他,還是得從內部攻克才行,把他的真面目慢慢揭露出來,失去民心,進一步道宗大多修士的支持,他的力量就會大大減弱,當披露他所有的惡行之後,道宗也保不住他,到那時,就是我們動手的時機。”
這番話把奚桁的指示拆分開來,一聽就簡單易懂。
“不錯。”看沈垣的态度,是同意這個看法。
“小師侄不錯啊,跟師弟在一塊久了,也懂了不少東西,比我們這些大人還厲害。”梅謙一臉喜色地誇贊。
古月謙虛地道:“是師叔教得好。”
奚桁淡淡地道:“是月月學得好。”
梅謙聽得牙酸,心想:這成親了就是不一樣喽,瞧瞧這位殺神,一碰上小師侄,那簡直全身飛揚着桃花,冬天裏也山花爛漫了。
宗主大人委婉地表示,他們已經知道該如何,回去再琢磨出來個綱領就可以了。至于奚桁和古月兩人新婚燕爾的,就不打擾他們了,趕緊回山吧。
古月忍着笑,看出師父和宗主師叔的意思了,在桌子底下拽一拽奚桁。
奚桁當即起身,道:“我與月月先回去。”
梅謙一臉慈愛地道:“回去吧,這裏有我們就好,最後的關頭才需要師弟。小月,好好照顧你家師叔啊!”
古月嘻嘻笑道:“明白了,師父和宗主師叔我們走了!”
梅謙恨不得搖着手帕相送,道:“走吧走吧。”
直到看不見人影,梅謙才放心地坐回去,猛然松一口氣,可當看到另一張與師弟差不多的面癱臉,他又郁悶了。
沈垣看着梅謙,冷漠地道:“說說以後的計劃。”他還是不太懂。
梅謙冷不丁的顫抖:“……………………”本宗錯了,方才自己走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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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上,奚桁在後山種上一畝的胡蘿蔔,在竹岳峰周圍設下厚厚的結界,并命令小白照顧好古月。
古月對奚桁的舉動哭笑不得,再三保證:“師叔,我真的不會亂跑了,要不要我立誓給你看。”
“不用。”反正也跑不出去。
奚桁已經布置好竹岳峰的防禦,把它弄得比阆山陣還要兇險,山上的人下不去,山下的人上不來,相互交流只能用千紙鶴。
要閉關了,奚桁重重地抱了抱新婚的小媳婦,沉沉地道:“山上很大,夠你耍的。如果覺得悶,等我出關。”
古月點頭道:“好。”
奚桁在布置完一切之後,仍舊不太放心地閉關去了。
在他走後,古月取出召陰令,制造出幾只鬼傀儡兵,操控他們走出去,走着走着,突然被觸碰到屏障般,走不出去了。
她小臉抽搐了下,師叔真是下血本了,這麽厚的結界,拿錘子都敲不開的好嘛。
反正出不去,她安了心,在山上靜靜等待梅謙的消息。閑得無聊,她一邊制造傀儡,一邊在群裏聊天。
【鐘大判官】:咱們的動作還要快些,族長都親自來督促了。
【白面小生】:最近累慘了,有沒有鬼冒出來安慰安慰我。
【黑無常】:快來抓鬼了!老大,我建議您把小白禁言了,他為了聊天不務正業!
古月“噗呲”一聲,緊接着捧腹大笑,黑白無常一同抓鬼,黑無常累死累活的,小白又趁機出來放風了。
怪不得忠厚老實的黑無常也發了脾氣,實在是小白太懶了,把所有的活都扔給他。
【夜游神】:對啊,小白,最累最髒的活都是小黑幹的,上回他還背回來一堆碎魂,那摔得都稀巴爛了。別抱怨了,去幹活吧!
【白面小生】:可是好累啊。上回道巫一戰,死的鬼蹿得哪裏都是,到現在都還在抓呢。羨慕夜游神的活,到處飄着游玩!
【夜游神】:說的挺美,但是我這個也不好做啊,整夜飄着也挺累,就想安定下來。
老這麽飄着也挺枯燥,夜夜潛入人的夢裏,看到的大多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
【古小木頭匠】發出紅包:一百只美人身,兩百支香燭、三百只“鬼京烤鴨”。
【古小木頭匠】:辛苦了,犒勞大家。
紅包出來後,當即就被搶了個幹淨。其他老鬼也接二連三地開始發紅包,古月搶紅包搶到手軟。
古月冥冥之中,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這些老鬼搶紅包的疲累不堪,發紅包的沒精打采,鬼族發生了什麽?
孟婆很快回答她。
【湯婆婆】:十八層地獄剛剛建好,大家又得忙輪回臺的事,都很辛苦了。
竟然是十八層地獄和輪回臺。這兩個古月知道,地獄用來囚禁和懲罰一些狡猾邪惡的人,而輪回臺則送衆鬼投胎。
在她離開鬼族前,地獄只有三層,還是殘破不堪的,而輪回臺也是各種不靠譜,總出問題。現在可好,都要修補了。
【夜游神】:丫頭在做什麽啊?有啥需要幫忙的?
【古小木頭匠】:倒還真有來着,我想借一百只訓練有素的小鬼,幫忙偵查一件事情。
【夜游神】:這個數目有些大,我做不了主,等上報了鐘判才能給你。
沒過多久,夜游神就跑回來了,發出紅包,裏面有五百只鬼兵,附加一面更高級的召陰令,可同時召喚統領一千鬼衆。
古月欣喜若狂,這個東西好啊!
【夜游神】:不用客氣,這個是族長修十八層地獄前,特意囑咐留給你的寶貝。
古月喜不自勝,族長真是懂她,她需要什麽,族長轉眼就送過來了。
離開交流群,古月檢查夜游神送過來的五百只小鬼,這麽個數目,足夠她重組一支令人聞風喪膽的鬼傀儡軍隊了。
小鬼剛剛取出的時候,天色驟然陰沉,漫天白鶴狂躁不安地飛舞着。
森黑的密室內,奚桁望着眼前的水鏡,能清楚地看到鬼影重重,可怖森涼。他嘴角構勾起,寵溺地看着山中的妻子,取出一張符紙……
折了只千紙鶴。
千紙鶴飛出去後,他将水鏡撤去,盤腿而坐,阖上雙眸。
被陰氣爆發吓了一跳的古月光芒将衆鬼收入召陰令,忙完後,擦一把汗,收到師叔的囑托:
随便折騰,不許下山。
她摸摸臉,感覺美滋滋的。将紙鶴妥善收好,對着密室的方向喊:“我不會下山,師叔要快點出來啊!”
喊過之後,又飛來一只紙鶴:
好。等我。
真貼心啊!
古月開始檢查她的五百只小鬼,逛了一圈,統計一番下來,有一百只生前為密探,是偷偷打探消息的高手。有三百只生前曾為百夫長和千夫長,更有十人曾是大将軍,作戰勇猛之至。剩下的一百就奇特了,有擅長口技的、擅長打鐵的、擅長八卦的……有十只追随夜游神,是他親自挑選的,懂得各類消息。
這個好。
古月斂起笑意,将一百只密探鬼放出去,讓他們打探道宗消息,尤其關注莫談。
然後,三百只兵士小鬼附身鬼傀儡,在竹岳峰一處隐秘的山洞裏修煉。
剩下有特殊才能的,古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學奚桁負手,在書房裏詢問消息,順便給自己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