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如此猖狂
“龔嬷嬷,這老丁頭早些年是伺候老爺子的,念着老爺子的好不肯離開,年紀大了,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奴婢便禀了老夫人,給他一個看門的差事,七八年了,一直沒出過差錯呢。”
當年老爺子在邊關出了事,不只一家主人,這些個從小跟着伺候老爺子的,也是個個傷心的不得了,後來事情平複,老夫人念着這些舊人,便給了賣身契,允了他們出府自立從良。
當然,也有自願留下不肯成自由身的,這老丁頭就是其中一個,而且當年還是老爺子身邊親近的小厮,老夫人念着這段,給人說了個外邊的親事,不用向其他府裏人一樣,後代都變成家生子,繼續為奴為婢。
龔嬷嬷嘆了口氣,有着這一段,想來也是不好處置的,老夫人向來心善。
罷了。
見她轉頭便吩咐另一個管事媽媽出去帶話給大管事,命他帶人去沿着巷口那段繼續搜查,那樣子,是不會再追究老丁頭的事了,開口那管事媽媽松了口氣,要知道,她一個娘家侄女可是這老丁頭的孫媳婦呢!說來也是親戚,當然見不得他被罰,當然,她能冒着險求這個情,也是不怕上面查到這層追究的,畢竟老丁頭确實是老爺子的小厮,是府裏待了幾十年的老人了。
主家的人一貫和善,對家生奴才和老人們向來仁慈,也信任看重,要不然她女兒翠枝也不會被調去伺候大小姐了,要知道,能伺候大小姐,将來跟着大小姐出嫁,那是多大的榮光?赤家百年大家,家生子可不少,能得這榮光的也少。
現下大小姐院裏出了這樣的事,那犯了事的丫鬟聽說就是那芙蓉,那半道插進去的外人哪比得上府裏的家生子值得信任?這不,惹出了事讓主子們發了怒?這樣一來,大小姐該器重誰,日後也有數得很。
雖說比不得這龔嬷嬷的女兒寇樂,也比不得那掬月,但有了這次事情,擠走了那讨人嫌的芙蓉,她的女兒往前站站,入了大小姐的眼,才是好事啊,這麽多年,雖也是大丫鬟,卻一直得不到大小姐的重用,眼見着大小姐一天天大了,說親也等不了多久了,沒得青睐的大丫鬟随時都有可能被替換的。
輔國公府位于會西路,占據了兩條街,雖說是官宦府邸,但離城中鬧市卻是最近的所在。
赤府的先祖是個好熱鬧的,當年舉家從漢州老家遷至盛京來,選住所時,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地段,既不太靠近那些官宦府邸,又離的城中商鋪近,最主要的,是這處宅子離當時聞名天下的諸葛居最近。
赤家先祖是個讀書人,赤家當時在漢州也是殷實之家,先祖一心想走科舉之路,只等一日高中,光宗耀祖,結果人至中年,只得了一個舉人之名,一直未曾再進一步。
家人都叫他放棄,但先祖固執,每逢科舉必要下場,漢州到盛京路途遙遠,為了方便,先祖幹脆變賣了田地,舉家搬來了盛京。
說他愛讀書,書本也就是他的命,這諸葛居遍藏天下奇書,供天下人借閱,于是,為了看書方便,先祖便将家也安在附近。
幾百年來,諸葛居屹立不倒,而當年小小的一個赤宅也變成了如今占據兩條街的輔國公府。
輔國公背後便是熱鬧的街市,商鋪林立。
此時,一個管事打扮的中年人領着幾個小厮沿着街道一路急行,像是在尋找什麽人。
路人見了,避得遠遠的,光看這架勢,大戶人家的人,可不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惹得起的,要是不小心沖撞的,可就慘了。
街口的一條巷子,七拐八繞的,有兩個人,一老一少,小跑着往前行去。
拐出了小巷子,便是一條小胡同,兩邊都是大門緊閉的宅子,不算富貴,卻也不是平民之家。
年輕的小姑娘步子邁得輕快,一路疾奔,面無異色,但見旁邊的婆子早已經氣喘籲籲,卻還不放慢腳步。
她皺了皺眉,看着前面的路,“這不是去董府的路。”
那婆子聞言,偏頭看了她一眼,嗤了一聲。
“董府豈是你我能随便去的?太太說了,讓咱們在柳門巷等着,你便乖乖等着吧!馬上就要到了,再快點,別讓人追上來了!”
小姑娘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很快,婆子便在一個宅子門前停下,擡手敲了敲門。
裏面響起腳步聲,裏面便傳出聲音來。
“誰?”
“是我,劉婆子。”那婆子道。
話落,門就開了,裏面一個婆子忙讓兩人進去,左右張望了望,沒看見可疑的人,才關了門。
回身,便見進來的兩人一動不動的站着,堵住了她的路。
“劉婆子,站着作甚?太太怎叫你過來了?可是出什麽事了?要通知那邊嗎?”
說罷,也不見劉婆子回答,她急了,推了劉婆子一把。
這一推,推開了劉婆子,也讓她看清楚了前面。
只見臺階下,幾個蒙着面的黑衣人迎風而立,衣袂飛揚。
這是怎麽回事?
婆子張大了嘴,身子抖了抖。
劉婆子被推了一下,才回過神來,指着前面的幾人,大着膽子開口。
“你們,你們是何人?”
只見那院中的幾人身量相差不大,烏發高束,只露出一雙眼睛,也分辨不出雌雄。
都穿着黑色,唯一能分出差別來的就是他們發帶顏色不一。
“那小姑娘過來,跟我們走一趟。”開口的人站在最中間,發帶是紅色。
劉婆子聞言,忙拉了小姑娘一把,将她藏在背後。
“你們是哪來的賊人如此猖狂,可知道我們是誰的人?”
話落,便聽的一聲冷笑。
“帶走。”
劉婆子只覺眼前一花,幾步之外的人就到了眼前,擡手便往她身後探去。
她一哆嗦,身子就軟在了地上。
那小姑娘危險将至,下一瞬身子一閃,躲了過去。
“喲,竟是個練家子。”那人笑,繼續逼了過去。小姑娘不懼,轉身就和那人交上了手。
你來我往的,眨眼就過了十幾招。
劉婆子坐在地上,吓壞了,這芙蓉啥時候會功夫了?
留在原地的幾人見狀,一人戲谑道:“又青,要幫忙嗎?”